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联邦中心广场位于整个主星的商业核心地段,每天光是日行人流量就能突破五十多万人次。
整个广场区域加起来有一百二十多块大大小小的屏幕，其中追星人常说的大屏是位于中心十字路口拐角的一处巨幕曲面屏。
那里也被誉为“世界的十字路口”，屏幕将异形建筑的两个立面几乎完整地包裹起来,主屏幕长达四十二米,高二十九米。
它正对面的建筑上还安装了两块高度一致但长度只有一半的小屏,路□□接处二十四小时播放着配套的全息投影,路人置身其中会有种被四面八方覆盖的虚幻感。
很长一段时间内,联邦中心广场的大屏都是艺人飞升的标志。
毕竟那里除了有牌面以外，价格也昂贵得咋舌。
哪怕在其他各个广场的大屏纷纷降级推出廉价广告套餐的时候,联邦中心广场也一直保持着高贵的价格和严格的内容审核机制。
在这条问答登上热搜前列的三个小时后，巨人娱乐官方账号终于姗姗来迟发了条动态，宣布简逾京的专属宣传短片将从晚上九点开始正式登陆广场大屏。
昨晚聚餐到凌晨三点多，简逾京中午十二点才匆忙起床,简单收拾后便赶到公司做短片妆造。
在澜姐给他化妆的时候他才终于有空看一眼光脑,瞬间被这条模仿巨娱工作人员的米呼问答气得够呛。
他连忙将问答链接转给方总,收到一条轻飘飘又淡定的回复：
[嗯，已经看到过了,你想发澄清的话等到晚上十二点之后再发。动态内容先给助理审核一遍,我把助理联系方式推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果然一切都在方总的掌控之中,简逾京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公司派来拍专属短片的摄影师还是那个瘦弱又年轻的小女孩,她身高看上去还不到一米六，拿着个云台设备，单手就能举得动巨大的摄像机,右臂明显比左臂结实许多。
拍摄结束，秦颐手脚麻利地当场在实体光脑上把片子剪辑好。
剪完后她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忍不住拍着胸口小声嘟囔道：
“没想到我有一天也能剪上要在中心广场大屏播的片子，爸爸妈妈我也真是太出息了。”
简逾京正在编辑晚上要发的澄清文案，闻言不禁失笑。
巨娱的大部分艺人在被方总挖来公司之前都是一个个小苦瓜，别说摄影师妹子了，简逾京自己也经常产生一种顺利得不真实的梦幻感。
晚上九点，当宣传短片终于登上广场大屏的时候，热搜已经发酵了一整天，排名也往上走了一位，评论区观众依旧相当不买账。
[照之前那个高赞回答的说法，是不是晚上十一点就要把内容撤下来了]
[嘘，粉丝可是溺爱得不行，中心广场线下全是京粉在打卡，毕竟再过一会就没得拍了，上两小时怎么不算上呢]
[。。。中心广场大屏现在十五秒轮播四次打包要三千多吧，还得是非黄金时段，plq有姐妹加过后援会吗，按小时上的话是不是会便宜点？]
[内部人士来了，只有包天会有一定折扣，一天打包295万，折合每分钟两千出头，算起来会比那种十几秒的常规轮播要便宜很多]
[多少？？？我有点不认识钱了]
[便宜很多=迈巴赫五块优惠券]
[那真怪不得巨娱这么抠搜了，不是包天的话一分钟就要烧掉三千多块，哈哈，是谁一分钟花掉我一个月工资，酸得我面目全非]
[这是抠搜不抠搜的事吗，这是当时许诺的奖励就没达到啊，说好的一个月大屏，真晕了]
星网上的评论一直沸沸扬扬吵到半夜十点多，甚至有好事的路人在中心广场开了个直播，记录巨娱到底什么时间截止投放。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时针指向十一点，宣传短片还是没有停播的迹象。
舆论终于出现了一丝扭转，有少数人开始质疑最开始那条米呼回答的真实性，也有其他所谓内部工作人员纷纷爆料巨娱是看到风向不对，临时加码打算播满一天。
简逾京从拍完短片开始就一直盯着星网上的评论。
他早就写好了那则澄清动态，但还一直没到老板说能发出去的时间，他简直急得心焦。
直到半夜十二点，热搜渐渐吵到了第三位，联邦中心广场的官方运营号突然晒出了一则内部排期截图，发了一条长达几百字的动态：
[我们注意到最近关于中央十字路口一号大屏的排期问题引起了各界广泛关注，特此声明，巨人娱乐集团投放的推广短片将在001号屏幕上循环播放一个月。
播放时间从八月十号晚九点开始，到九月十号晚九点结束。]
而就在这条动态刚发出来不到三分钟，简逾京的个人账号也紧接着发了条图文。
他配了整整十多张图，不仅贴了昨晚的聚餐照片，还有一个12m*8m的空间图纸——
[老板直接给我发了一份电子版的休息室图纸，告诉我喜欢什么布置风格就直接跟设计师提。
我对这方面实在不太懂，家人们能帮我看看软装怎么布置吗？]
