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管教管教
“我,我就是要你帮忙看看这药怎么样…”宋玉窈嘴硬。
“噢,原来如此…”
睫毛被日光镀了一层漂亮的浅金,眼睛微弯,露出轻浅笑意。
宋玉窈心头一阵轻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会觉得眼前人就连呼吸也是在勾引自己。
一时神思不属,心猿意马:
“好哥哥,你身上好香……”
什么香?分明只见宋玉窈身上铺天盖地的华萸花香。
卿长虞淡淡道:“是么。”
单两个字,对此话题很不感兴趣。
宋玉窈知道自己就是见色起意,但却不知为何,油然而生一种被人看轻的愤懑来。
“你怎么想的跟宋玉瑶?”他忿忿道,“他又老又丑,还喜欢一个死人……根本配不上你!”
死人本人——卿长虞闭眼摇了摇头,这都哪跟哪……
还没开口,宋玉窈已迫不及待凑近,携来一阵甜腻香风。
小美人眼眸清亮,声音轻快:
“你摇头了,有苦衷的对不对?难道因为他是宫主?那要是我做了宫主,你能和我好吗?”
卿长虞重复道:“少宫主,先前说过,在下并非断袖。”
宋玉窈大手一挥:“这不妨事!”
……
一时忘了合欢宫牧牝之术能转换雌雄了。
卿长虞又道:“少宫主,我已三百多岁了。”
宋玉窈脸一皱,因脸上紫青而痛得嘶嘶吸气,显得格外苦:“那又怎!”
卿长虞略略转过头,躲开他灼热视线。
宋玉窈就围着他走了两步,非要和他脸对着脸:
“好美人,我绝不是那种负心汉,我对你好一辈子。”
合欢宫少宫主生就一副美姿容,向来只有把别人当狗玩的份,这辈子还没伏低做小哄过人,此时谄媚讨好的话却是张口就来。
“又或者……”宋玉窈咬咬牙,“我做小也成!”
这一番话说出了石破天惊、豪言壮志的意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干一番大事业。
话已出口,宋玉窈咂摸了一下,越发觉得这是个办法。
卿长虞看着眼前稚气横生的小青年,喜恶分明到赤/裸的袒露,带着天真气的蛮横,真真是年轻人才有的热络。
他抬手拂去肩头掉落的花瓣,淡淡笑道:
“那少宫主知道我姓甚名谁否?”
宋玉窈脸上的表情一时僵住,拉住卿长虞衣袖的手也松了。
“美人叫什么名字…”气势一下降了下去,变得软趴趴。
连名字都不知道,却连做小这种话都能说出来,着实太轻浮。
宋玉窈看见他脸上笑意深了几分,有些促狭捉弄的意味,心中却生不出被嘲笑的恼怒。
只是觉得他对自己这样笑,是否还含有暧昧亲热的含义……?
卿长虞见他愣神,便知自己问对了话,这个乱七八糟的话题,也就可以终结了。
易忘尘知道他会来找如意钵,合欢宫没法久待。
卿长虞取出两张青雀传讯符:
“合欢宫近日若有事,少宫主便可用此符找我。”
符纸落至宋玉窈手心,自动折叠为青雀儿,栩栩如生,中有一缕灵气维持,甚至歪了歪头,模样同真实鸟雀简直没有差别。
宋玉窈只觉拇指内侧一痒,竟是被这青鸟啄了啄。
他看傻了:
“你…你不是丹修么?”
卿长虞“啊”了一声,似乎也想到了这茬。
然后不慌不忙道:
“其实也修了点符咒之术。”
炼丹修符,都很看重修士天赋,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寻常修士能够练成一道,已是不易。
而眼前这个大美人,竟同时修了两道,难怪内里灵力如此精纯……
宋玉窈灵机一动,忽而开了一窍。
既然他修丹道符道,那么舞枪弄棒之事,定是不擅长了!
