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实在是感觉到很不好。

风时缓缓转过头,看向四周。他感到他的颈椎好像是生了锈。继承了矮人的遗产过后他可以说是很有钱了,这是委托地侏工匠清理废墟后重新搭建起来的房屋,更精致更漂亮,种下了更多的发光蘑菇。莹白色水青色沙黄色浅绾色缥绿色暗蓝色。或冷或暖的光辉宁静地晕散着。

但却并不能驱散那无边的黑暗。

黑暗将他挟裹,拖拽着他沉没。他垂下眼。魔雾幻现成长靴把小腿与双脚都包覆住。脚跟落上地面,他从床上滑下来。

想要去纾解一下,去找卡内基,或者是他的精灵朋友……卡罗琳就算了,若是让她得知他所苦恼的事,必然又要展开魅魔大姐姐小课堂,让他换个乖点的契主。

然而,当走进院子里,他的脚步却是又狠狠地在地板上钉住。

——不祥。

极端强烈,如影随形,驱散不去。

远非之前偷吃导致心心被发现的那次能够比拟。

……不能,绝对不可以去卡内基或者精灵们那里。风时呆站了良久。最终他还是选择联络他的精灵。

“艾文。”

“我在,先生。”

“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对吗?”

……

再次拒绝的后果,就是被彻彻底底地拉黑了,“我这就离开”的口令也被撤掉。

里面还有别的什么,艾尔文斯再一次确定。他的导师宁愿双翼都被打碎也要救出被当作奴隶贩卖的黑暗精灵男孩。不可能纯粹只是担心他而置自治领数十万民众的安危于不顾。

艾尔文斯回想他的话语,试图引起保护者们的关注:“我感觉到很不好。”

冷白色吸顶灯投下的影子摇曳,身材娇小的潜行者无声无息地在他身后出现,“即使是现在想要反悔,其实也来得及哦?”

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将一件魔方形状的魔法道具向空中抛去,“看到这个了吗?激活它,就可以把你直接传送到奥法之门。需要我来激活它吗,小艾文?”

“别开玩笑了,安妮塔女士,”艾尔文斯无奈地说道,“我只是预感不太好。希望能够提醒大家小心。”

“喔……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安妮塔莱蒙德手指灵动地变幻,传送道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暗青色的粒子鸣振匕首在空中抛接,“实不相瞒。这个任务真的是太无聊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做些更有意思的事。”

“安妮塔。”

站在门口处的吉尔伯特莱蒙德淡淡地道。他看起来很年轻。可是纹章上却是挂着五颗星。

身量娇小的三星潜行者吐了吐舌头,身形隐没不见了,吉尔伯特缓步走回来,也向机器人那里取了一杯散发着丝丝冷气的冰淇淋。

“不祥的预感,究竟是怎样的……有具体的预示吗?”

艾尔文斯摇了摇头。具体怎样连他的导师也说不清楚,更不用说他只是代为传达。

吉尔伯特在他身旁坐下,用小勺子对付着冰淇淋冒出的尖顶,看上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您是有什么……请尽管说,吉尔伯特先生。”

吉尔伯特决定尽管说,“我知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我还是很想知道答案……”

他往年轻的精灵身旁又挪了一挪,深邃的眼睛微微闪光。艾尔文斯也越发认真起来,这位莱蒙德家的隐世大佬所要和他说的一定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从他们对他的额外关注乃至今已获知他拥有王血的事上来看,也许他是打算……

隐世的五星进一步压低了声音,“那天的神盾碎片表面,为什么会出现‘莫挨老子’?”

艾尔文斯:“?”

艾尔文斯:“………………”

对不起。您这题超纲了。

时间流淌。消失的安妮塔再次出现,神情不复刚刚的调皮。“有什么东西引起了他们注意,”她说道,“他们正在往咱们这边搜索。”

联想起导师不好的预感,艾尔文斯紧张起来。

然而吉尔伯特却是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没关系,雷德?我们转移。”

二星的战斗法师挥动他那开了血槽的黑铁法杖,在地板上勾勒出一个以六芒星为基底的传送阵。传送阵很大,足以把所有人都笼罩在阵法的范围里。一个合金制的信标被投进了六芒星的最中心。

明亮的霜紫色光芒。随着信标燃烧殆尽,所有人都被转移到了下一个地点。

这是一个位于半山腰的安全屋。身下的沙发被换作了舒适的藤木椅,艾尔文斯的座位正对着落地式的观景窗。

能够看到远方天空光彩缤纷缓缓流转,宛若极光一样漂亮。

只是这种漂亮无法让人心旷神怡,“看到那里面的红色了吗?——死光。已经开始照射了。”吉尔伯特说。

艾尔文斯吃了一惊。

“不过不要担心,”吉尔伯特接着说,“并不是全境照射,而是一个宽近百米的强辐射带,圈起了整个自治领。”

“为了防止人员逃逸?”

