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他们成功地离开了,混在那些囊中羞涩而没有拍到名额的不明真相的势力里。
没有人拦阻他们。相关的信息于是被他们给带回去。
“他们能够打开时空的通道!用的是战神的力量……”
“战争之神在世间有一位传承者!风时。一个精灵剑士。当初的塔列克之战,没错那个莱蒙德家……他那时就有出现。”
“当时的说法里他是战争神选。后续又有一个精灵,艾尔文斯,那个术士!被宣称是真正的战争神选。我还奇怪,两个精灵,全都是神选?……谁知真相居然是这样。”
“但你难道不觉得一个传承与一个神选相较两个神选还要更加离谱吗?唯二露面的两个精灵……他们何至于受到他那样的偏爱!阿修琉斯的消失,那么些年……联系起龙族的底蕴,像是精灵,这样的上古种族,他们当然也……阿修琉斯这些年里恐怕没少收受他们的帮助……”
“衪现在究竟是怎样的状态?康华里已经死在他们手里。那么衪的神格……?!”
“衪若是能露面早便已经露面。有独立的神格在,他不需要再去担心信仰之力的影响。”
“这些年来恐怕衪并不好过,衪的状态至今应该已是相当衰弱……”
“那又怎样,不须衪亲自露面。精灵与龙族,还有那些他们清洗过后,全都干净的教授和学生……你们又是他们的对手了?”
“是啊。这觉醒的觉醒,突破的突破。可怕的实力不说,他们还源源得有古代的材料。那些拿出来卖的,毫无疑问是他们用剩的。亏我们还以为……”
“一代代传下来?呵呵。他们可是有时空通道!”
这样的优势,决定了双方的实力差——现在就已经够可怕,而未来还将越拉越大。不过不同于沾染罪孽之人一片的凄风苦雨,其它的势力则都在欢欣鼓舞——时隔多年,他们再一次得到了敬爱神明的讯息。
“战争之神衪从不曾将子民抛弃。”
“衪原谅凡人那无尽的愚蠢与滔天的罪孽。”
“衪所选择的传承者,将带领我们最终赢得这场战争。”
“衪赐福给我们,为我们打开前往魔法纪元的通道!”
虽然,神明赐予的通道要靠拍卖才能用是有点怪怪的,但考虑到传承者精灵的合作方是龙族,这点怪怪就可以说是非常地正常了。
“总要有个分配方式吧!”
“不然给谁,或者说是不给谁,一个分配不均,搞不好还会引起咱们泽坦人内部矛盾。”
“拍卖的形式,无疑是最公平的。交给龙族的那些钱,大头无疑是应用给哈伦卓耿。就当是在支持咱们泽坦的超凡教育……”
喜悦之下,韭菜们完全感觉不到被割的痛苦,还自发地拿出了莫桑迦德当年也曾使用的说法为学校洗起了地。为了支持泽坦的超凡教育,以及自身的实力提升,各个势力纷纷清查起家底,来看有多少财产能够拿出来参加队伍名额的拍卖。
“要快。”
“羡慕这第一波。哈伦卓耿情况不明让人心里都带着疑虑,有消息传出来却也不敢就信……头次去的人少,他们拍到的无疑是最便宜的。”
“后续的人无疑就会多起来。尤其是等到那第一波人回来之后,大家都看到他们回往古代吃了甜头……”
“——到时候怕不是全泽坦都得疯了!”
第一波回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风时带他们并没有在古代待太久。不同于之前,队伍里都是自己人,回去之后可以磨炼战斗,可以采集研究,可以买买买以及被他们带着去逛古代都市,碰到龙裔觉醒,或者前辈们恢复所需要的时间久,还可以额外多停留等上一等,现在的队伍,因为有陌生人不好控制的因素,带他们回去纯粹就是升级,还额外规定了时空旅行的时间。时间到了之后,只要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那么立刻就打开通道回去,成功突破得走,没能成功突破也得走。
这样严苛的规定,与砍半的体验,再对比一下对外的位置所拍出的那、相比内部名额贵了少说也几十倍的价位,一度使得某个坑钱技术师承于龙族的善良精灵都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了,“话说先生我记得您之前曾有说,这些敢来参与时空旅行的都是咱们坚定的支持者,这样坑咱们坚定的支持者真的好吗?”
