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测试 有到场亲自送的生日礼物么？……
从花店出来,迎面碰上几个学生的余淮也又被要了一番联系方式。
余淮也笑着寒暄了两句，便与他们道别，上了路边的黑色奥迪。
驾驶座上戴着墨镜的沈镜澜看过来,调侃他：“又有新桃花了？”
余淮也：“是A大的同学,和我打招呼。”
他将手里买的试样递到她身前,“看看满不满意？到时候庆生就定这家？”
沈镜澜爱花,每年生日宴都要购置花篮摆放，往常都是余明友来陪她一起挑选，今天也是例外，余明友又有工作出国了,还没有回来，余淮也才暂时替代他过来。
沈镜澜让他把花放在后座，便重新启动车子，“挺好看的,就挑这家吧,不过购置的量可能要多一些,包括餐厅也要选大一点。”
余淮也：“来的人很多？”
沈镜澜：“今年你妈妈我公司做大做强，当然有不少客户拜访,加上你爸那边也有不少同事，之前都有工作上的往来，总不能厚此薄彼,就打算全部邀请过来庆祝一下吧。”
余淮也笑了下，“怎么感觉变成了商业社交场所？”
沈镜澜：“职业如此，难免不了，你不喜欢的话，到时候来陪我亮个相和亲戚打完招呼就回去咯。”
早前的余淮也就不怎么喜欢这种场合，少年的时候就是不受束缚野惯了,现在长大了，没了那股桀骜，却也不见有多喜欢表面社交。
沈镜澜倒没有非让儿子要变成社交达人的意思。
车窗外是一闪而过的人群和景色，悬浮的蓝色文字也时隐时现，明明身处热闹的市集商圈，却好像穿越到了未来的赛博朋克。
隐匿在繁华之下的层层危机在光怪陆离的场面中露出一角。
余淮也敛回视线，轻点了下前膝，“希望这次来的亲戚不要太多。”
沈镜澜便和他聊起来最近联系她的一些远房亲戚的八卦。
车子开到小区门时，余淮也没有让她再特意开进去，抱着一束花便下了车。
男人轻合上车门，躬身和车内红裙女人道别，而后才重新站直，便愈发显出他腿长的优势。
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的卫衣卫裤，纯黑色调，衬得皮肤愈发的白，抱着透白的玉兰，与优越的容貌相得映彰，更显气质出众。
好似原先刻意压制的存在感设置被人调停，一下车，便吸引了不少周遭的关注。
过闸口时，余淮也听到站在一旁刷卡的保安和他主动打了声招呼：“先生，出去约会吗？”
和平时上下班的那个保安声音略有不同。
余淮也侧头看了他一眼，礼貌笑笑，“和妈妈出去买花。”
保安：“很漂亮。”
余淮也：“谢谢。”
保安：“您在我这里登记临时入住的黎先生还在您这里居住吗，似乎很久没有看见过他了。”
余淮也通过闸口进入时，有点诧异地看向他：“我的男友姓祁，是不是您当时登记错了？”
保安茫然地抓了抓脑袋，“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余淮也颔首，只是提醒了一句麻烦记得更正。
如果对方没有刻意在表示茫然的时候投来那道隐秘的观察视线，或许还要更可信一些。
一直到转角进入视野盲区，身后那道若有似无的观察视线才彻底消失。
这是本周以来至少第十次“测试”了。
包括进到楼内等电梯时碰到的第n次搭讪和寻求联系方式。
通过最近的购房小程序观察，他现在住的小区似乎不知因为什么因素变成了大爆款，房价都跟着水涨船高了不少。
想来是“余教授”这个角色最近在公众上的热度起来了的原因。
热度代表了被重点审查的风险，从近期愈发频繁的“测试”便能看出来，鉴于这个原因，余淮也近期都没有上线论坛，称得上老实。
也因为这个因素，那几个耍过他的玩家带有别的目的几番轮流找上他时，他也没有拒绝碰面，时刻保持和那四个人有似有若无的联系。
联邦和帝国都对他抱有私有物的想法，他自然不介意做着其中的润滑，想办法挤出一线生机。
电梯缓缓上行，同行的“邻居”们站在四个角落，仿佛将他围绕在中央，无形划开一个诡异的空荡荡的区域，如似做着阵法。
带着红色贝雷帽的女士高跟鞋一踩，脚步一下虚浮，便往后倒了过来。
余淮也眼风一扫，立即出手，将人稳稳扶住。
有力的臂膀克制而绅士地拢在肩侧，俊颜忽然放大在眼前，让人心跳都快了好几分。
“女士，您没事吧？”如似珠玉落盘的温润声调。
宋嫣脸颊一红，脱口而出便想说没事，但想起来自己被安排的任务，话到嘴边，变成了虚弱的，“头、头晕。”
“您脸色有点苍白，看起来像是低血糖。”余淮也见她站定，虚扶住她，从口袋内拿出颗糖，“吃颗糖缓缓？”
离得太近，教授身上浅淡的草木香变得格外的清晰。
尤其他低眉，以温和的视线表达那一点担忧的目光时，很难不让人害羞。
宋嫣在办公室待久了，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哪里见过她说话这么绿茶的娇弱风，还有那一抹娇羞的表现。
电梯内其他两个工程师暗暗以惊诧的目光投来，像是在看什么新型人类。
虽然01编号NPC确实很帅，但是宋工这么夸张的表现力也确实惊人呀！
宋嫣眼刀子往他们身上一甩，两人便顿时看起了天花板。
余淮也当做没有发现他们的互动，“您现在好点了吗？”
宋嫣立即回神：“好多了，谢谢你。”
