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鳌翠之林
易尊者那张天然冷淡俊美的脸,配上沉睡的神态,活像睡美人。
但是哪家睡美人下面又立又*的?
不知是蛊母种的功能太厉害,还是易忘尘的修炼太不到家。
卿长虞气定神闲地在他身上搜刮,一层层剥开衣裳。
他手指纤长,挑开衣带时的动作像在抚动琴弦,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只是因某根孽物的存在感太强,看来格外香艳奔放。
【长长长长虞你这是在】001被他反常的行为惊得说不出话。
系统扫描一番,易忘尘此人剑眉高鼻,窄脸薄唇,肩宽腿长,腹肌有力,某处尺寸可观,机器出现了华丽丽的九十八分,证明此人的容貌形象实在是客观的符合人类审美。
不行。
数据滚动着,硬生生给男人的分数降成了十分。
叮叮咚咚声频繁响起。
卿长虞一抬头,就看见:
【嘴巴太薄,克妻】
【山根太高,克妻】
【眼眶太深,克妻】
……
卿长虞划开一排排的骚扰信息,面色平淡地下了一个病毒扫描软件。
001遂开始与无穷无尽的弹窗作斗争。
白色华服层层叠叠,精致繁复,卿长虞顺着感应,终于找到了自己从前贴身带着的一串七彩络子。
这是他亲手打的络子,里面嵌了颗避水珠,可以免了避水诀,很是方便。
不过怎么会在这里?
衣服被翻得透彻,露出内侧绣的纹样。
卿长虞俯身而下,看个清楚,那张没甚表情的漂亮脸蛋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
他早就看这件衣服眼熟了。
这易忘尘怎么说也是堂堂一个仙尊,要什么有什么,平日里不惹尘埃自觉高人一等,碰过他的手要擦三遍。
实际上,用的是卿长虞以前的法器,穿的是卿长虞以前的衣服……
虽说高处不胜寒,强者总有些怪癖,但这个二手癖是不是太勤俭节约了些?
卿长虞想不明白,草草掩了衣裳。
如果再继续扒一层,就能看见一道从锁骨下端一直延伸到心口的长疤,在心口处重叠一道又一道,狰狞万分。
像有人一次又一次地刺入。
与此同时,在深沉黑暗的梦境之中。
易忘尘只闻得见甜腻香气。
他看见狐妖穿着婚服,对他说尽甜言蜜语。柔情似水,柔荑轻抚,修长双腿蜷曲在他身侧,隔着一层被子与他欢好。
新娘子……好漂亮,好喜欢。
骗子……要惩罚他,让他痛得深刻。
作为分身,他真真切切接触的,其实是这只狐狸。
易忘尘第一眼就想要他。
可他竟敢玩弄他……
他一把扼住身上人扬起的白皙脖颈,将人强制压在了身上。
冷淡的眉眼落在他裸露出的白皙皮肉上,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把这只骚狐狸弄哭。
叮叮——
半空中一闪晶莹亮光,卿长虞抛了抛这些天找回来的小法器,落在手上几声清响。
他尚不知道自己在别人梦里屁股都打肿了,只觉得这么一趟也玩得够尽兴,接下来该干点正事了:
“统,施青厌在做什么呢?”
卿长虞在后辈面前总是端庄持重,时间一久便觉得难捱,总想找些机会给自己放点假。
说来他曾经在太清门时也这样,隔三差五出门云游,但总归会做点正事。
【查询完毕,请查收】
系统界面上登时弹出一排排的历史记录。
地图上勾勒出长长的踪迹线条,弥漫整个东境。
嚯,旅行小青厌。
【气运之子足迹更新中】
【地点:鳌翠之林】
卿长虞若有所思。
这个地方,他倒是有点印象。
鳌翠之林,人迹罕至,也没甚奇珍异宝,跑去那儿做什么?
——
深深山林,日光零碎地从树冠间投下,一直到林中溪流,才有了几分明亮。
溪流上,是一方正在行驶的小竹筏。
老翁手执长杆,时不时调整方向,确保竹筏顺利行进。
竹筏上坐着个青年。
墨发高束,眉目俊朗,正阖眼感受阳光,背上一个包袱,腰间一把长剑,赶路人模样。
露出的脖颈上有个红痣,为他整个人添上几分精致。
一路上只有潺潺水声,和林中窸窣的杂音。
老翁道:
“前面就是天门碑了。”
青年睁开眼来,迎面一阵清凉风,回道:
“是昔年十二使出山时刻下的石碑么?”
老翁呵呵笑了两声,道:“正是。”
而后悠悠讲起一百三十年前的情景来。
彼时太清门正盛,宗门掌门携十二弟子出山历练,一路来并不御剑,只用寻常载具。
出鳌翠之林时,便是三三而坐,乘竹筏前行的。
晨光熹微,鸟兽啼鸣,水声清越,清风过身。
长者身列在前,垂首洞箫曲。十二道目光皆在长者身上,孺慕爱羡,观其绝代风华、仙姿隽逸。
一曲终了,有弟子兴味盎然,舀一盏清江水,遥遥相敬。
褫月仙尊与十二青使谈笑风生,成为鳌翠之林一桩美谈。
器修宗亶,弟子中行四,刻碑文记述此行,就立在前方浅滩之上。
至今有无数人追随至此,游故地,念故人。
老翁话语稍停,只剩山间清水声,长杆入水,竹筏行得更快了。
青年道:
“老前辈一直在此处撑船,可会厌烦?”