某个恶魔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哈?我哪里有坑他们,一切条件都提前挑明说好,这样的价位难道不是他们自己抬上去的吗?”
艾尔文斯:“…………”
只能说恶魔不愧就是恶魔。不过说起是让这些人被坑,还是让负责带队的导师额外增加劳累以及风险,他当然选择前者了。
事情就这样按计划推进了下去。还好那些高价竞拍的参与者们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被坑——因为他们成功地突破了!
愿意花血本来拍一个名额,他们卡境界可以说是卡很久了,卡得几乎要疯魔。这意味着他们距离突破只差最后那丝丝一线。而这一次的运气也好,风时找到了一个小型的魔力交汇点。原本就充郁的魔力浓度更是达到了让人简直不敢相信的地步。一波强灌下去,所有人全数突破。
把时间给待够,冒险队伍返回了哈伦卓耿。这些旅途的参与者当然有亲族在龙岛上迎接。还有其它势力的围观的人也在这里面。看到他们境界的突破,一去仿若换了个人似的回来,无不大为震动。龙族适时地又请出了几位原本睡冻眠舱的老教授,向他们透露繁荣魔法纪元那充裕的魔力不仅能够使人快速突破,还能够延续在这枯竭世代过早地走向终点的寿命……
武者基地。
希娜莱蒙德将厚厚账本打开复又阖上,最终放到一旁,皎好的面容上满满是忧伤与焦虑。
吉尔伯特已经进入人类超凡者终暮之年快速衰老的阶段。家族想尽了各种方法,受已故的苏医生所托的海曼部长属下学部这些年来对他们也不吝援助,但这也只是让他老化的进程略有放缓……真的有所放缓吗?他们这些离得近的人,是眼看着老武师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人类就是人类。永远也无法逃脱生老病死的规律。没有办法了。或者说,最后的办法,便是通过时空的旅程——提升实力,从而提升寿命的上限,把谢幕的时刻向后推延。这种推延,理论上是没有限制的,只要实力能够不断的精进。人类的强者倘若能够达到传奇,或者更进一步的传奇之上,便不必担心人生大限的问题,他们只需要担心自己的境界会不会跌落。
理想总是那样的美好。可是现实——时空之旅的名额他们根本就买不起啊!莱蒙德家族对于哈伦卓耿一向是很信任的,是以听说了消息立刻就派了战斗法师雷德带人赶过去。赶过去之后坐在大厅里参加了拍卖会。笑死。第一场拍卖会他们就拍不起,更不用说以后的了。
时空通道的开启者,阿修琉斯在世间的传承之人,风时,他们是认识的,而且双方可以说是非常有渊源。他的爱人,艾尔文斯,曾经在武者基地受训,与他们关系很不错,而且在最后,他还亲身参与了守卫自治领的战斗。
也许他们可以借着这层关系,请求他为吉尔伯特留出一个位子吗?但是……
艾尔文斯在武者基地受训,过程中他们所教给他的,远不如后期将要走的时候这位银发的精灵剑士所传授给他们的。为了保证适用性,当初他甚至还幻形成女子形象来完成适用于女性学员的课程的摄制。他的水平,基地里无人不拜伏,后续他们能够从丧失了家族领地的窘境中走出,多亏了他的指教为基地带来的变革……他现在是哈伦卓耿高薪聘任的战士学院的院长!单单这些,他们从他那里占取的便宜就已经就多。更不用说,最后的那一战中,精灵们为他们护下的人、为他们所甘冒的风险……
至少雷德,是不好意思再向他开这个口的。换作希娜在那里,也同样不好意思开。但是,以吉尔伯特眼下的状况,他能留在他们身边的日子已经不多了。为了他能够延续生命,所谓面子又能算得了什么。如果能够有交谈的机会,他们是会厚着脸皮只管试试的,哪怕从今往后在他面前再无法抬起头来。但是,高傲的精灵剑士很显然并不打算与人类有过多的接触,他只是露了个脸然后就走了,连眼神的交流都不曾有(雷德说他坐在后排他很可能甚至都没有看见他),更不用说更进一步的谈话。
“你长嘴是干什么用的?”与老爷子关系最为亲近的暗影潜行者得知后甚是不满地喊道,“他没看到你,你难道就不会后续再过去找他吗?”