“没错,”吉尔伯特说道,“我们还有奥法之门这个出口。也通知了民众,不要挑战辐射带,前往中心区域,莱蒙德家将保证他们从密道里离开。”

但这并不能让精灵打消他的担忧,“那那个宽近百米的强辐射带里……”

“自治领外围的民众是最先安排、紧急转移的,”吉尔伯特说,“我们也有自己的情报源。知道他们每一步大概要怎样。”

“其他的颜色是其他的能量光线,”站在窗边的战斗法师说道,“屏蔽网络,隔绝信号。范围覆盖整个半岛。我们的许多设备也同样受到影响。你可能不信,这是一场战争,但它无声无息——外界依然歌舞升平。只要乌斯卡人不希望消息传出去,那么便可以轻易区隔出一个信息孤岛。某种意义上,繁华的塔列克与大漠之中的小绿洲并无区别。”

“是这样。”

死光笼罩的天幕当然不可能宁静。无人机、机甲、智能战械、小型舰艇,乃至一些超凡者……大大小小的阴影如飞鸟般从高空掠过。

爆炸。炽亮。黑烟。残骸。

燃烧的味道几乎穿透由特种材质打造的玻璃与墙壁。

接下来又转移了两次。装饰奢华的酒店,看似平平无奇的民居。

安妮塔第四次汇报外界的动向,从置物架投下的阴影中现身,神情已经不止是正经,更称得上是严肃。

“又往这边搜索过来了?”雷德问道。

“不。这次不是搜索,而是我们已经暴露,”潜行者说,“敌人来了。”

艾尔文斯再一次记起他的导师的不祥预感,并再一次紧张起来。

吉尔博特点了点头,身形潜入阴影消失不见。

两秒钟后。他再次出现,“好了,敌人死了。”

艾尔文斯:“?”

□

安妮塔:“??”

“哦嚯,老爷子你居然这么搞,”三星的潜行者震惊,“这么说的话,等下一波……”

“这里已经不安全。我们且先再转移一下再说。”

这次转移又一次回到了最初的地底密室(雷德表示禁制没人触发所以还是安全的),浮游的智能侍者也再次送来冰淇淋。

一段时间过后,又有敌人搜索过来,潜行者女士果然也这么搞了一波:“敌人搜索过来了!不过已经全死了。啊!真好玩。我开始喜欢这次的任务了。”

“放宽心,别紧张,”一个始终表情严肃侍立一旁从未开口的莱蒙德说道,“他们想要找到我们没那么容易,我们应该是可以等到民众转移完毕再从容撤走的。从心灵网络里收到消息,现在撤离了将近60%的人口了。感谢我们的圣武士。”

艾尔文斯无力吐槽:“……”

就你最紧张好么?紧张得直到现在才说出来一句话都要完全没有存在感了!

他都要怀疑他的导师的不祥预感是否只是太过敏感,然而现在,他已经处于被完全拉黑的状态,再也无法给导师发送消息了。

意外出在第十七次传送的时候。

战斗法师祭出传送阵。信标燃烧发出霜紫色的光芒。众人进入了传送的过程之中,然而空间的能量却突然剧烈震荡。

大范围的震荡。恣肆席卷的乱流。

眼前的光影比高速旋转的万花筒还要更显纷乱。

有力量想要拉住他。但却失败了。

艾尔文斯失去了对莱蒙德家高手位置的感知。

……

“精灵留在岛上,这样我们就不会冲他们照射死光。等民众转移得差不多了,然后再把精灵给带走……哼哼,想得还真是美!我们直接用空间武器轰击他们的奥法之门!”

穿着一身浅灰色长军服的年轻人重重一掌拍在悬浮着实时战况立体投影的桌上。

他有着高大的身躯。浅蓝色的皮肤光滑无体毛,黛紫色的小眼睛嵌在过肥过圆的脸盘上,额头有一个突起,但只是鼓包并不足以形成肉触。是典型的乌斯卡-泽坦混血的长相。

胸前的工作牌上标示着他的名字与职务——得罗罗察巴坎巴夫,猎鹰军团第二处参谋长。

“不愧是察巴坎巴夫参谋长阁下,这一着实属高明,想也知道,那些无家可归的泽坦老鼠现在可该慌乱什么样。”

猎鹰军团军团长,纳撒尼查顿说道。

他有着一副极符合上位者形象的外表,但这并不妨碍他向他的下级参谋折腰。他是土生土长的泽坦人,比不得眼前这位由高贵的乌斯卡大人和本土情妇结合诞下的子嗣。得罗罗来他军中不过是镀镀金,能得一份从军的履历,后续坐上高位那便更能服人。

