第53章
比起大广场,大教廷还有一个绝佳的观赏位置。
那就是在世人看来标志性的高塔。
很多人都说那里是教皇的居所，寻常人不能靠近。
维里斯第一次听说时候沉默了很久，他没有什么睡在高楼的癖好,而且那高楼看着就很窄，虽然他不是很挑卧室,可是有更好的条件为什么要去睡高塔。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谣言引来不少窥探高塔的人。
维里斯又确实在高塔附近布置了禁止入内的法阵。
这谣言愈演愈烈，已经成为公认的信息了。
其实维里斯只是觉得,如果有人擅闯进去的话，上面的窗户又没有什么铁栏杆,一不小心掉下去那就是罪孽了。
还有一个小时，新年即将到来。
维里斯打开了法阵,西尔万布置了清洁魔法，两个人拾阶而上,高塔内部大概和阿尔比恩那小阁楼差不多大小，维里斯以前还不习惯,现在站在这里，恍惚间还觉得不小。
他和西尔万说着闲话,大多还是公务。
“半个月后就是王都学院的入学试炼,届时我也会去一趟，不过不是以教皇的身份。”
“去收那个九阶魔法师为学生吗？”西尔万抬眸看着走在前面的青年。
维里斯“嗯”了一声，“还不知道他们会选择什么职业呢,艾伦是龙族后裔,想要参加入学试炼,这一身份肯定要暴露。墨菲不需要参加试炼，好歹是厉害的魔法师，这点特权还是可以有的。”
“阿斯特是天生的战士,费克里斯见过他了，很是满意，说想收他为学生。”
高塔的阶梯快到尽头了，漫天的烟花，细碎的光芒落下。
“阿诺德……他大概是想当药剂师。”
西尔万微微一顿，“和你当年的选择一样。”
维里斯回头，朝他伸出手，西尔万将手搭上去，两个人一起走到了高塔的最高处平台，整个王都灯火通明，不仅是南区，其他的城区也在放烟花，乐器吹奏的声音伴随着人们的欢呼远远传来。
“不说公务了。”他眉眼弯起。
新年的钟声敲响，传遍整个王都，和王宫敲响的大钟遥遥相应。
欢呼声更大了。
奥兰多纪年287年结束。
奥兰多纪年288年开始。
维里斯抓着西尔万的手，认真地望向他：“许个愿吧，西尔万。”
曾经的伊卡洛斯大陆没有新年的概念，维里斯记得他捡到西尔万的那一天，就将此作为新年，每到那一天，他就笑嘻嘻地拉着挚友，让人家许愿。
西尔万的愿望也千篇一律。
他说希望他们永远在一起。
烟花绽放在夜空中，今夜本该有雪，维里斯用了一点小手段，让这一场雪等到黎明再到来。
看不见的魔力在夜空中浮动，逆转天象，连九阶魔法师都不敢说自己可以做到。
西尔万垂眼看着眼前的爱人，心脏有些发麻，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脏在膨胀，大脑也在兴奋地浮动，这一刻的欣喜压倒了过去接收的一切恶意。
“我想要两个愿望。”
“嗯？那教皇大人考虑一下才能满足你。”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西尔万的手指挤入了另一只手的指缝，肌肤贴合着，那人的体温有些低，和记忆中一样，他总是暖和不起来。
维里斯含笑看着他，说：“确定吗？”
那双幽绿的眸子也在定定地注视着维里斯，似乎看穿了他心里的一切想法。
静默在蔓延，维里斯的笑容渐渐敛起，他正要说什么时候，忽然察觉到了某些东西，表情呆愣住。
血红色的符文出现，在他们周围旋转着，维里斯转过脑袋，眼中倒映着他熟悉又陌生的符号。
它们飘浮着，好像要和周遭的烟花融为一体。
那短暂的静默里，维里斯以为他要后悔。
面前青年眉梢带着和当年无异的温和，执起他的手，退后一步，俯身在他手背上轻轻地落下一吻。
“吾以神格起誓，”
“吾永远爱你，直至神格湮灭，此界永无地狱。”
数万年了。
西尔万第一次设定规则，是为了调节地狱的轮回。
这是祂第二次设定规则，只束缚于祂的规则。
维里斯静静地感受手背上的温度，身上的魔力不稳，头顶骤然飘起了薄雪，雪粒裹挟冷风，吹入此处平台。
“人类寿命漫长，西尔万，你会后悔的。”维里斯的语气艰涩。
“我在地狱沉睡万年，遇到你之后，只觉得数十年转瞬即逝。”西尔万抬眼，那双绿色的眸子，倒映维里斯的脸庞。
他抓着维里斯微凉的指尖按在自己侧脸上：“你已经拥有绝对的信仰统治，你是此界唯一至高无上的神祇，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平缓的声音，说着一个决绝的事情：“如果有一天不喜欢我了，请杀死我吧，维里斯。”
维里斯定定地看着他。
血红色的符文渐渐消散，规则成立，新生的神格尚且脆弱，这一次规则的制定，会暂缓西尔万的神力恢复。
