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方灼单手插兜,从云列中出来的一瞬间就有几十家媒体举着相机蜂拥而至。
他们全都扎堆挤在围栏线外面，跃跃欲试地想冲出围栏跑到他的右前方，每家媒体都抱着必拍出神图的决心拼命往第一排涌动。
深灰色的西装外是及小腿的长款皮质风衣,风衣的款式很硬挺,将肩宽衬得极优越。
快门声一时更加密集,离得最近的记者几乎无法呼吸——
她没想到巨娱老板看上去竟然不是星网上传的那种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反倒给人的感觉有种精英式的肃冷,这身衣服让他像那种看到下属没做好方案就会随时掏出枪把人毙了的黑||帮上司。
明明还在红毯上，她却无缘无故产生了一种明天就要向上汇报、但材料还没做完的心虚和紧迫感。
对方一个眼神扫过来,原本互相怼挤着的人群顿时变得老实多了。
方灼戴着一副和风衣材质相同的黑色手套，靠在云列边，伸手按亮了第二道门的开门键。
童清露搭着张导的胳膊慢慢走了出来，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改过颜色的钉珠工艺高定,纤细的脖颈上挂着一串古董珠宝,很从容地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饰演弥玉仙子的女二也撩起裙摆,利落地从云列中迈出。
她整体长相偏仙气，刘小澜为她挑的是条带着大片刺绣的纯白色手工坊系列的连衣裙,长长的白色手套将她胳膊衬托得十分纤细。
剧组一共七人在红毯上站定,不同于其他剧组总是把中心位置留给主演,他们这几人很自然地将方灼簇拥在了正中间。
就在签名笔在红毯签字背板落下的瞬间,Charent官方连发了三条动态,配了十多张图飞速认领了他们身上的高定礼服。
巨娱众人出现才不过短短五分钟，星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传闻顿时不攻自破。
[之前说穿假的那些人能不能再跳出来叫一次，答应我再表演一次好吗,就当是为了我疯狂上扬的嘴角]
[卧槽，Charent上次出借高定还是三金影后的大满贯颁奖礼，谁能告诉我童姐凭什么能借到它家的高定？？？论咖位论流量论时尚资源怎么都轮不上她吧]
[方哥身上那件还是上个月VIC专属秀场刚发布的。。。从来没见C牌这么殷勤过]
[可以说吗,C牌高定一出已经没人在意什么EliaCalb了，直接秒全场]
[童姐穿的这条钉珠长裙在秀场上是玫红色，今天红毯上改成了和肤色比较贴的嫩绿，这肯定不是借的高定样衣，应该是自己买的。
Charent这次认领得这么快，也是和钞能力双向奔赴了哈，毕竟品牌再高冷也是要赚钱的]
[怎么会有钱到自己买Charent高定走红毯，这一件礼裙得好几百万吧。。。巨娱到底什么背景啊？都两周了还没人扒出来吗]
[连女配穿的都是手工坊系列，我真的酸了]
[啊啊啊啊啊方哥线下和证件照的风格好不一样啊，谁把职场冷酷大爹怼我脸上了]
[如果一定有个人要当我老板，那我希望这个人是方哥，请资本就这么狠狠给我做局^^]
[打个岔，有人知道童姐今天的化妆和造型是哪家工作室做的吗，这个挽发加羽毛簪搭配轻量感的珠宝，一整套真绝了]
[方哥身上这套原来在秀场的搭配也没有皮手套，领带颜色也从亮红色改成深红，还加了个双杠领带扣，这个造型师有点东西]
[别扒巨娱背景了，能不能扒一下他们这场的造型师，替我家爱豆接接绝美造型]
作为已经经营了千年之久的经典品牌，Charent一向对于合作艺人十分谨慎，出借礼服时不仅会考察场合，甚至还会考量艺人身上是否有高含金量的奖项。
就算有极少数咖位不够的艺人自行购买成衣参加活动，品牌官方也会高冷地保持静默。
Charent对于不认可的明星从不会发动态出来认领，把态度抬得极高。
偶尔出借高定的那几次，官方账号也往往姗姗来迟，在活动结束半天后才象征性地发个图补几句话，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地配合艺人活动。
不止连发三条，每条还都真情实感地洋洋洒洒配文了几百字，恨不得跟所有观众都讲明白每套造型的表现有多适配他们品牌调性。
[在最开始设计GoldenPart这套西装的时候，我们的设计师希望能通过服装向大众传递一种难以捉摸、超乎理性的神秘与力量感。
感谢方先生对这套造型的精彩演绎，手套与领带扣的搭配也为整体风格画龙点睛……]