“我有尝试过的。但他来一趟便走了,多的是人利用各种各样的关系想要和他当面对话,毕竟精灵在传说中是那么纯良,至于龙族……就问你们在座谁没被他们给坑过吧!而也正是这么坑,龙族那肯定不会让大伙儿把他们给绕过而直接去找他。所以……那些,根本就是想都不用想,我们到了人地盘上,那么就得听人家安排,这一点儿我想你是懂的吧,安妮塔?”
安妮塔气得跳到他的身上。在外面还是要显现出修习刺客之道的成熟与稳重,然而这是在家,“我当然懂了,是你不懂好吗?我们的关系那是一般的关系吗?去找艾文,还有拉斐尔,他现在是他的弟子,还有其它的基地出来的乃至我们家的那些年轻人,他们现在在那边都已经混得风生水起——只要你愿意去找,肯定是能搭上线的好吗??”
“是的,肯定可以搭上线——但是在这之前,我们首先!要准备好钱。名额被拍到那么高。然而我们带的钱仅仅那么一点儿……让人看情面给你便宜,也总不能便宜到那种地步吧?”
“欠条欠条欠条,你为什么不先签欠条,第一批的名额就拍到那么高,后续我们就更加出不起了好不好。傻蛋似的还先回来拿钱,等你拿到了钱回去,就会发现我们砸锅卖铁多凑出来的钱,比起新的名额价钱,又变成了可怜兮兮的一点点!……”
沉默的女武师打断了潜行者的话。
“以我们家的体量,开不出多大的欠条的,安妮塔。”
暴躁的潜行者一瞬间也变得和她一样沉默寡言。然后便遁入暗影消失了。
消失了有一天。再次出现是在家主的书房里面,希娜莱蒙德抬起头来,懵圈地发现小个子女士一身灰扑扑头上还顶着蜘蛛网。她把一个账本放到她的桌上。
进入信息时代,莱蒙德家的账目早就已经数据化了。如此实体化的账本,自然是来自古老的年代,安妮塔寄希望于他们能够从里面发现一些时旷日久被遗忘的财产。
希娜花费了很多的时间来细细查看这个账本。从中也确实找到了一些有幸被遗忘的财富,但即使是把这些给变现,也依旧远远不够。
“不要想着一定得变现,很多东西现在并不是出手的好时机,强行变现肯定打折扣,或许我们直接拿它们来抵价……?”
“是的。抵价也是可以的,龙族在做生意方面一向非常灵活,我想也是并不需要全部转化成现金,像一些在拥有某类产业或是在某领域有耕耘的家族,甚至可以通过一些订单以及合作来参与名额的拍卖。”
“对啊,对啊!转换一下思路一下就豁然开朗了耶,所以我们老爷子现在是有救了对吧?”
安妮塔激动跳起来,直到看到希娜脸上笑容苦涩:“……?”
“就算是抵价也不够,”全能的女武者摊了摊手,“至于产业,我们家有什么产业你还不清楚吗,说到领域那就更好笑了,武者基地和哈伦卓耿类型完全是重合的……而且,水平相比人家还连提鞋都不配!”
安妮塔眼睛瞪大,像是吞下了一颗完整的青核桃。
噎了有半天,她愤怒扑过桌子对家主施以殴打,“——之前也没见你说话这么大喘气儿啊希娜!”
希娜无力地摇了摇头。
“所以该怎么办……”
“是啊,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我发动[必杀城墙级厚脸皮之术]了吗?!”