她主动寒暄道：“你手里的花很漂亮，我还不小心压坏了，要不加个联系方式，我赔偿给你吧？”
余淮也：“客气了，这个是我买来样品花，压坏就压坏了。”
宋嫣：“你是6楼的住户吧？”
余淮也嗯了一声。
“玩个游戏好吗，淮也？”宋嫣没头没尾的忽然来了一句，笑道，“接下来的几个问题，你能回答‘嗯’。”
余淮也神色未变，甚至没有奇怪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对于这个莫名开始的游戏，称得上十分绅士配合。
他应道：“嗯。”
宋嫣：“今天天气很好，对吗？”
“嗯。”
“你今天和你妈妈去了花店是吗？”
“嗯。”
“买了白玉兰？”
“嗯。”
“回来的时候保安有和你搭话吗？”
“嗯。”
“你今天登录游戏论坛了吗？”
女人旋即抬眸看向他。
余淮也下颌微垂，眼睫浓密而卷翘，眼尾轻弯，“女士，游戏论坛是什么？”
他蓝色的眼眸仿佛度了一层深海的光晕，铺上了一层深不可测的浓郁。
宋嫣定定看了他一眼，旋即笑道：“好吧，最近在玩的一款攻略游戏，我还以为你也会是其中的用户之一。”
余淮也：“我不玩游戏，女士。”
宋嫣看着电梯上宛若龟速上行的数字：“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吗，淮也？”
余淮也不紧不慢地说道：“大数据时代信息被泄露，似乎是一件非常普及的事情。”
宋嫣听着这似是而非的一句话，神色一凛，随即又听到教授缓缓道：“实际上是您参加过我母亲的生日宴吧，我记得和您打过招呼。”
“您最近搬来这边了吗？”
宋嫣顺着他的话，嗯了一声。
余淮也温声：“改日登门拜访。”
贴脸开大的俊颜和绅士的风度很难不令人心跳加速。
宋嫣勉强保持着骄矜，高冷的点点头。
“叮”的一声，电梯门随即打开。
余淮也看了眼上面显示的数字，颔首，示意自己已经抵达，与她道了别，便迈开长腿，出了密闭的电梯厢。
人一走，方才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两个男工程师插嘴道：“怎么样，宋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年轻一点的道：“您似乎没有对他开测试的模式？”
宋嫣：“我没开，想看看他的真实反应。”
从虚无缥缈的乙女状态回神，专业素养充盈的脑子回归。
宋嫣眉心微皱，终于品出来一点李明飞口中所说的微妙的直觉一样的怪异。
明明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又好像有点不对劲。
就好像，就好像对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故意在配合似的。
这念头一出，宋嫣身体一抖，打了个冷颤。
“这电梯内的空调开的也太低了吧。”她嘀咕了两句，忍不住往顶上空调口的位置看了一眼，猝不及防的上红点闪烁的摄像头，还被吓了一跳。
“这电梯的设计该改改了，氛围怪吓人的。”
那两名男工程师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吧，宋工，你再说说你的发现……”
电梯门重新闭合，将他们低声喃喃的声音隔绝远去。
余淮也不疾不徐地漫步回家，解开门锁打开门。
客厅内的灯光亮起，屋内的陈设好似被铺上了一层浅淡的柔和的光亮。
男主人踩着柔软的拖鞋踏入时，空气好似都变得活跃了许多，分子剧烈飘荡震动着，眼前的实物在蓝光出现时，转化为宛若格式化的三维空间，而后是材料解构一样的代码片段链条，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数字将眼前的场景填充，对密集恐惧症的人十分的不友好。
余淮也手指在总面板上轻轻调动，冰箱内的食物好似长了腿一样，自动转移到厨房内，厨具变成了全自动加工的模式，不过数秒，一套逻辑链条指令完成，饭桌上便多了齐齐整整的新鲜饭菜。
代码维度的视角切换关闭，眼前变成了温馨的家居日常。
余淮也将修复完成的花朵重新摆放在桌面，拉开椅子坐下，尝了口热气腾腾的饭菜。
口感上乘，宛若米其林大厨出品。
他一边品尝美味时，一边在想。
如果他是这个游戏的开发者，发现自己丝毫没有在意过的NPC拥有了这样神奇的“魔法”能力，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对方一定会选择清除他，而不是选择和联邦、帝国合作，因为目前星际未来的技术领域内，他无人能敌。
这么来看，生日宴，或许是一个死局。
思及此，余淮也看了眼悬浮的光幕，拿出手机，敲了一条信息。
复制粘贴，然后同时发送。
与此同时。
正在处理帝国公务的太子殿下、刚从训练场内出来的少年上将、应付完刁钻记者的儒雅议员以及刚和贵族朋友们飚完星舰的军火商少爷在同一时间收到了相同的信息。
——“下周二我生日，有到场亲自送的生日礼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