红毯还没结束，每条动态下面都新增了几千条评论和上万的内赞，相关词条以坐火箭的速度飞快冲上热搜。
[谢谢你方哥，没有你的话我一辈子也看不到Charent这么舔的一面]
[有的艺人穿了十多次成衣也换不来一次认领。。。是谁我就不点名了]
[不只是钱的原因，方哥这个身材和风格就是和Charent的秀场模特一模一样啊，可以去视频平台搜一搜C牌今年的春夏大秀，把脸遮住的话他都有点幻视开场模特。
又是目标客户又和品牌调性契合，到底哪家品牌会不喜欢]
[设计理念有没有超乎理性不太懂，但这个上热搜的速度是不是真有点超乎理性了]
[第一次有这么爽的追星体验，刷到认领动态的时候我真的有在无声尖叫啊啊啊啊啊，谢谢方哥带我体验钞能力速通星娱有多爽]
他们已经是红毯上最后一组，主持人把时间拖得久了一点。
他在例行问了童清露和张导几个短剧拍摄的问题后，将话题引向了方灼：
“方总，你有什么要对观众说的吗？”
方灼刚拿起话筒，前排媒体就又齐刷刷地举起了相机，他对着官方镜头道：
“巨人娱乐大量招聘个人主播，男女不限，福利享受员工待遇，分成比例优厚，入职分配主星核心商圈附近八十五平两室一厅的员工宿舍。”
“有意可以直接向官网投递简历，明天上午十点截止，下午一点开始第一轮面试。”
主持人：？？？
上一次在乐评人的直播间贴广告，这次直接把招聘广告打到嘉莎红毯来了？
有没有人来管管？
主持人欲言又止，目光刚投向屏幕后面的导播，却看到导播们已经纷纷打开了光脑，不知道在编辑什么东西。
……总不会是在现场投简历吧。
主持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觉得自己该站出来说些什么，但他刚开口说了声“方总”便被打断。
方灼看着主持人头上那个[颜值8][情商7]的数值，笑着道：“你来的话可以直接免面试。”
主持人酝酿了半天的劝阻全变成了狂喜，他嘴角已经压不住了，飞快说完了结束语：
“那么我们今天红毯到这里就要和大家说再见了，请所有嘉宾移步内场，有兴趣的观众可以关注巨人娱乐的新一轮主播招聘活动哦。”
[BOSS直聘是吧，红毯主持人也是比观众先一步过上好日子了]
[除了方哥，谁会把八十五平的两室一厅叫成员工宿舍]
[？怎么还有人在这发弹幕，不抓紧时间投简历吗，能不能凑齐私人云列碎片就看这一次了]
方灼并不打算在内场停留多久，他对这种觥筹交错的名利场没有兴趣。
内场表演还没有正式开始，大厅里布满了摄像头，有不少艺人聚在门口的走廊处吞云吐雾谈天说地。
星联邦对致幻剂的管制力度较低，娱乐圈高压高周转的环境让很多明星都对这东西有高度依赖。
毕竟公共场合不方便扎针，其中大部分艺人也不过是抽抽那种掺了低浓度提取物的烟过瘾，只有三四人带着便携式的针剂套装。
方灼在人群里看到了两个意料之中的身影——
池莹莹指尖搭着个复古女士细烟，正熟练地喷出烟雾；而阮梓翰则焦躁而愤懑地原地踏着步，将细小的便携针管往自己胳膊扎下去。
微弱的药效才刚刚发作，阮梓翰长舒一口气。
他微微抬头，将后背靠在泛着凉意的墙壁上，静静享受着得之不易的如同漂浮在半空中的舒爽。
走廊上忙碌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他的目光却猛然和一队人中为首的那个对上。
阮梓翰打了个寒颤，那冰冷的眼神在他的世界中化作无数的棱镜，针扎般刺激着大脑。
也许是致幻剂带来的副作用，那穿着长款风衣的男人仿佛一个巨大的黑色幽灵，个子比身为演员的他还要高半个头。
阮梓翰只觉得背后的凉意化作惊慌，像是被一只戴着皮质手套的大手狠狠攫住心脏。
方灼只匆匆和那两人打了个照面，他余光瞥到对方似乎是想追上来，可很快被赶上来递纸质简历的嘉莎工作人员和保安隔开。
走廊上传来针剂的塑料盒子摔在墙上的声音，隐隐还能听到几人的争吵声。
方灼向身后的邓家强交待完注意事项，头也不回地离开会场。
……怪不得又蠢又疯，原来阮梓翰对致幻剂成瘾。
回酒店的飞船上，方灼将系统论坛里的攻略帖又调出来看了一遍。
虽然之前有过间接怂恿小艺人自杀和雇人故意伤害，但阮梓翰现在还没有买凶直接杀人的前科。
但之前所有关于阮梓翰的行为推测都建立在对方是个正常人的基础上，而一个被致幻剂侵蚀过度的脑子指不定会突然发什么疯。
之前买的那个40积分的小异能至少可以自保，除此之外，论坛里的公开信息显示盲盒的个人提升系列也容易开出武力值远高于该位面的保镖员工。
现在手头还有六个盲盒，集齐九个才能开一组，他需要加快筹备新版团播的速度，在他和对方的矛盾彻底激化前争取攒满下一组盒子。