左右力气再大,也大不过那个该死的施青厌。
先前甜言蜜语美人不为所动,那就用自己二十年练就的精巧奇技来打动他!
这么一想,宋玉窈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径直抓住了卿长虞的手腕,将人往院落外带。
身后人依他拉着走,幸而腿长步子大,不至于踉跄。
“少宫主这是……?”
宋玉窈不回答,只是越走越快,走得衣带飘风。
砰!
门猛地关上,甜香味浓郁百倍,一屋子的轻柔纱幔将人包裹。
宋玉窈露出尖尖牙,伸出红舌舔了舔:
“我要艹你!乖乖把衣服脱了!”
【?】
卿长虞歪头:“你出来是有何高见?”
001:
【这哪来的傻逼】
【滚后面排队去】
卿长虞拉开页面给它下了个扫毒清洁包。
“把语言板块好好洗洗,洗不干净就别发言。”
【@#¥@#%…咕噜…】
宋玉窈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他衣服都脱一半了,对面居然——在走神!
“喂!”宋玉窈又拉扯住卿长虞的衣服,这下径直将衣带扯得半挂,“想什么呢好哥哥?”
卿长虞的目光重新回到他身上:
“你脸上的伤还疼吗?”
宋玉窈摸了摸脸,被突如其来的关心搅得心神荡漾:
“不,不是很疼了,”
又急道,“说这个做甚!我要和你困觉!”
卿长虞的手生得漂亮,葱白如玉,指骨修长,仿佛一件玉瓷器,尽显清雅舒展。指尖尖上一点红,天生就勾人。
宋玉窈喉结一滚,名品,想含在嘴里。
就听见卿长虞道:
“宋宫主闭关前,嘱托在下要替他管教少宫主。”
手指绕着衣带,轻巧地系了个结,松垮的腰身又重新露出窄细漂亮的腰线来。
若是熟悉卿长虞的人在这里,就知道他这样说话,是大事不妙的前兆。
卿长虞教训人的时候总是不形于色,让人摸不清他是否真的生了气。
但宋玉窈还不熟悉卿长虞,闻言反倒哼了一声:
“他的话算个屁。”
然后盯着卿长虞,大声嚷道:
“系什么腰带?反正都是要脱掉的!”
卿长虞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眼睛弧度姿态一点没变,却就是忽而冷了。
宋玉窈却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效,眯起眼一把扯住了卿长虞的衣襟,心头涌起来一股无可遏制的兴奋,连带着牙根发痒:
“脱、掉。”
下一秒,不知哪里袭来疾风,将他鬓边碎发吹起,连带着头也歪到一旁。
眼前一晃赤红,耳朵短暂地失了聪。
直到颊边滚来一阵热辣辣的疼痛,宋玉窈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你……”
宋玉窈的喉头一堵,哇一声哭道:
“你的剑——它疯了!!”
是了,在他说出“脱掉”二字后,卿长虞腰间那把平平无奇的素剑,就像发了疯似的,突然冲出来就抽了他一穗子。
赤红的穗子比一指长,此时垂落着,看来乖顺无比,全然不见刚才的暴戾。
“这什么剑?剑怎么能自己跑出来!快把这个剑灵抹消了!”
卿长虞的食指轻轻搭在剑柄上,道:
“它的脾气是不太好,少宫主见见谅。”
语气却淡得听不出什么责备意。
在宋玉窈眼皮子底下,那剑居然自己晃了晃剑穗。
挑衅!这绝对是挑衅!