……还好,事情最终并没有发展到需要一位强大刺客发动必杀之禁术的程度。
莱蒙德家族收到了一份儿以战争之神传承者之名发出的、华丽烫金的邀请函。
邀请他们使用他的固定名额,来参与时空之旅,以此作为对他们先前的慷慨之举的答谢——在函件之中,他诚挚地感谢他们,将家族珍重保管了数千年的守护之盾的碎片无偿地赠予了他。
“守护之盾的碎片?!”
他们是曾将它送给了他,但这从不曾被他们纳入价钱的计算。因为在这之前,是他先支援了他们守卫领地的战役,倘若当时少了他,基地不知要平添多少伤亡,神盾碎片也会在最后撤离的时候焚尽毁去。
他保住了神盾碎片。而神盾的碎片拥有自我的意志,也自主地选择了他。是的,它是一件拥有自我意识的神器,最初它属于战神,而在战神陨落之后,便属于它自己。它有权去决定自己的去向。对此他们无权去干涉,哪怕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他们在保管它,还为此承担很大的风险以及支出很高的成本。
因为它是战争之神的遗物,为守护这个世界,神明陨落在星海,他的战盾也四分五裂,所以才会被他们获取。珍藏它,保管它,是他们作为承恩的人类所理所应当做的!怎么可以挟此来向他——陨落神明在世间的传承者来索取报答。
但是现在,他却主动地提出要给他们以报答……
对此,正直善良的莱蒙德们自然是非常地不好意思,并毫不犹豫地……废话,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毕竟他们先代家主现在还指着魔法纪元续命来着……
“老爷子占一个。剩下的还有很多。风时先生一下给了我们好多个名额!趁着这次机会,把其它的长辈也给安排一下,还有,希娜,你在五星边不是已经卡很久了?”
“……你的境界也卡了挺久了,安妮塔。”
莱蒙德们急急慌慌地作安排。收到函件,风时那边自然已经回来,那么下一场旅行很快便会开启。
天价的名额现今已然成了赠礼,他们当然顾不上再去节省路途交通的成本。故此没有使用相对经济的空间航船,而是直接选择了速度最快的奥法之门。
莱蒙德家的队伍很快赶来了哈伦卓耿。不同于其它的来客,有专人……专龙负责接待他们,垂下巨翼用身体将他们载离了传送平台——无论是年轻还是年长的莱蒙德无不发出尖叫,在险险坠机的时候叫得犹其响亮——能享有这种礼遇规格的唯有非常尊贵的来宾。
他们被带到了专门的接待室(并没有真的坠机,那只是善良的恶龙小姐同他们开的玩笑),莱蒙德家在哈伦卓耿的学生已经等在这里,激动地冲向好久不见的家族的长辈们。温馨说了一会儿话,风时(银发精灵形象)带着艾尔文斯,拉斐尔,以及萝西娅、亚瑟等其它前基地优秀学员们来到。
坐在沙发与椅子上的莱蒙德们连忙站起身。艾尔文斯一眼看到吉尔伯特,但是却没能一眼认出他,不止不再年轻,他相比之前在幽暗之谷过耗了元气的那一晚所显现出的形象还要更加的苍老,已经完全是风烛残年的沉暮之态,甚至需要帕克搀扶着,方才从座位上站起身。
而对于自己的衰弱,老人犹自嘴硬,“是因为刚从魔力场里出来,一到外面不习惯,还又经了这一程的传送,所以方才显得状态有点不好,其实老爷子身子骨可硬朗着哪。”
艾尔文斯垂下眼睛,想到当年在基地里他还生龙活虎地同他陪练,以及幽暗之谷得知医生离去的悲伤的夜晚老人对他的安慰,心里一阵阵发酸,尤其是当吉尔伯特拉着他的手,欣喜又亲热的语气说:“这么多年没见了,我们艾文还是和当年一样帅气呢!……”
他依然和当年一样。可是他的人类朋友却都和当年不一样了。安妮塔的身上越发带有一种一如她沉黑匕首般的锋锐。希娜无论是装束还是眼神都有着一种凌厉的干练,如咸鱼般的慵懒已然尽扫。还有雷德、安德拉,以及其它的教官与长辈们……他们中有些人也同样明显变得苍老。
但这里面却少了一个人。“阿莫斯……”“我们的神官先生……?”他的朋友们同样发现问道,“他没有过来?”