动态才一发出来，他的评论区直接炸了。
[呜呜呜我们竞演冠军就要这么狠狠地凡尔赛好吗]
[什么休息室要九十多平QAQ，你是说你的休息室和我三室一厅的房子面积一样大吗，那很让人嫉妒了]
[啊啊啊啊啊巨娱你怎么真买了联邦中心广场一个月的大屏！！黑子再出来叫呢，我就不信今天这么多质疑的黑评全是路人发的]
[我真没招了，至今没人猜到方哥到底多有钱]
[？？？不是，真有公司能包一整个月？有没有人统计一下上大屏最久的明星都上了多长时间？]
[报告，之前应该是桑商廷吧。。。自从他飞升顶流之后，每年过生日粉丝都会给他包一周中心广场大屏，四年加起来一共有二十多天]
[有没有人指路一下巨娱之前的团播录屏，有点想入股简逾京owo
感觉照这个不计成本哐哐砸钱的捧法，他迟早有天也能飞升]
[感觉方哥把团播挣的那点钱全砸在大屏和体育馆场地上了，都扒了一个多月，还没人扒出来方哥的家庭背景吗，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网友]
[指路论坛，他们聚餐的餐厅已经被扒出来了。是中心城的一家融合菜，不算酒的话人均四千多，看po出来的照片现场至少有七八十个人，巨娱简简单单一顿饭能烧掉我那个抠门公司十年的活动经费……]
[没人夸夸这个宣传短片嘛，很想知道巨娱的造型师工作室到底是哪家，这水平秒杀星娱那群混日子的造型师]
[@方灼FANG@方灼FANG，哥！求公开造型师！！替我推猛猛接]
方灼从没回复过网上这些艾特，他此时正在系统昨天送他的小行星上方编辑地形。
先是将住宅、办公和商业大楼都找了个接驳口附近的平原放好，他接着把摄影棚模组摆放在自然风景最优越的丘陵地区。
这里有矮山有湖泊，团队在拍完摄影棚里面的内景之后可以随时出来取外景。
做完399星的建筑位置和地形规划，他返回办公室，叫来邓家强，接着点击光脑中名为[短剧剧本]的文件，在适配艺人那栏分别勾选了这次团播竞演前六名的名字。
[短剧剧本匹配中……]
[已为您搜寻到合适的剧本——]
[《我制卡多年，强亿点怎么了》]
这个剧本听起来就正常多了，看名字像那种坚韧不屈类型的大女主和深情温柔男主的成长冒险故事。
方灼先是将剧本发了邓家强一份，接着自己简单翻看了一下前几章。
这个本子客观上非常不好实现。
它的背景是卡牌竞技，里面充斥着大量主角团和卡牌召唤物之间的互动，就算虚拟特效做得再真实也容易显得质感低劣，最好是召唤物部分全部采用实体道具。
剧情比背景设定还要更难评，和方灼设想的完全不同，新剧本的情节甚至比太祖姥姥还夸张。
拍出来真的会有人看吗。
邓家强简单看了前三章和结局，猛地一拍大腿：
“这剧情这节奏简直绝了，男主心态反转又反转，就这种带点痛的爱最吸引人，咱正常拍就肯定能吸一大波粉！”
“唉……但问题还是预算，咱要不找个外包编剧，把卡牌背景改成古装或者现代，应该能省一大笔钱。”
方灼摆了摆手：“这不是问题。”
星联邦倒是有不少卡牌背景的动漫或小说，但碍于拍摄成本，一直没有制作方推出这方面的电视剧，他们刚好能做第一个吃螃蟹的公司。
和邓家强交流完拍摄规划，方灼给江虞发了条消息，让他整理一份星娱第三方道具团队的名单。
照常理来说，A级电视剧剧组的道具团队通常由五六人左右组成，他们包含在整个美术组里面，一般没有哪家公司会专门请一个单独的道具团队，因此专营这方面业务的团队个数相当少，业务能力精湛的更是稀有。
方灼粗略地浏览了一遍这份列表，又看了这些团队的现有作品，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账号名称上。
[宇宙道具师]账号在星联邦最大的长视频平台上积累了一百多万粉丝，作为小众领域的创作者，他们出圈靠的是令人震撼的超绝技术力。
他们的代表视频还原了大热小说《龙王》中主角的手持武器，原著中关于那柄伞的描写足有上千字，整整给伞设计了五种基本形态，而[宇宙道具师]用三天之间就完美复刻出了那把武器，从此平台上一炮走红。
他们团队中大部分是还在读书的大学生，时间又充裕又爱整活，那之后接连出了几百个还原小说动漫中道具的视频，每个视频都有至少几十万的播放量。
下午两点半，熬夜打了一晚上游戏的曹茂从睡眠里转醒，他点开账号后台，打算看看昨天刚发的视频数据咋样。
猛然在私信列表里看到一个眼熟的ID，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没睡醒。
[您好，我是巨人娱乐的执行董事方灼，想问下您早上九点是否有时间谈一下合作？]
或许是一直没得到回复，对方在两个小时之后又礼貌地发了一句：
[抱歉耽误您的时间，我这边可以先支付您一万元的见面咨询费]
曹茂震撼得吱哇一声从床上跳起来，马上把截屏发在了团队日常运营的群里。
