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塞勒姆公爵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是不是早就得知了一切，故意在这里戏耍他？
这个人一定认识他，可是……他对此人没有印象。
大陆上有掩盖面容的法器,这个人是不是掩盖了本貌，外人看来不过二十多岁,实则已经五六十岁了？否则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如此了解他。
但是心中再多的想法也要放在一边了,面对维里斯的询问，塞勒姆公爵几乎只有犹豫了两秒,就把那个撺掇他的人交代了出来。
“是赫斯特！赫斯特·雅戈尔·菲尼克斯！”
他立刻大声说道，老实得像是个面对年长老师的学生。
赫斯特亲王,也就是菲尼克斯亲王。
维里斯笑了笑，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打量了塞勒姆公爵一眼,然后看向了其他军官。
“诸位今夜休整完毕，明日就继续出发吧。”
“庇护大军的魔法阵,在进入北部边境后，会出现的。”
他说完,就再次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室内鸦雀无声,里德伯爵率先反应过来，看向神情恍惚好似脑袋被锤了一下的塞勒姆公爵，皮笑肉不笑道：“那今夜还得多谢公爵阁下的款待了。”
说完,就站起身,往外走去。
其他军官见状,赶紧跟上。
那其中一个年轻军官看了看旁边面色无异的同伴，骤然感觉貌似又是自己脑子跟不上了，苦着一张脸。
等回到正厅,他忍不住拉着关系好的军官问接下来要干什么。
那军官耸肩：“大吃一顿然后睡觉咯，明天还要继续北上呢，你也早点休息。”
“没了？”
“哈哈，你想怎么样？去把公爵捆了送回去王都吗？你看着吧，他会自己乖乖去的。那个年轻人是大教廷的人，大教廷当然有传递信息的秘法，他来了这里，说明塞勒姆的事情国王陛下已经知道了。倘若公爵不乖乖去王都的话，说明他要带着塞勒姆全境造反。”
说完，军官冷笑一声。
青年仍然有些疑惑，“为什么确定那个人就把消息传回王都了呢？那不是大教廷的人吗？”
下一秒肩膀就挨了一拳，青年当即龇牙咧嘴，旁边那年长些的军官此时脸色不太好，“臭小子，你可别给我惹麻烦。真搞不懂你父亲怎么养你的，这脑袋也太蠢了。”
青年：“……”
“你管人家告没告诉，反正等公爵回去王都，什么事情都会交代的。”
“你呀！别把人家先行官想得太蠢，也别小看咱们的国王陛下。”
他摇了摇头，决定回去就和这小子的父亲告状，完全是在家里养得一派天真，智商实在是堪忧。
而此时的洛瑟兰王都。
大军还在北上，王都内自然一片祥和，除了有随军的人家家里担忧外，大家还是各过各的日子。
下午的时候，洛瑟兰固定的行程是去查看储君伊桑的功课，然后给他丢一大堆政务处理，不管处理的怎么样，全程盯着。
伊桑也老老实实地坐在书房里，绞尽脑汁地去给出批复。
洛瑟兰站在他身边，老神在在，好似回到了查尔斯国王还在的那段日子，只是那时候的心境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书房外忽然有嘈杂声，洛瑟兰皱了皱眉，如果不是要紧的事情，这个时间段不会有人来打扰。
于是他走了出去。
外面站着好几个他的秘书，看见国王陛下出来了，连忙迎上去，脸色着急。
“陛下，大教廷来信，请您过去一趟。”
洛瑟兰脸色微沉，颔首：“去备车架，我现在就去。”
吩咐下去后他又返回了书房，伊桑忍不住抬头，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洛瑟兰面色阴翳：“大教廷大概是出事了，不过还不清楚是什么，我过去看看。”
“可是……”伊桑忍不住小声说，他的老师告诉他，作为国王，轻易不要离开王宫，毕竟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洛瑟兰扫了一眼他，心知肚明，却还是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少年嗫嚅着嘴唇，但是还不至于蠢到直接告诉洛瑟兰不要离开王宫，更不要去大教廷，而是把课上老师跟他说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并不怎么认同这句话，但是，说出来又有什么所谓呢？反正遭殃的又不是他。
果然，洛瑟兰脸色更难看了。
他打量了一下伊桑，勉强缓和着自己的脸色，说：“我知道了，你的老师中不该有这种蠢东西，龟缩在王宫里一辈子算什么本事，那是废物才做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说完，叮嘱伊桑把公文完成，实在拿不定主意的等他回来再说，就匆匆离开了。
从王宫去大教廷实在是一段不短的距离，洛瑟兰不免心中着急，他让人安排的车架也是轻便为主，真要整那什么国王排场，恐怕天都亮了。
快入夜的时候，他终于赶到了大教廷，现在车帘子就跳了下去往里面跑，早在门口等候的两个大主教吓了一跳。
里维伦赶紧追了上去，奥菲利亚一边追一边喊：“等等我们啊，陛下！您认识路吗？”
洛瑟兰在前面跑，头也不回：“谁找我！”
“圣子大人！”奥菲利亚追得气喘吁吁，他本就养尊处优久了，没想到逃不过国王陛下，看着那身影消失在了回廊中，气不打一出来，朝旁边的牧师们喊道：“快去追国王陛下，可别让他一个人在里边儿！”
要是国王陛下里面有个三长两短，那大教廷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一群年轻的牧师又追了过去。
那些跟着洛瑟兰过来的秘书傻了眼，里维伦又回头去把这些人领着去找圣子。