“如果他们识相,现在就该把精灵给咱们送上。乌斯卡人执政以仁。就算是泽坦超凡者,只要能为我们所用,并不至于对他们赶尽杀绝。”

“是啊。是他们不义在先,就休怪帝国下手无情……”

指挥桌另端传来一声冷哼。

两人打住话头,目光纷转过去。

容貌冷隽的准将仰坐在转椅,擦得像是镜子般锃亮的作战靴架在长长的指挥桌上。狭长妖冶的黑色眼睛凛冽讥诮,覆着黑色薄质手套的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在转着一柄哑光黑的手术刀。

黑如永夜的长发几乎垂落在地上。

能够感知到两人的怒意。但他毫不介意,接着甚至还能再点评一句:“真是肉麻,令人恶心。每次你们两个一说话,我都看到这次行动失败的可能性在以指数速度上升。”

“洛卡准将,”纳撒尼脸色很是难看,“您是拥有最高的军衔,但战斗是我们的领域。我希望我们能够互相尊重。”

“莱蒙德领有组织有计划地对治下民众进行转移,毫无疑问是因为他们拥有奥法之门;而面对拥有奥法之门的敌人,毫无疑问应该使用空间武器进行干扰——你觉得这么简单的问题,我作为技术人员会看不出来?不。明明智障都看得出来。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吹嘘的必要。”

珀维亚洛卡冷冷淡淡地说道,“如果你觉得我的发言对你们不够尊重的话,请你,首先,尊重我的智商。”

纳撒尼无从反驳,饶是厚颜脸上也终于挂不住,唯一能做的只有狠狠皱起眉将头转向一旁,心里暗骂该死的异域人。

得罗罗的脸盘涨成的病死的猪肝色。因为一般的猪肝没有他那样的蓝紫。似乎是被骂作了智障……除了在父亲那边,还没人敢给他这么大的难堪。可他愣是不能发作。半个异域人碰上整个异域人。他的血脉不再加成给他能量。

脚步声响。浅灰军服的副官来到指挥舱,“准将阁下,小型舰已备好。”

“搭载S-3921号攻防阵列?”

“是。”

“次级舱1号桌换成了解剖台?”

“是。”

“无糖的欧迦咖啡已经在加热?”

“是。”

“很好。”

珀维亚把双脚从指挥桌上放下,拢拢头发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纳撒尼猛向前倾身,“你要下去吗?”

“不然呢?留在这儿指望马屁精和公子哥给我抓来精灵吗?”黑发的生化学者说道,“而且我还有一个老熟人在这半岛上。我得去会会他。”

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去。纳撒尼神情僵硬,站起来追赶,“你别给我胡来,洛卡!你一个技术人员……!!”

哑黑色手术刀激射而至。这波攻击来得猝不及防全无征兆,军团长话头打住,双眼悚然瞪大。

——还好它在将刺入他眉心时陡然刹住。悬停半空,距离与皮肤不过一寸。

冷汗慢了有半拍,这才潸潸而下。

黑色的长发飘扬,珀维亚话音戏谑,“其实你这个军团长还真未必能打得过技术人员,你信吗?”

手术刀重新回到他的手里,深色的军服下摆在身后摇曳。他依旧在向外走,中途甚至没有回身。

纳撒尼当然相信。

他没有再劝阻他。

……

树木倾倒。房屋坍塌。一片狼藉。艾尔文斯在天旋地转中快速戴上了用以改变形貌的魔法面具。

面具是基地配发给他的装备之一。不断转移有可能暴露在外面,有面具遮掩便不至于被看见。而现在,是用得着它的时候了。

他从中转位面摔了出来。

在半空中。不过没关系。对风元素的操纵可以极好地减缓下落之势。他以一个漂亮的受身动作落地,然后暗影共鸣,使用暗影斗篷进入隐匿状态寻找到合适的掩体,小心地观察周围环境。

颜色转黑的血液。很多的尸体。民众的。反抗者的。敌方军人的。这里曾经发生过惨烈的交战。猎鹰军团不断向自治领推进。在他们强大的火力之下,莱蒙德势力的防线也在不断向内收缩,他现在置身所在,是自治领外围的猎鹰军团占领区。