那群哥们立马坐不住了，像被石头砸了一样纷纷对他狂轰乱炸——
[@草草草曹曹，我命令你现在就回复方总，否则当场击毙]
[史上第一位因睡懒觉而错失暴富机会的傻逼，儿子我平时还是太惯着你了]
[@草草草曹曹，赶紧回复赶紧回复，兄弟几个能不能赚到钱就全靠你了，昨晚哪个b拉你打的游戏？给我速速滚出来道歉]
[我忏悔，我不该在八月十号晚十点拉曹茂打游戏，愿家人们原谅我]
曹茂一点时间也没敢耽误，很积极地回复了方总：
[老板好，我是直接去您公司找您吗？我在联邦理工大学第二男生宿舍楼，您要是方便的话也可以来找我]
怕自己语气太僵硬，他还特意在后面加了个小猫转圈的表情。
而方总的回复很简洁：[我十分钟后到你们学校东门接你]
曹茂像鲤鱼打挺一样从床上爬起来，迅速地给自己套了件T恤，又觉得不够庄重，专门向舍友借了件皱巴巴的衬衫。
一路飞奔到校区东门，他果然看到一艘纯白色的飞船已经在那里等着他。
走进飞船的一瞬间，他还是觉得自己这身打扮有点太拿不出手了。
他偷感十足地眼神到处乱看，瞄到方总自如地操纵飞船悬停在无人围观的半空，还亲手给他磨了杯咖啡。
方总给他发了一份长长的道具需求名单，曹茂先是对着它研究了一会，看了半天还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方总，不好意思，你们这个清单写得有点简略。您是要定制影视级道具吗，如果有剧本的话方便让我看一下嘛？”
现在只是初步定价阶段，对方仅仅发来了前十集的剧本。
曹茂粗粗翻看了二十分钟，对着原文认真地记录道具需求。
除开道具的部分，他难免会读到剧情。曹茂的阅读速度越来越慢，神情也逐渐入迷。
硬了，拳头硬了。
明明剧本名字叫《我制卡多年，强亿点怎么了》，女主也确实挺强的，但前面这个剧情让人莫名憋屈。
作为星际最大制卡世家的天才制卡师，女主许词的出生就备受关注，然而她却在一次对决里意外受到了对手卡牌的诅咒。
依照诅咒内容，她必须要隐姓埋名改头换貌，为自己最仇视的死对头易星诀做满一百件事，才能恢复原本的身份和召唤能力。
在这期间，许词取自己的血为死对头制作卡牌，咬牙切齿地服侍死对头，在世家饭局上替那男人又剥虾又挡酒。
昔日被她踩在脚下的能力低微的女反派见她这副样子，叉着胳膊嘲笑她卑微，而女主只是默默忍受着这一切。
她舔了男主易星诀整整半年，所有人都以为她爱惨了男主，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直到有一天，女配要求许词将手按在卡牌召唤物熔炉里，以皮肉炙烤之苦助她的熔炉卡牌升阶。
“你说了不算。”许词冷静地怼完女配，转过头定定看着易星诀：“这是你想让我做的吗？”
易星诀的表情松动，眼神中带着痛苦的隐忍，眼底翻涌着克制与压抑。
长久，他还是艰难地说出了那个字：“是。”
“好，易星诀，记住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还没等男主问为什么，许词将手伸入熔炉，看着识海中最后一层印记消除，她毫不留情面地转身离开。
许词独自来到竞技场顶楼，等待诅咒破除，随着一层层金光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
曹茂简直看得痴迷，飞快地翻到下一页。
没了？怎么这就没了？
前十集就这点内容吗，怎么这么突然？他还没看到女主恢复身份能力归来狠狠打脸，谁允许剧本停在这儿的。
曹茂这才从剧情里回神，看到对面方总抱臂笑着看他。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对着光脑里刚刚的记录报了个价格：
“方总，你们需要的道具数量有点太多了，真不是我坑你，光前十章就有七八个复杂程度很高的道具。”
“我们对复杂道具的收费是六万一个，简单点的小道具两三千一个就行。”
他拉开方灼那个长长的清单：“按这个列表来的话，初步人工费报价是三百八十万，我们团队大概四天左右能做完。”
“材料费在工期完成之后结清就行，全用建模打印工作流来做的话，材料至少也要一百多万出头了。”
报完这个恐怖的天价，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曹茂对着列表算了又算，发现实在省不下来一点，只能坐在飞船的沙发上焦虑地搓手指。
他们团队全是黑奴大学生，人工费单价已经很便宜了，这波属实是甲方的需求列表里东西太多。
曹茂思考了一下，提了个给甲方省钱的好主意：
“老板，要不你们稍微降低点要求，把所有道具都往简单了做。”
“我们团队里有画师，不建模纯画图贴图的话，应该能把所有成本压缩到两百万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