莱蒙德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的。”
“他没有。”
“我们本来是想要他过来的,借着这次难得的机会,正好……可是……”
阿莫斯的身体现今也不好了,更确切地说,是很多年前就不好了,可以追溯到自治领的那场战争的结束。他们倾向认为,那是最后为保护大家撤离的时候,他高举神盾碎片,引燃了自己,从而伤到了本源或者说是根基。不过他当时并没有立刻哪里出现不好,而是在后续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很好……好像直到他们这些优秀的学生,离开基地前去哈伦卓耿之后,他的虚弱方才显现出来。
“阿莫斯他是有意强撑着……不想让大家为他担心。”
“后续有关他的身体状况他也不允许和你们以及外面的人讲。”
“还有……从那之后,他就不再担任神官了,他说已经不需要,守护之盾已经有了新的追随者,战争神殿已经埋没在风沙中,战争之神借您之口传达圣谕,衪不需要凡人再向衪建立信仰……信仰神明不如践行信条,把目光专注在凡人的自身。”
“所以我们觉得这可能还包含着心理层面的原因。他是神官,对神明的信仰是他精神的支柱。然而现在,神明,神盾,以及神殿,都不再需要他……”
“阿莫斯他可能有一种……这样说的话有点冒犯,但我们觉得他可能有一种类似自毁的倾向。”
“所以即使得到这样的机会,他也不愿意前来……”
“之所以和您说这些,”希娜走到风时的身前,躬身行下战士的礼节,“也许您会愿意劝劝他。”
“是啊。”安妮塔和雷德也都走来,“您不止是神选,更是战神的传承者。”“阿莫斯他肯定愿意听您的话。”“我们来得早,离启程还有一段的时间。把消息带过去,还来得及用奥法之门把他给带过来……”
风时缓缓地摇了摇头。
“风时先生?”
“他不能来。”风时轻轻地说,语速放得很慢,他需要思考才能给出一个合适的答案,“阿莫斯神官他心有坚定如磐石的战争之意志,绝不会存在你们所以为的自毁的倾向。产生这样的猜测,能够理解是出于担忧,但那对他无疑是一种冒犯。他之所以不能来,是出于另外的原因。”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他进一步说出具体的原因。然而风时却不再说了。他不能说。艾尔文斯明白,原因在神官已经知晓他神明的身份。
哈伦卓耿,新教会中,多的是神职人员知晓风时的身份。也正因此,这些年来,包括神圣魔法系的伊莎贝拉教授在内,所有人都不曾与风时正面相对。甚至连非面对面的、网络连线形式的沟通也不曾有过,双方若有交换信息的需要,都要由第三人代为传达,忠诚服从上峰命令,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教会骑士常常担领这样的职责。
一切的繁琐与小心与谨慎,都是为了避免建立起信仰的链接。然而,阿莫斯莱蒙德却与他们不同,他已经知晓风时的身份,航船离开哈伦卓耿的那天,他出面为他们送行,登上甲板亲吻了风时的手,更在心中直接向他道出“一路顺风,吾主。”
信仰的链接并没有因此而建立。他是怎么做到的……而他又如何能够做到?!
毫无疑问,他必将为此行为而付出代价。如今他还年轻——相比于吉尔伯特而言,但健康的状况却变得不容乐观,显然,便是他所承受代价的显现。艾尔文斯猜测,他可能使用了某种精神领域的禁术,这为他的心智带来很大的压力,并在后续的时间里,外现影响到了身体。
这种状态的阿莫斯,当然不敢参与这时空的旅程,与他的神明再一次见面。
这也意味着,阿莫斯通过自己的渠道,应该已经明了了历史的真相。
空气沉默着。在导师造成空气沉默的时候,他时常要是负责将其打破的。然而现在,他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最后,是风时轻松地笑了一笑。
“没必要太担心啦,”他说,“阿修琉斯对别人不怎么样,但对自己人绝对没话说。衪关注着阿莫斯的状况。今后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风时先生?”
