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方灼径直推开门,对着门外表情错愕的两人轻轻勾了勾手指。
办公室内摆着两排沙发，但周宗昀和逾宇两人进来后却说什么都不肯坐，互相怼着彼此的手肘,露出一副像是不好意思借钱的表情。
方灼坐回办公桌前,对邓家强介绍道：“我之前跟你提过,他们就是星瀚那边送过来的。”
这话一出,他俩顿时瞪大眼睛,周宗昀更是震惊地“啊”了一声。
方总竟然知道他们是卧底？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宗昀心里冒出一百个问题，难道他之前居然心虚得这么明显吗……
逾宇连忙解释道：“方总,我们入职巨娱之后从来没给阮梓翰提供过消息。他还让我们把造型师的照片拍给他看，我们俩什么都没拍。”
方灼点点头：“我知道。”
周宗昀已经彻底震惊了，进门前的焦虑纠结现在全变成了对方总的佩服。
早知道他就早点过来坦白了，省得白白内耗这么久。
“阮梓翰给了你们多少？”
周宗昀老实答道：“他给我们一个人打了六十万定金,如果拍到有用的消息再结一百万尾款。”
光是他在巨娱直播的前几天都把定金赚出来了,他都搞不懂自己有什么必要出卖巨娱的信息。
这个金额一出,连邓家强都忍不住笑了一声，问道：“他就没答应点别的好处,比如电视剧资源什么的？”
两人一齐茫然地摇摇头。
邓家强见状笑着叹了一口气：“傻孩子……”
根据星联邦法律,如果这些主播入职之后泄露公司关键信息,公司是可以依法起诉的,最不济巨娱启动竞业合同也能让他们整整三年没有工作。
让人冒着随时断送职业生涯的风险,结果才给六十万定金，未免有点太抠了。
方灼从办公桌的文件夹里取出两张崭新的银行卡，分别把两张卡递给两人,随后将补充合同发到他们光脑里：
“每张卡里有五百万定金，在你们完成补充协议规定的条款后，巨娱会另外给你们一个短剧前景的小角色,资源会在下个季度末之内兑现。”
“别担心，协议条款很简单，没有任何危险性，只要你们动动嘴皮子就好。”
周宗昀接过卡的时候指尖都在抖。
他没想到方总不止不在意他俩的卧底身份，还隐蔽地给了他们一笔这么大的巨款，让他们当污点间||谍。
这可是五百万……就算条款是让他去毒打阮梓翰一顿都认了。
他本以为以逾宇的谨慎会多少犹豫一下，没想到逾宇的签字速度比他还快，签完之后还很谄媚地把方总办公桌上散落的文件夹给整理好了。
方灼指了指周宗昀：“我等下把照片和话术发你，你去向阮梓翰透露两件事。”
“一是明天下午随时通知他竞演盲打的晋级线，另外今晚告诉他第二轮竞演会在线下进行，地址在主星次城的冰帆体育馆。”
“你还要旁敲侧击跟阮梓翰说逾宇已经被我收买了，所以逾宇这段时间总是阻拦你提供消息。”
周宗昀惊讶地伸长脖子，这操作有点太眼花缭乱了。
他只能祝福阮梓翰好运。
竞演的后面几轮会在线下进行还算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巨娱签的这一批主播线下颜值也超级能打，根本不怕见光死，在线下搞竞演还能趁机刷一波影响力。
但除了可容纳人数比较多以外，方总提的这个冰帆体育馆几乎没有任何亮点。
整个场馆就突出一个老旧，论灯光设备还没有巨娱自己的直播间精致。
前年冰帆体育馆还出现过演唱会期间厕所爆炸事件，在星网上引起了一大堆恶评。
虽然周宗昀没太懂方总为什么要泄露这种消息出去，但他还是极其听话地老实照做。
星联邦能承办线下演唱会的大小型场地不计其数，按照各种设施的完备和精良程度，联邦娱体行业协会严格把这些场地分了五级，而冰帆体育馆只是最不起眼的两星级。
主星只有寥寥几个五星级场地，分别是位于主城区的联邦中心体育馆、巨巢体育场、以及位于次级城区的红光市民体育场。
其中联邦中心体育馆的场地占地面积虽然是这几个五星级体育馆里最小的，仅能容纳四千多人，但却是各种技术和设备最先进的全封闭式场馆。
它仅在每年的四到七月以极其高昂的价格对各经纪公司及运动赛事官方开放预约，其余时间都宣称在做内部养护。
其实不少娱乐公司质疑经营者是想借着极短的开放日期搞饥饿营销抬高日租，但架不住它的各项配套服务和舞台设备确实是全星联邦顶尖水平，各家只能捏着鼻子忍受这种任性的开放时间。
渐渐这种稀缺性也演变得越来越夸张，很多顶尖歌手都以能在联邦中心体育馆开一场演唱会作为职业生涯的终极梦想。
现在正值八月初，联邦中心体育馆刚刚在两周前宣布闭馆养休。
在接到巨人娱乐的商务会面请求时，馆长连发了三封邮件表达了强硬拒绝。
但第二天早上九点照常到单位上班的时候，馆长却还是在体育馆门口看到了一艘标志性的纯白色私人飞船。
飞船舱门缓缓打开，穿着淡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很自来熟地和他握了握手：
“王馆长，久仰大名。”
都是老生意人，馆长一看就知道对方的来意，长长地叹了口气：
“方总，真不是我不愿意租，但现在场馆里面确实是养护时间，我们这些设备每半年必须定期检修。”
四月到八月初才不到五个月，方灼捕捉到对方话里的水分，笑道：
“咱们场馆确实天天爆满，我听说今年开放期间的最高日租被拍卖到了一百一十万。”
馆长观察了两眼方灼的神色，边走边将对方引到办公室：“那可不是吗……”
到了单独的办公室，馆长才说出自己真正的顾虑：
“主要是我们这才刚闭馆，重新租出去会影响商业价值，今年其他参与拍卖的经纪公司肯定会有意见。”
