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函函崽崽,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在几个“怪人”提的要求变得越来越过分时，江函猛地跑出去，头也不敢回。
他跑进学校,坐到教室里,才敢趴桌子上喘口气。
“你怎么累成这样？”前桌同学转过来，疑惑道。
“碰到了几个奇怪的大人,莫名其妙找我搭话。”黑色短发垂在江函额前,显得特别乖，“我就赶紧跑掉了。”
“爸爸妈妈教过我,那种人肯定是想拐卖小孩！”
“可是,我觉得他们不像坏人……”江函喃喃道,“他们看起来，很关心我,也很重视我。”
“别傻了,你又没有爸爸妈妈教,你怎么知道谁是坏人谁是好人？”
刚刚进入小学的孩子,连“侮辱”这个字都不理解，却不经意说出了重伤同学的话。
江函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微微鼓起：“福利院的阿姨会教我！”
“听说那里的阿姨一个人要看管一群孩子，能顾得上你吗？”同学低头,瞥过江函穿的旧鞋。
江函往后缩了缩：“阿姨很辛苦的,大一点的孩子也会帮忙照顾年幼的……”
“那你是不是也得负责给婴儿喂奶？”同学好奇地凑近，“怎么样,好玩吗？你长大后会不会专职当婴儿保姆？哈哈哈！”
“我才不呢！”
江函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朝前桌大喊：“我不当！”
这一嗓子,惹得全班同学都看了过来。
数不清的视线汇聚在江函那张逐渐涨红的脸上。
“不当就不当，你吼什么？”前桌讪讪转回身，小声嘟囔,“本来就是没人管啊，等下周开家长会，就你一个没家长来，到时候你就不嘴硬了……”
江函紧紧攥着小拳头，坐回座位，脊背有些抖，但坐得挺直。
……
【嘀嘀！】
【解锁任务二：帮崽崽解决心事。】
APP的提示音突然出现，将沉浸在可爱崽崽中的几人拉回现实。
“这就任务二了？”龙宝大笑，“不愧是咱们，略微出手就完成了第一个任务！给我们的任务奖励呢？”
【你还好意思要任务奖励？】
APP就差指着它们鼻子训了：【人家汽车好好地在机动车上道上开着，你们把它整报废干什么？】
“谁让那玩意长那么可怕，吓到函函怎么办？”艾尔护犊子满级。
“好了好了，我们以后不那么冲动了。”小骷髅试着圆场，“迷你是矮人族，她肯定能修好那个钢铁方块。”
迷你积极举手：“迷你可以修！为了表达歉意，迷你还能给它加装一个魔法炮台！”
【……不用了，卡西安已经把那辆车修复成原样了。】
一直闭着眼睛站在一旁的卡西安睁眼，缓缓呼气：“你们专心做养崽任务，我来善后。”
崽崽小队心里踏实了许多，转头研究起任务二。
“帮崽崽解决心事？”迷你的小雀斑皱成一团，“函函有心事？”
“哎？旺财！”小骷髅拉住一声不吭就离开的旺财，“你去哪里？”
旺财微微呲牙，尖锐的犬齿充满威胁意味：“我去解决那个叫‘心事’的家伙。”
“……”其他崽自发过来，和小骷髅一起拉住旺财。
艾尔思考道：“咱们首先要搞清楚函函的心事是什么。”
“直接问吗？”龙宝犹豫道，“可是函函刚才看见咱们直接跑了，他不一定会愿意和咱们说话。”
迷你提议：“那就一点点和函函变熟悉吧！等他信任了咱们，自然就能知道他的心事了。”
小骷髅点头：“有道理，但问题是怎么接近他……”
龙宝拍打双臂，跃跃欲试：“我可以带函函飞到一个只有咱们的地方！”
【住手！你们身在地球，要遵守这里的法律！】
龙宝委屈地撇嘴：“地球的法律不让飞吗？”
【……】
“我帮你们接触函函。”卡西安突然出声。
“太好了！要我们怎么做？”
“露出笑容。”卡西安演示出温和无害的笑容，“像这样，尽量表现出有爱心的感觉。”
“哦好。”
*
放学后，江函拖着低落的脚步回到福利院。
他站在门口，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察觉到自己不高兴的话，阿姨和弟弟妹妹们会担心，他不能给大家添麻烦。
琥珀色的漂亮眼睛藏起所有负面情绪，他推开门：
“阿姨，我回来了……？”
“小函，回来了，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阿姨指着身边几人，“这几位是志愿者，来帮忙照顾小朋友，要和他们好好相处。”
被介绍的几人努力挤出“有爱心”的笑。
个子最高、头发是深褐色的笑得像个憨憨；
白色头发的嘴角微微提起一丝弧度，和面瘫似的；
微微佝偻脊背的笑容僵硬，像是直接用骷髅头笑出来的；
银发高挑的笑意暗含危险，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残忍杀手；
只有个头最小的笑得最自然，她的热情能感染其他人。
这不是上学路上偶遇的那几个怪人吗？
江函抓紧书包带，有些不知所措：“你，你们好……”
“函函好！”迷你跑过来，双手抓住他的手，上下晃了晃。
江函回应她一个浅浅的笑，然后挣脱她的手，独自离开。
迷你望着他背影，回头，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
果然，崽有心事！