洛瑟兰在大教廷中待了不知多少年，对于这里面的格局可比这些牧师主教了解多了，一路狂奔，终于到了西尔万的书房外，冲进去却没看到人，转身就朝着那两个人的起居房间那边跑。
没跑多远就看见了西尔万的身影，看样子就是在等他。
西尔万看见洛瑟兰狂奔过来满头大汗，默默丢了个清洁魔法，把这人浑身的大汗去了，领着人往另一边走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着急。”洛瑟兰这话说的，着急的人分明是他自己。
不过西尔万的表情也很不好看，只说道：“龙受伤了。”
“什么？！”
洛瑟兰脸上震惊，龙那个皮糙肉厚的家伙居然会受伤吗？不对，不对，龙不是跟在维里斯身边嘛，居然也会受伤，难道碰到了维里斯也没法解决的麻烦？
不，还有一种可能。
龙单独行动然后被暗算了。
洛瑟兰跟在西尔万身后，这个想法闪过去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冰冷了，一下子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让他怒火滔天的梦魇。
他的眼眶有些红，问：“龙没事吧？”
西尔万顿了顿，才说：“它没什么大碍，吸入了不少针对魔兽的毒药粉，我给他喂了解毒剂，还有治愈魔法。它现在已经醒了，但是……”
“但是什么？”洛瑟兰警觉。
两个人已经到了一扇门外，西尔万推开门，说：“你自己看吧。”
洛瑟兰赶紧走进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见蹲在床脚的龙角少年，先是松了一口气，这屋内昏暗，龙还有力气蹲着，说明受伤真的不严重。
西尔万抬手，室内瞬间亮如白昼。
也看清了龙的模样。
龙转过身，丧着脸。
洛瑟兰也愣住了。
那巨大的爆炸把龙的肌肤都弄得黑一片红一片，是他炸掉的麟甲，人形状态就是那白皙肌肤上多了不少坑坑洼洼的伤口，上面有黑色的结痂，那头发就更不用说了，活像是被狗啃了，发尾黑焦，那条长辫子再也看不见了。
“洛瑟兰，你要笑我就笑吧。”它垂头丧气说道。
他们是多少年的好朋友了，洛瑟兰看见它这样狼狈，肯定是嘲笑它的。
然而想象中的嘲笑没有到来，洛瑟兰把它拉了起来，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确定它没什么大碍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他说。
西尔万站在旁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洛瑟兰拍了拍龙的肩膀，“你好好养伤吧，肯定能恢复到从前那样。”
龙觑着他：“洛瑟兰，你变了。”
洛瑟兰：“……”
不过这次他没有反驳龙，哼了一声后也没有说什么，反而是看向了西尔万：“维里斯没事吧？”
能够伤到龙的，没准是个实力强大的家伙。
西尔万摇了摇头：“他们在塞勒姆主城，那些人是冲着龙来的，准备的手段也是杀死魔兽的毒药粉。”
洛瑟兰脸色又难看几分。
塞勒姆……好哇。
龙也说道：“维里斯没事，我们一进城里就发现有人跟踪我们，维里斯要去教堂查记录，我闲着没事就去找那些人麻烦，结果被暗算了。”
其实那些药粉顶多让它昏迷而已，它意识模糊前喷出的那口烈焰才是罪魁祸首，想到这里它不免有点心虚。
同时也很是愤怒：“这群可恶的人类，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洛瑟兰干脆坐在了床边，思考了片刻，说：“塞勒姆公爵是加西亚的叔叔，王室记录上说这人不学无术，软弱无能，是真是假有待商榷，但维里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龙想起来什么：“维里斯不会上门把公爵府的人全杀了吧？”
以前谁招惹了维里斯或者伤了他们，维里斯经常这么干。
洛瑟兰倒是没想到这个方面，连忙摇头：“不能吧。”
“我在你们心目中就这么暴躁易怒面目可憎吗？”话音刚落，马上就有人接上话了，门口处出现一道清瘦的人影，正是刚刚处理完塞勒姆公爵赶回来的维里斯。
他眉眼间多了两分难以察觉的疲惫，西尔万看着，抿起了唇。
维里斯走进来，说：“我让勃洛克乖乖滚回王都请罪了，你重新挑一个人掌管塞勒姆？”
他也看见了龙那副凄惨的模样，叹了口气，没有嘲笑龙。
洛瑟兰坐在床边上，不假思索说道：“我可不会再封什么王室做公爵了，直接把塞勒姆划为十二区。”
“那个什么墨丘利，怎么还叫墨丘利，我要把它划为十三区！还有米尔福德城，十四区！”洛瑟兰嚷嚷起来。
维里斯惊讶，他以为洛瑟兰会贯彻自己曾经定下来的规则。
洛瑟兰看出了他的惊讶，没好气说道：“那时候我是真心把大家当做亲人兄弟，封个土地又算什么？我那会儿还觉得我的子孙后代会把那些封地收回来呢。结果这群废物，都快三百年了，还有一群封地在外面。”
“你孙子说只要封给亲戚就不会出事了。”维里斯忍不住笑道。
“什么亲戚！都是抢老子地的混蛋！”洛瑟兰拒绝承认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等把菲尼克斯打下来，划为十五区，反正现在组织起来了大军，扭头去打安加和达文特里，再南下扫荡，封他个头的封，我要一统大陆！”
当年那是亲兄弟，是人才，现在这群饭桶废物算什么东西？分给别人管还不如自己管。
“还有，我那个便宜儿子什么时候能长起来，他不是勇者吗？赶紧带人去把魔王林那群魔族给收拾了！”洛瑟兰好似吃了炸药，凶神恶煞起来。
维里斯耸肩：“你疯了吧，人家才入学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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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