尽管他知道巨人娱乐不差钱，但联邦中心体育馆一共也才四千多个座位。
把票价提到天上去也就撑死这么大点地方，一百一十万的日租价格已经卡在主办方的亏本边缘了。
要是场地成本再往上提，那就是纯粹的赔本赚吆喝，他不觉得巨人娱乐的老板真是来娱乐圈做慈善的。
都是千年的狐狸，大家对视一眼就知道彼此都是逐利的商人。
他不可能为了区区一百来万破坏联邦中心体育馆这么多年经营下来的规矩，他相信巨娱的老板也清楚这点。
说完，馆长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方灼了然地点点头。
如果只是为了卖票的话，一百多万的日租确实已经到极限了。
但他租线下场馆是为了给直播扩大影响力，想靠着粉丝和媒体的自来水给竞演添点热度——
和一天十个多亿的返利相比，这点钱对他来说就像营销经费一样无足轻重。
方灼语气礼貌地报出了一个对方绝对不会拒绝的价格：
“两天一共两千万的价格您那边可以接受吗？”
馆长先是露出了一个震撼的表情，接着快速在光脑上修改数额，在短短五秒时间里把合同传给方灼。
“当然，其实我们今年的拍卖本来就有两天的特殊日期没有对外公布，只有VIP客户才能参与未公开日期的拍卖流程，恭喜巨人娱乐竞价成功。”
收到合同签订成功的通知，馆长主动和方灼握了握手。
下午一点出头，距离巨娱团播公布的直播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
已经有四十多家媒体守在冰帆体育场的门口，所有人都在等着巨人娱乐官网放出场馆信息。
星联邦的交通极其发达，不同星球之间的长途飞船只需要一个多小时，主星内部的交通网更是四通八达。
公共交通彻夜不休，演唱会结束后观众也不用考虑住宿问题，反正当天就足够往返。
小型演唱会往往只会预告日期和时间，提前一两天才通知具体场地是常规操作，部分不太规范的粉丝见面会或商场表演甚至在开始前七八个小时才告知地址。
但像巨娱这种临近开始三小时还没放出场馆消息的举动也是罕见，媒体们一边开始怀疑消息的准确性，一边把目光隐隐投向那几家星瀚系的狗仔。
最开始第二轮竞演会在冰帆体育馆举办的消息就是昨晚从星瀚系狗仔那传出来的。
有了上次星瀚系狗仔拍错片场的前车之鉴、以及45星假片场的谜团，现在所有媒体人对巨娱相关瓜都高度敏感，每家都想拿到一手资料。
几个扛着相机的摄影师已经将仪器放到地上，彼此交头接耳：
“鱼游，你们的信息来源保真吗？”
“笑死，上次‘大祖姥姥’是不是就是你去拍的？你发的那条动态真太幽默了。”
“都别笑，这次消息是从内部传出来的，不真我直接吃。我家老板都买热搜了，等着就行了。”
“我都从早上九点等到下午一点了，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巨娱就不来彩排吗？你这瓜绝对有问题。”
“我觉得巨娱还真可能选冰帆，这儿价格又便宜场地又大，光卖票就能挣不少钱，前年池莹莹的演唱会不就是在这办的？”
“你快看光脑，这热搜广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感觉这些路人分析得还挺有道理，咱不如在门口再等会。”
[简单分析一波，巨娱是不是资金从短剧播出之后就断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不一定对——
首先太祖姥姥的收益和支出根本不成正比，应该已经形成了一个填不上的大窟窿；
其次团播的直播间还是沿用了之前那个，这段时间除了服装和舞美成本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大开销。
这几天巨娱团播应该小挣了一笔，但小道消息说线下直播还是选在冰帆这种老旧场地。
这说明线上收入已经没法缓解巨娱的财务危机，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走量卖线下票了]
[你别吓我，我家爱播的日子才刚好起来]
[啥叫爱播，有无家人解释一下]
[爱播=喜欢的主播，姐妹是不是平时不太看直播呀，体感巨娱最近真的有效圈了很多路人~~]
[场馆能选在冰帆就已经很明显了，不是想圈圆子的话，哪家好人谁会选那儿啊]
[呃。。。萤萤女神前年巡演不就有一站在冰帆，怎么当时没人分析星瀚的财务情况]
[可以说吗，是因为巨娱的营销手段让大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假片场的事现在还没个具体说法]
[巨娱的底气本来就很虚啊，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大投资，都是一些短剧团播之类的小项目]
[+1，星瀚这种体量的老牌经纪公司只是不屑于自降身价和他们对打而已]
[场地选在冰帆也认了，巨娱官方能不能快点开放抢票通道，我现在蹲在官方账号主界面都不敢切出来]
[还真有冤大头，冰帆十二万人的体育场男女加起来一共三十个厕所，线下直播选在这种纯圈钱的垃圾场馆也有人溺爱，笑得我尿了两滴]
[方割割能不能对巨吹好一点，看得我都怜爱了]
下午两点多，冰帆体育馆的正门已经聚集了整整五十多家媒体，有摄影师也有记者，加起来足足有三百来号人。
就在他们等得心焦的时候，天边突然降下来一个私人云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