“那个孩子特别懂事，每次我忙的时候，他就帮忙照顾比他小的孩子们。”阿姨面露愧疚，“我没让他过上和其他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童年，麻烦你们多多关照他。”
几人郑重地应了下来。
从这天开始，热心的“志愿者”们尽职尽责守在福利院里。
江函目光所及之处，就是这些志愿者的高频出没地。
比如，当江函抱着社会捐赠的玩具箱走到玩耍区，福利院的小朋友们正哭得撕心裂肺：
“不准抢我的玩偶！那是我的！”
而身高和座小山一样的龙宝，将抢来的玩偶高举到头顶：“我用别的好东西和你们换！”
“什么好东西？”
龙宝挤眉弄眼：“我带你们飞到山岩上，挖亮晶晶的魔法矿石，怎么样？”
小朋友们继续大哭：“你骗人！还我的玩偶！”
“别哭啦！”江函赶忙过去，打开玩具箱，“你们看，有好心的叔叔阿姨送给咱们这么多玩具，想不想玩呀？”
“想！”小朋友止住眼泪，开始探索新玩具。
江函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抱着玩偶不松手的龙宝：“你……不来玩新玩具吗？”
“我过了玩玩具的年纪了。”刚从小朋友手里抢过玩偶的龙宝这样说着。
那几个玩偶其实并不精美，线头露在外面，做工粗糙。
江函从玩具箱里找了一个可爱玩偶，递向龙宝：“你玩这个吧，那些玩偶是我缝着玩的，不好看。”
“我一看就知道的函函做的！”龙宝雀跃，“我曾经收集了好多玩偶，但最喜欢的，就是函函做的这些！”
江函愣了一下，红晕从脸颊扩散，连耳朵尖都被染得通红透亮……
诸如此例，其他“志愿者”也和龙宝一样，总对江函说一些令他不知所措的话。
当他用笨拙的手法，帮迷你把凌乱的头发绑起来，迷你会抱紧他：“迷你最爱函函了！”
当他带走错路的艾尔回到正确路线，脚边的藤蔓就会亲昵地缠绕他：“走这边是吧？我相信函函！”
当他上下学路上发现旺财跟在不远处，凶神恶煞的脸像是高价雇来的保镖，对方总是冷着脸道：“不是保镖，是骑士。”
江函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些志愿者了……
“函函？”
夜里，在被窝里发呆的江函听到了床边的小声呼唤：“函函，你睡着了吗？”
江函坐起身，看见两簇和小夜灯一般亮的眼睛。
小骷髅在黑夜中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函函，你是不是不开心呀？感觉你今天一直躲着我们。”
江函闷声闷气：“你们真的是志愿者吗？”
小骷髅一惊：“当，当当然了！”
“别掩饰了，我猜到了你们的真实身份。”
小骷髅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怎么可能……”
“你们是不是想领养小孩？”江函问道，“以前也出现过类似的大人，来福利院专门接触大家，就为了找一个合适的领养对象。”
小骷髅连连摆手：“不是，我们没想领养。”
即使在黑暗中，小骷髅也注意到了江函颤动的眼睫。
江函忍着泪：“我知道你们不会领养我，阿姨说过，我这个年龄已经开始记事，很难被收养了。”
小骷髅瞳孔深处的灵魂之火伴随江函低落的情绪一起摇曳：“函函，你是我们唯一想养的崽崽。”
江函微微抬起眼皮：“真的吗？”
“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抱抱你，想和你聊天、和你一起生活。”小骷髅笃定道，“我们几个都是这样想的。”
江函眨了一下眼睛，湿润汇做一滴泪，从眼角滑下。
小骷髅轻轻帮他擦去：“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函函，你的心事是什么？”
在不需要装大人照顾其他孩子的夜里，江函终于能像其他孩子一样，肆无忌惮地哭泣：
“我，我希望有家人，呜呜，要是有家人就好了……”
“函函有啊。”小骷髅双臂环绕，将崽抱了起来，过分瘦的怀抱四处漏风，却给了江函充足安全感，“我们来当函函的家人！”
*
这天，是XX小学一年级第一次开家长会的日子。
孩子们早早就坐立不安，眼神不断往门外瞟。
“爸爸，这里！”江函的前桌激动大喊，“快来，我的座位在这里！”
来给前桌同学开家长会的中年男人身着西装，一米八的高个子引得其他同学羡慕地看过来。
前桌同学骄傲地昂起下巴，一转头，发现江函竟然没有往这边看。
他瞬间不高兴了，拍了拍家长：“爸爸，我告诉你，坐在我后面的那个同学住在福利院，没有人来给他开家长会。”
“是吗？”他家长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江函。
江函绷着脸：“谁说没有人给我开家长会？”
前桌同学拍上桌子：“难道你有家长？”
“函函！”
教室门口，一群颜值超高的人喊着江函名字跑了进来，其中一个个头太高，脑袋“嘭”的一声撞碎了门框。
全班同学：OoO
“用头，撞碎了门框？他没有痛觉的吗？”
“他们是不是明星啊，长得也太好看了，头发也染成了各种颜色。”
“原来江函不是没有家长，而是家长太出众了，要低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