宋玉窈脸上一边是施青厌揍的拳头印,另一边是火辣辣的长条穗子印,痛得不知道要捂哪边才好。
“你,你不是丹修吗?”宋玉窈哭道。
卿长虞道:“剑…也学了一点。”
宋玉窈已哭成泪人,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眼泪,楚楚可怜。
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哥哥我好疼呀……”
卿长虞不尴不尬道:“少宫主有自己的兄长,我当不得。”
完全没一点旖旎风情,白瞎了这张漂亮绝世的美人面。
这下没人为他涂药,宋玉窈自己抹药膏,抹到脸上,又被眼泪冲掉,周而复始,痛的他嘶嘶抽气。
宋玉窈吸了吸鼻子,更觉凄凉,抽抽噎噎的。
卿长虞道:
“合欢宫也是东境正宗,你方才说的话,做的事,和魔修有何区别?”
“魔修有魔气催化引导,作恶多端。而你天然自成,更是恶劣。你说,应不应罚?”
宋玉窈无父无母,堂哥也一直不见真人,从小到大就没人敢管教他。
这下算是头一次尝到了被长辈教训的滋味,磕磕绊绊道:
“该…该罚。”
他的眼泪憋在眼眶中,眼睛红肿着向卿长虞:
“我知道错了,那你抱抱我……”
宋玉窈坐在绒毯上,一声粉纱裙,像个被放置在此的精致人偶——如果忽略脸上痕迹的话。
卿长虞站着,宋玉窈便只能见到他腰间挂着的菱形金令牌。
金令牌在白衣上戳出浅浅一道褶,随着方向的变化,上面的华萸花纹随之闪过流光。
是卿长虞在俯身。
下一刻,宋玉窈的头上出现了一道陌生的触感。
——卿长虞没有抱他,而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知道了,就要记住。”
奇怪的、柔软的热度,从头顶一路蔓延。
这是个极具安抚性的动作。
宋玉窈呆愣愣地掉眼眼泪,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并非发自合欢宫修士骚动的爱美淫/欲之心,而是属于宋玉窈这个人。
那就是,如果卿长虞是他的哥哥、他的父亲、师尊、道侣抑或是任何亲密之人,那该有多好。
想趴在卿长虞怀里哭,想像那把剑一样被他包庇偏爱,而不是现在这样。
宋玉窈小声道:“对不起…”
“嗯?”卿长虞没听清。
宋玉窈道:“我其实没有…没有采补过别人,也没有和别人双修过。你是第一个…”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样做。”
红肿的眼望着他,卖可怜也是真可怜。
看他这副模样,卿长虞没再说什么。只是离开合欢宫,回去找施青厌。
回程途中,001升级完毕,锐评之:
【跟他哥哥一样,心理素质有待品味】
卿长虞道:“你的素质也有待品味。”
001:
【我爱长虞超好味!】
——
仙门大会后,一片平静。
原本蓄积的战意被按捺,内里却仍旧风云流动。
悬赏令上,一位青纱覆面的修士赫然出现在榜首。
传闻此人为魔头卿长虞之扈从,赏金累积起来,足足三千万两灵石。
哇,三千万两。
卿长虞将悬赏令举起来,从头看到尾。
——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力压一众杀人魔采花贼,径直冲上榜首的?
“长虞哥哥…怎么受伤了?”
卿长虞将悬赏令搁到桌上,将一旁的镇纸拿来压下:“嗯?”
受伤?
这么一放下,才发现施青厌竟然跪在门口,俨然一副请罪模样,就差背一捆荆条了。
顺着他的目光,卿长虞看见了自己手腕上捆着的白色布条。
原来是给宋玉瑶放血时割的伤口,当时简单包扎了一下,早就忘记了。
“不用在意,”卿长虞起身走到他面前,把人拉起来,“跪着做什么?”
施青厌道:“昨日青厌冲动,伤了旁人,还请长虞哥哥责罚。”
一问才知,是他在山洞里给了宋玉窈一拳头。
施青厌吞吞吐吐,不愿说原因。
被卿长虞追问了,施青厌才道:
“他让我叫他,叫他……嫂嫂。”
……
卿长虞闭了闭眼。
宋玉窈这小子,能活到二十多才被揍,也是件稀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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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拭雪:(比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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