老翁的腰弯着,显得身影分外佝偻。
他忙着处理眼前的弯道,直到竹筏停留在浅滩,才喘口气,坐在竹筏上。
前方是块石碑,下面的花纹已被河水侵蚀得模糊,上面的人名也不再清晰。
青年伸手摸了摸石碑,道:
“老前辈,不将它修一修么?”
老翁摆摆手道:
“老朽只是一船翁,不同修碑撰文之事。”
青年笑了笑:“前辈现在若不修葺此碑,之后恐无机会。”
老翁浑浊的目光陡然锐利几分,看着青年,捋了捋胡须:
“你是谁?”
青年道:“在下施青厌。”
宗亶道:“为何来此。”
施青厌道:“来杀您。”
“为何杀我?”
“为一人。”
“伶仃一老叟,如何有仇家?”
施青厌似乎是觉得问题太多,并不再回答,只是松开剑上的绑带。
独属于扶风剑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四周风起,落叶随风飞舞。
宗亶的目光停在那剑上,迟迟没有移开。
只听得他喃喃道:
“白坚至逢三分所而绝,身中生如黍粟状无推处,平日生风回转聚煞,真乃绝世奇剑……莫非是伏风?”
施青厌持剑抱拳,目光落在宗亶身上,并无笑意:
“宗亶老前辈,请赐教。”
他自然能认出好剑,因为此人,正是太清门引以为傲的绝世器修天才——宗亶。
不过,也只是曾经了。
五十年前,宗亶宣布不再炼器,此后隐姓埋名,无人知其所处。
眼前素未谋面的青年,是五十年来唯一一个认出他的人。
可惜是来取他性命的。
宗亶变回壮年男子模样,手中撑船的长杆亦变回本相。
剑过一招。
宗亶不禁道:“你剑法不错,受何人指点?”
施青厌不回答,只是出招。
宗亶又问道:“是他教你来杀我?”
锵——
依旧只有剑声。
很快,宗亶就问不出来了。
他的脸色苍白暗沉得可怕,越打越心惊,最后竟被挑飞了长剑。
剑在空中转了几个圈,直直插在地上。
虎口震得发麻,却盖不住心头震颤。
“你…你……!”
如何会有人一招一式,与「他」如此相像?
眼前青年只是代理人,真正要取他性命的,是一个厉鬼,一个饱受折磨的鬼魂。是他终身愧对的恩师,是他一生贪嗔痴欲的受害者。
他张了张唇,意识到自己命数必将尽于今日。
事实上,他应该早就死了的。他的手已经造不出任何的器皿,这双精心呵护的手,那个人告诉他要好好爱护的手,已经失去了创造的能力。
他任由自己的双手撑在粗糙的竹竿上,在一程又一程的山水路上消磨,如同慢性自杀。
宗亶声音艰滞:
“他回来了…?”
为什么不肯来见一见他。
要杀他,如何不肯亲自动手?
施青厌的剑落在他颈侧,歪了歪头,似是听不懂:“老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剑就在脖颈,他却失魂落魄无暇顾及,粗粝的手猛地攥住剑刃,点点滴滴的血液瞬间染红衣襟。
宗亶嘴唇颤动,声音沙哑:“替我带一句话,我,当年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没想过师尊真的会死。”
宗亶,现今世上最有威名的器修。
最出名的事迹,是打造出了封锁庞大灵力的锁灵骨钉。
锁灵骨钉长长一根,锋利尖锐,能够将修士的身体直接凿穿。
用在了曾经的师尊卿长虞身上,效果很好。
撕拉——
利风包裹在刃尖,将衣裳割破,肌肤割穿。
肌肉撕裂,鲜血淋漓。
以及其残忍的力道,贯穿了宗亶的胸膛。
浑浊的血液污染了清溪,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开来,显得这样不合时宜。
宗亶挣动着,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将头抵在了石碑前,终于触碰到了那个已经模糊残缺的姓名。
喃喃道:“师尊……”
清风依旧水自流,只是物是人非。
今日之后,鳌翠之林宁静依旧,只没了一个念叨不断的老船夫。
施青厌看着地上长长的血迹,眨了眨了黑白分明的眼。
这人在死前倒是演上师徒情深,忏悔自白了。
他一脚将尸体踹开。
早五十年怎么不去死呢?
施青厌取出自己的记账簿,划掉宗亶姓名。
这样的人,还有九个。
宗亶和叶淮钰,一个没有求生意志,另一个心性不稳,施青厌一人便可杀。剩下九个天才,才是真正要啃的硬骨头。
不过,施青厌相信自己会越来越强,总有一天,能杀尽世间所有伤害过卿长虞的人。
这是重获新生应尽的报答,也是他心之所愿。
“伏风,我们走,”
施青厌扭了扭手腕,对剑道:“下一程,去苍渺峰。”
出了鳌翠之林,就是沧渺峰地界。
仙门大会即将召开,无数修士将聚集于此。施青厌有预感,他将见到思念已久的人。
他的预感向来很准,因此在走之前,施青厌处理干净了身上的血腥气,还换了身蒹青色束腰窄袖衣,衬得身形比例格外好看。
腰间伏风剑亦抖动剑穗,俨然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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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施是好狗狗[猫头][猫头][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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