数百年的时光，他见过太多命运弄人的戏码，他也在质疑，这人世间是否真的有母神口中那些让人叹服的故事。
他已经不是当年一腔热血的维里斯。
“当年制造你的转生已经酿成大错。”
维里斯的声线有些颤抖。
西尔万拭去他眼角的泪，低声道：“我知道。”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必然会发生的结果，不过是让我复活的方式更顺理成章而已。”
不需要夺舍谁的身体，他的灵魂本就一体。
维里斯是用了禁咒，才能让西尔万转世的，神明死去就是死去了，不可能出现什么转世。
这样的后果……就是七神复苏。
西尔万认真说道：“在魔法时代还未彻底败落之时，杀死其他的神明，是再好不过的了。”
神力和魔法是两种体系。
神明力量的来源一是信仰，二就是在起源之际，规则赋予的力量，也就是原始神力。
结束这一次七神复苏也很简单，将所有复苏的神格抹杀即可。
维里斯已经抓到了大地之神的神格，雅尼斯躲在阿诺德灵魂深处，只在阿尔比恩那次逮到过一次，不过让祂给跑了。
时间命运双子神，还得用神器去找，也不知道藏在哪个时间线里面。
海神已经出现，但是维里斯感应不太稳定，估计海神神格本就孱弱。
从始至终，他的态度都很微妙。
像是安布罗斯这种撞在他手里的蠢货，不抓白不抓。
但是双子神已经出现，他却迟迟不去处理，嘴上说着找时间去抓双子神，实则压根没把这事情放在计划上。
他……有自己的私心。
七神复苏的结束，他害怕西尔万也会死去。
就当是他偷来的时间。
西尔万听完他的顾虑，笑了笑，却问道：“那你呢？”
维里斯身上也是有爱神神格的。
白发青年站在栏杆处，外面的欢呼声已经没有刚才的大了，不少人玩闹了一天，觉得疲惫，纷纷回去休息。
烟花也结束了。
他撇嘴：“等最后我再自己抹杀神格就是了。”
“不用。”西尔万捏着他的手，温声解释道，“我不属于你们的神系，七神复苏是必然的，只是你刚好选了一个不巧的时间，七神复苏也不是因我而起的。”
维里斯一怔：“可是你的神格……”
西尔万：“我的神格从未死去。”
神格只是寄存在了维里斯的身上，数百年来信仰洗礼，保证了神格的力量，七神复苏引起某些原始神力的躁动，西尔万的神格无意识抢夺了一些，维里斯决定剥离神格，也是察觉到自己身上属于西尔万的神格在增强。
他以为是七神复苏的原因。
神格剥离后，加上西尔万强行抢走了一部分神力，恢复力量指日可待，邪神的记忆逐渐解封。
“其实你每次抛硬币我都会回应。”西尔万说道。
维里斯有些窘迫地碰了碰鼻子，他以前问的问题什么都有，正经的不正经的，一无聊就抛硬币，没想到西尔万会感觉到。
西尔万看着他冒红的耳尖，笑了笑：“不过那时候我没有记忆，也不清醒，只记得总是有个声音问我乱七八糟的问题。”
祂从未离去。
“那之前在墨丘利，你怎么会有那种回应？”维里斯想起来什么，狐疑地看着旁边人。
这次轮到西尔万沉默了，那时候他确实不太清醒，但是知道了一部分记忆，以为转世是个……混蛋。
“你什么时候会讲那些脏话了？”
西尔万：“……”
他们以前冒险的时候听过，不过维里斯一直不许西尔万讲，说那些话太粗鲁了。
维里斯对于自己捡来的好友是非常上心的，莫名有一种养孩子的心态，绝不许西尔万做些他看不惯的事情。
西尔万也从来不反驳，默默记在心里。
“该不会是洛瑟兰教的吧？”维里斯嘀咕着。
西尔万终于想出了一个理由：“是以前来地狱转世的人说的。”
维里斯顿了顿，西尔万掌管地狱，听到一些粗言秽语很正常，那时候神格应该还不清醒，所以会无意识说一些听过的词汇。
联想完毕，维里斯勉为其难地点头。
“你还没说第二个愿望是什么呢。”烟花都放完了，人家都回家休息了，他们还在这里。
西尔万看着他：“不可以熬夜工作。”
维里斯：“……可以换一个吗？”
他经常昼夜颠倒作息紊乱，随时随地工作更是常事，有时候想起来什么公务没处理就会拿出来看，当然公务还包括随时观察勇者小队这些需要在外面晃荡的内容。
要不是他身体不会出毛病，估计活不到新国建立就死了。
对此维里斯理直气壮：正是因为死不了才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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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补昨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