回酒店后，方灼先是和邓家强敲定了这轮招聘的人数规模，随后把简历初筛的条件文档转给江虞。
睡前他在刘小澜发来的三版团播造型方案里选了其中最贵的那版，又嘱咐秦颐明天带设备来一趟公司。
房间里灯光终于暗下去时刚好是半夜一点，亿点点的语气充满了震撼：
[宿主，我发现你来这个位面之后每天都没有睡够七小时，是不是最近压力有点太大了，本统推荐系统商城里15积分一颗的安神丹哦]
方灼翻了翻策划案：[有没有可能高精力人群其实一天睡六个小时就够了]
亿点点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每天低能耗运行的时间必须要达到八小时，这几天我经常在白天偷偷待机一会]
方灼：[鉴定为低精力系统]
亿点点：[……]
下午一点，经过初筛后的几百名个人主播聚在金融大厦顶层的大厅内，忐忑地彼此窃窃私语，讨论这次公司到底会招多少人。
毕竟这不是一家主营直播的公会，大家一致猜测巨娱最多只会再签两组主播。
正厅的大门被推开，穿着西装的男人走到台上，轻轻捏着话筒：
“大家好，我是巨人娱乐的执行董事方灼。下面我点到的几位请到人事那里走入职手续，其他人在门口工作人员处领取三倍往返路费和伴手礼之后可以直接离场。”
台下交头接耳的声音顿时变得更大——
“怎么一点铺垫都没有，我还准备了才艺，就没有自我介绍和舞蹈展示环节吗。”
“巨娱上一次招聘好像就是这样，方总直接点了几个人就入职了。所有人都猜他是随便指的，就像简历随机扔一半到垃圾桶一样，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好久没见过包面试往返路费的公司了，而且还是三倍……”
“我看到第一排有人领伴手礼了，礼物是YL新出的护肤套装，这家公司一直这么壕吗。”
“你怎么不提入职之后的福利呢，和那些福利比起来路费算什么。”
无数词条闪现在方灼眼前，这次还多了一条技能天赋值，显得更加眼花缭乱。
参考基础数值面板和系统推荐职业，他连续点了二十多个人，目光在扫到最后一排座位时愣了一下。
以人对财富的本能渴望，他还没见过应聘者忠诚度能低成这样的。
坐在最后一排正中间的两个人一个忠诚度显示是2，另一个数值则更低。
方灼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忍笑将那两人也点了起来。
整个招聘和入职流程在短短一小时内结束，这次他一共招了二十五个主播，加上之前团播的五个人，刚好凑够了六组。
先是刘小澜带着服装品牌方的工作人员挨个给这些大家设计造型，随后秦颐摆好大灯，调整灯光和角度，给每个人都拍了张半身照。
这些主播当中有播了多年没出头的糊糊，也有刚进圈没多久的新人，有的是看到巨娱的招聘广告后一时兴起半路转行，还有零星几个奔着流量来的个体户中层主播。
在入职巨娱之前，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什么大众曝光度，对观众来说是绝对的生面孔。
大家舞蹈水平参差不齐，也好在团播的舞蹈并不难，几十人跟着舞蹈老师训练了一下午，基础最差的也勉强达到了能把几支舞全部顺下来的程度。
方灼站在舞蹈室的二层，静静俯视着底下众人。
系统词条已经保证了这批人进圈的潜力，他要的不是整齐和熟练，而恰恰要的就是这种个人背景不一致带来的巨大差异。
晚上八点，巨人娱乐官方账号接连发了六条动态，#巨娱团播#词条顺势登上热搜。
[什么意思啊，我以为巨娱顶多再签四五个主播，怎么突然来这么多新鲜弟弟妹妹]
[该说不说，每个都帅得挺有辨识度的，星娱原来有这么多沧海遗珠吗，我还以为几家大公会早都把潜力主播抢光了]
[一下来这么多人怎么播啊，别告诉我要把二十多个人都塞在同一个直播间里，那我眼睛都不知道要看哪了]
[喜欢总图第三排最中间的黑皮弟弟，长得好野^^]
[连萧潇都来了，他自己都十多万粉了还来巨娱做团播？]
[哈哈哈哈嘉莎红毯上那个主持人果然在里面，他们几点开播啊，乐子人狂喜]
[明天中午十二点，搬个板凳蹲住]
这条热搜在高位挂了一整晚，这次开播前的预约人数翻到了他们第一次团播时的十倍还多。
还没到中午十二点，就有十几万人同时守在黑屏直播间，弹幕一边互相打赌巨娱会不会让那位主持人直接上场，一边讨论着这次公布的二十多个主播中有多少是素人。
镜头前，方灼向后排的导播微微抬手致意，示意可以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