“当然是真的。”
“可别骗我哦——神官先生他就像男妈妈,一把屎一把尿喂养、啊不抚养我们长大的,我们真的希望他能好起来。”
“怎么会啦。我们精灵可是战神盖章的高尚又纯良,从来不会骗人的……”
高尚的精灵与纯良的天使就看着某个恶魔自己给自己盖章。不过他们也都倾向相信他的话,房间里的气氛重新又变得轻松以及欢乐起来。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神官送给风时带走的神盾碎片。
“话说,那个,盾盾现在在您那边怎样啦?”
“好多年没见了。我们也挺想它……话说您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我也想看我也想看!”几个年轻,相对之下甚至可以说是年幼的莱蒙德涌过来,“只听说家里曾经有。”“后来它就跟着您走了。”“以至于我们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从善如流地,风时拿出了守护之盾的碎片(胜利之冠跟着也想出来,但是被他冷漠无情又给按回去了),莱蒙德们看向它,嘴巴纷纷张大,吉尔伯特老爷子更是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
原本就是一块碎片,但它好歹是光滑的、大块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像金属又像晶体物质一整个儿稀碎,全靠着有着神性力量的流光把它给拼凑勾连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发生了什么?!”
拉斐尔、亚瑟等人对视了一眼。问题的答案他们当然是知道的,他们就是事件的亲历者。但是,学校里所发生的事受禁制的影响,他们没有权限随意与校外人去说。唯一能说的只有风时,他的手指从拼接的盾面上缓缓抚过,“这些年来,它常伴在我的身边,自然也会经历一些危险的战斗……”
莱蒙德们围着破碎的盾牌,吉尔伯特颤抖的手轻轻触了触神盾那碎裂的边缘,他们无不感到无比的心碎,一时间甚至为阿莫斯没在这里而感到庆幸,不敢想象这位忠诚的神官看到他们供奉的神盾碎片如此情状,又将是怎样的一幅场景。
“神盾?”安妮塔试探着呼唤道,然而神盾的碎片沉寂而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她当场哭了起来。
“其实我有纠结过是当刺客还是当盗贼的,在小的时候我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能够把神殿里神盾的碎片给偷走。早知道,我就应该去当盗贼,然后偷走它!神盾跟着我,没准儿现在还好好的……”
“安妮塔!”吉尔伯特斥责道,但是旋即自己也忍不住哭了。此刻的他再也不是一个威风八面的武者,而是一个脆弱的老人,回想起当年的神盾碎片,它不知道被谁得罪,还会在盾面上浮现出文字,然而如今却碎成这种样子,死气沉沉地躺在那里,不由得悲从中来,涕泪横流,哭得直不起身来。
“安啦。安啦。”风时说,不再让他们接着看了,把神盾碎片的碎片向后抱到了怀里,“只是碎了,它其实还在呢。”
“……还在?”
“是的。”风时点头,“只要把它给补好了,它的意识就会从沉睡中复苏。”
“要怎样才能把它给补好?”
“它碎了已经有多久?”
“……您看起来已经非常努力地尝试过修补它。”
莱蒙德们并不会轻易就让他把这一节给抹过去。他们已经一眼看出了问题之所在。
然而面对他们的疑难,风时只是轻松地笑了一笑——毕竟这是过去他就已经有回答过的问题。
“是的。补好它说容易并不容易,因为这需要一些与它同等珍贵的材料,但说难也并不难——因为散落在泽坦大陆的,还有其它的很多的碎片。”
这些碎片大部分被乌斯卡人回收销毁,但也有很多流落在泽坦诸超凡势力手里。而现在,几乎所有的反抗势力,都派了代表来到哈伦卓耿,紧密关注着即将开始的第二场时空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