——相当不妙的状况。

而更加不妙的是,终端打开信号为空。本地功能还可以使用,但却无法与基地方面取得联络了。

应该是敌占区针对基地方的通信屏蔽更强的原因。

艾尔文斯记起导师的不祥预感。他努力忽视掉那些尸体,把精神集中在意识海中的链接。

依旧是完全的拉黑状态。他的先生再不愿意理他。

当然,他可以强行把给他召唤出来,如果他想的话。

他并不想。

虽然在外围但也不算特别外,而他的速度很快。只要赶到莱蒙德势力的控制区,重新和基地取得联络,那么一切就能重回正轨。

当然了,这个过程必须要小心。

艾尔文斯向自治领中心区域快速移动,同时取出了一个特殊的护身符。移动出了一千米后护身符开始震动,这意味着他触发了敌方对隐匿者的监测,他作出闪避动作,由无人机射出的弹束从他耳侧擦过。

他用暗影步传送到数十步外的房屋阴影里。

追击被甩开了。

随后继续向前,但却听到枪声。这一次的枪声不再是由无人机打出来的,从节奏可以判断。艾尔文斯维持隐匿状态,向战场悄悄靠近。

一个半大的男孩倒在街道上。他的生命已不复存在,身下汩汩涌出新鲜的血浆。

精灵的听力捕捉到用乌斯卡推广的官方通用语说话的声音。

“一个屁孩而已……你打他干什么?”

“这有什么可惜。待会儿照射死光,早死晚死都是死。我给他一枪还算是给他个痛快!被光照死那是多难受哦。”

“哈哈哈哈。”

“没必要说那么多。打就打了。又不是精灵!精灵抓住,其他的都能杀。杀了也好排除生命目标。”

“真不知道那精灵在那儿!求求了让我们找到吧。立他妈一大功……嘎?”

说话的士兵难以置信地看着染血的剑刃透出自己的前胸。

他缓缓向后回过头来。

沉碧色的眼睛。以及轻悄耳语,像是微风流动,“在这儿呢。你找到了。”

生命如杂草般被收割。伪装了形貌的精灵站在幽影之中,暗银色的剑刃轻振,挥落了沾染的鲜血。

从这队士兵的对话以及位置上来看。他们在搜寻。

搜寻生命。附近还有生命。

还没有来得及撤离的民众,或者干脆便是基地的反抗者。艾尔文斯暂且收起了长剑,作出施法手势。

通用元气技,生命侦测。

他很快便在一处倒塌的房屋中发现了生命信号。

通过一种超凡技艺试图将自己隐藏起来的生命信号,可以完美地闪避一般的监测方式。但他是自带生命与自然之力的术士。

确认过周边安全,艾尔文斯小心地接近,使用元气辅助,猛然发力抬开了一侧倒塌的墙壁。

被压在下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性武者,后背向上,以范围性防护技护着一群孩子。他黑色的战斗服全是血,对于墙壁被抬开没有半点反应,但防护技却依然在维持。而孩子们渐次意识到得救了,纷纷发出压抑的欢呼。

艾尔文斯向他们作出噤声手势,示意他们慢慢地爬出去,同时把手按在武者后颈,对他使用治疗术。

抽去了一些魔力。但武者也得以复原,缓缓向上抬起头来。

看到他的脸,艾尔文斯愣了一下。

“多伦克莱夫?”

听到他的声音,多伦也同样愣住。

旋即拒绝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不!你不是温斯顿!你和他长得一点也不一样!!”

“我用了魔法面具。”艾尔文斯发出无情的声音。

多伦:“……………”

棕发的青年表情尴尬到不能更尴尬,还好,他并没有尴尬太久。

一小队士兵突然死亡,敌人当然很快便会搜索过来,这里已经变得很危险,艾尔文斯一手抄起了一个孩子,多伦也同样——同时脖子上还多骑了一个——迅速地向远处转移。

到了稍微安全的地方,两人略略放慢了一点脚步,“这些都是福利院的孩子!”多伦说道,“……本来孩子们都应该先走的,但是当时出了一点意外,”然后又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温斯顿家的精灵?”

“同样是一点意外,”艾尔文斯说,“和你在一起的人呢?”

多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抿住双唇,向下低下头去。

“都死了?”

艾尔文斯试探着问。

“你也看到了我们这边究竟是怎样的状况。”棕发的青年说话已经带上了鼻音。

艾尔文斯亦低下头,看着被他抄在怀里的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像是隐隐感知到了些什么,害怕地紧紧抓住了他。

“那糟了,”他说,“我们这样迟早是要被敌人给发现的。毕竟带着他们隐不了身。”

“不能把孩子们留在这儿!”多伦说,“他们会死的。”

“我知道。”

艾尔文斯说。

同时再度把精神焦点到意识海里的心灵链接。

还是被拉黑。但就算被拉黑他也可以强行把他的导师给召唤出来。这样便不必冒险,风时先生一定可以解决一切。

……所以,要召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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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的错误打开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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