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无法逃离的结合热
“什么叫正式开始——啊!”
感受到脑海中原本维持在静止状态的思维触丝又开始深入,伽罗再次激动地挣扎起来。
“你骗我!零号!!你居然骗我!!!”
“我没有骗你。”
“你说了我帮那些人解毒,你就不会这样对我!”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青年沉着自若地指挥着树藤将朝他挥来的那根带刺尾钩一圈一圈地绑了回去。
“我说的是‘如果你不愿意,我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强迫你给他们解’,没说你帮他们解了毒,我就会放了你。”
“你——耍赖!啊啊呜呜呜嗯!”
嵌入大脑沟回当中的寄生蝎牵扯着敏感丰富的脑神经,只是被轻微地往外拉了一点点就让伽罗疼得尖叫声都变了调。
他猛地仰起脖颈,额头迸出几根明显的青筋,指尖成爪在空中胡乱抓着。
“放……放了我啊啊啊——”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另一边,这样说着的沈莫玄却不动声色地催发出更多树须,从少年的耳廓一直蔓延到他的侧脸颊。
没办法,伽罗脑海里的寄生蝎实在是嵌合得太深了,仅仅是用一小部分的思维触丝根本拉不动。
长痛不如短痛,看来只能稍微粗暴一点了。
沈莫玄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听我口令,吸气——呼气——不够深,再来一次。”
他捂住了少年的口鼻,手动调控着他的呼吸节奏,“一,二,三,深吸气——”
伴随着他的手松开,窒息状态下的少年下意识地遵从了他命令,鼓起胸腔,鼻腔张开,将外界的空气贪婪地吸入肺部。
“很好……”
青年双瞳中的蓝芒大盛,与此同时,攀附在伽罗侧脸颊的树须忽然如小蛇一般鼓起身体开始蠕动,不约而同地从少年的鼻腔伸了进去。
"唔嗯嗯嗯——"
窒息的恐惧让伽罗下意识地更加用力吸气,但这反而让细须进到了更深的地方。
它们犹如活物一般,顺着通道一直来到和少年的颅腔仅隔一层的筛骨位置,在每一个筛窦孔隙中形成更多泛着蓝光的触须分支,伸出细小的末端剐蹭着鼻腔与脑室交界处脆弱的颅腔黏膜。
在某个闪烁的瞬间,蓝光从树须上纷纷脱离,攀附在少年的嗅神经上,顺着颅腔的细孔,伸了进去。
“嗬嗬!”伽罗张开口,但被塞满的鼻腔让他失了声,只能发出几声强烈的倒抽气的声音。
进去了……全都……
从耳朵里,从鼻子里……全都进到我的大脑里了——
寄生蝎的尾钩在他大脑皮层上撕扯的剧痛,被另一种更为深刻的感官覆盖。
少年的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去,泪腺像彻底坏掉了一样往外淌出眼泪。
无法呼吸了,好难受,要不行了……
一只手轻柔地替他揩走了脸颊两侧的泪水。
“想点别的,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银发青年的双眸幽幽发亮,他活动着一部分触丝顺着少年的上颌神经来到他的三叉神经核那里,对着那宛若一棵大树的神经核,末端凝聚起些微精神力,轻轻刺了进去——
滋——
伽罗高扬的头颅如断线人偶般软绵绵地耷拉下去。
“现在不难受了吧?”他听见身后传来青年平静的声音。
少年的指尖抽动了两下。
神经末梢传来的信号被阻断,那股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远去,伴随而来的是他对面部上下颌彻底失去掌控——他的眼睑,鼻翼,咬肌,全都不受控制,也没有任何感觉了,就像是死肉一样松弛。
这种感觉说不出来的奇怪,他能感觉那些树须在他的鼻腔和大脑里涌动,但却无法再进行任何程度地抵抗,只能无力地半张着嘴发出意味不明的含糊哼哼。
而沈莫玄也终于把那只寄生蝎的整个身体用思维触丝包裹起来。
他提前给少年打了个预防针。
“接下来深呼气,我会把它往外抽,不要挣扎,容易受伤。”
虽然感受到了剧痛但因为局部神经麻醉无法做任何抵抗的伽罗:“……”
“吸气,好然后呼气——继续呼,不要停——”
伽罗努力配合着这个无理的命令,即便是到最后他的肺部已经干瘪,双眼发黑,口中的气息开始断断续续,无法吞咽的涎液从舌底溢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
已经是……极限了……
精神触丝忽然绞紧,主宰神经蝎开始想要逃窜,但为时已晚。
沈莫玄的精神触丝趁机缠住蝎子身体,猛地向外一拽——
啪嗒——
一条有食指那么长的细长黑蝎落在了地上,蝎身上湿漉漉的,裹着一层血糊糊的脑脊液。
或许是感受到自己失去了宿主,它的身体弹动起来想要往伽罗的方向跳,却被一大股坚韧的树须给彻底绞杀成两半。
“好了。”
氧气重新涌入肺部的刹那,所有的树藤全部松开,精疲力尽的少年倒在了地上。
“哈——咳咳咳——”
趴在地上的四号哨兵涕泗横流地咳嗽着,随着被阻断的神经重新连通,那股仿佛被人用手指从鼻腔一直捅到脑子还在里面转了好几圈的余韵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双眼发红地干呕了几声,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高强度的刺激让他的四肢发软,跪趴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
一只手伸到了面前。
少年怔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窗外的天光在银发青年的身体四周描了一圈光边,明亮得有些刺眼。
被特意屏蔽的记忆如同打开了闸门的河水般冲刷过他的脑海。
[这是我第一次有时间陪某个人过生日,别告诉其他哨兵……]
[你是一名勇敢的战士,是无畏的哨兵……你有你独一无二的天赋和特色……我认可你,那些被你守护的平民认可你——你值得被人尊敬]
[我很欣赏你,伽罗,你有一颗善良的心……]
这道身影逐渐和插着彩色蜡烛的纸杯蛋糕之后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少年的眼睛再度被一股莫名而来的泪意所覆盖。
“你真的是他……”
他的嘴唇颤抖着,吐出几个不成句的破碎短语。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泪滴溅落的同时,少年质问的声音变成了蝎族共鸣腔中的尖啸。
四周的玻璃器皿随之破碎爆裂开来。
飞溅的碎片在空中飘舞,每一片都倒映着两人。
沈莫玄没有躲,他依然对着少年稳稳地伸着手,任由玻璃碎片在他的侧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但这道鲜红却让少年一下子噤了声。
他喘着气,怔愣地看着面前的青年,慢慢地往后缩。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他像是醒觉过来一般,看着四周的一片狼藉,止住了声音。
他怎么可能不是故意的。
把威尔·阿诺德折磨致死,他用蝎毒控制研究所的实验人员自相残杀,这些都是他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做的。
可是……
可是这些不应该是雷蒙德大人眼中的他应该做出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在他放弃了所有人格的底线的时候,雷蒙德大人会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
为什么要让他看到他这样不堪的一面?
那个说出认可他,欣赏他的大人。
那个说他有一颗善良的心的大人。
一定会和其他人一样,厌弃他,不再喜欢他了吧……
命运,非得这样捉弄他吗?
“伽罗罗罗——”
尖细的声音从窗外响起,一只五彩斑斓的异形蝎从破碎的窗玻璃外闯了进来。
沈莫玄收回手,偏过头看着朝他的后背竖起了尾钩的蝎族,双眸再度亮起蓝芒。
“不要……不要伤害小虹!”
尚未完全恢复的蓝发哨兵瞳孔微缩,一股力量支撑着他站起来,挡在了自己的异形蝎身前,挡住了近在咫尺的精神触丝。
沈莫玄停下了攻击,看着面前的少年。
尚未完全收回的精神触丝在他的身周悬浮着,如同一根根悬而待发的利箭。
“它是只蝎子。”
“它是我的朋友。”
“……你和一只蝎子做朋友?”
这句话让伽罗的心彻底地冷了下去。
“果然……就算是您也无法理解的吧……”
“比起人类,现在的我,和蝎族才是同伴。”
“我已经回不去了,大人……”伽罗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落寞,紧接着转换成坚定。
尾钩上的毒腺如同自爆一般“噗”的一声炸开,在一阵绿色浓雾掩护下,伽罗跳上异形蝎的脊背,从窗户逃离了研究所。
“阿玄,分析报告我已经拿到了——”
红色粒子在身前凝结成赤红机甲的声音,刚一出现,凤凰就看见了夺窗而逃的少年。
“站住,四号——阿玄,我们要去追吗?”
“算了,让他走吧。”
“可是——”凤凰扭过头,正好看见了银发青年有些摇晃的身影。
“阿玄?!”
他支撑对方的身体,视觉传感器对着他上下扫描,最后定格到了他脸颊的那抹红痕上。
“你的脸……”
“没事。”沈莫玄用拇指抹掉了那抹血迹,那道划伤早已愈合了。
“可是你的体温正在升高……”凤凰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是不是中毒了?”
“没有……”沈莫玄摇了摇头,哨兵本身就对蝎毒有所免疫,况且伽罗放出的绿雾看起厉害,其实毒性根本就不强,只是为了做做样子的障眼法。
“既不是受伤,也不是中毒,那你为什么……”凤凰有些疑惑。
沈莫玄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他大概有所推测,只是觉得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可能是……结合热……"
“结合热?”这个问题简直触及了凤凰的盲区,“可是你上辈子从来没触发过结合热……难道是,你和伽罗……可你们现在都是哨兵,也能产生结合热?”
“或许吧……”
沈莫玄没说,他觉得更大的可能,是他这个半吊子哨兵,和另一个向导产生了结合热……只是反射弧慢了别人一个八拍。
和藺泽修的……那场误打误撞的“连接”,造成的结合热终于来了。
当时只是看个热闹,现在热闹成了自己。
“警告,电磁风暴提前,即将在十五分钟后降临南十字星域,即将降下电磁防护墙,请立刻离开房间。”
研究所中控系统的声音响起。
四面的电磁防护墙开始缓缓下降,凤凰立刻搀起了站立不稳的银发青年往外走去,“阿玄,我带你去找精神抑制剂!”
“来不及了。”沈莫玄拦住它往上走的脚步。
“电磁防护墙一旦降下只有等风暴过去才能开启,在这期间,你进不去药剂室。”
“那……那我带你离开——”
“不行,你不能在电磁风暴的时候和我合体,而且,我现在的状态也不能开战舰。”
虽然浑身发热,心脏快得像是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一样,但沈莫玄的声音还很镇定。
他抬起手扶着墙壁站起。
“地下室……地下室有亚人的禁闭室,在那里锁住我——热症中的哨兵攻击性会提升数倍,我有可能会蝎化,我不想在失去理智的时候伤害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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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到底是谁引发的结合热:
藺泽修:咳……小沈同志,我们再试一次?
伽罗:等等……我让大人……(脸红)
塞拉斯:那如果是反射弧太长的话,怎么不能是我呢?
未闻他名的六号:老冰棍!你在我昏迷的时候到底对我的脑子做了什么!?
凯里安:呵呵,都杀掉的话,就没有人会让哥哥发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