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听到龙宝的呼唤时,巨龙族正在为“死蛋”孵出的这批小龙举办成年仪式。
小龙们被解锁了力量，一个个兴奋得朝天空吐火球。
‘吼……’
“嗯？”小龙们机警地抖动耳侧鳞片，“首领的声音？”
“嘘！”黑龙让巨龙们安静下来,“听多利安在传达什么——”
‘函函被……来人族……一起找他！’
“函函有危险！”小龙们二话没说就飞了起来,“那还等什么，快点去帮忙！”
“孩子们,你们想好了吗？”
一头苍老的巨龙声线沧桑：“出龙岛,去人族，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其他巨龙也纷纷出声：
“我千年前飞来这里的时候,就决定了不再离开天空之境。”
“不想去人族居住的王国……”
“我也是,不愿意接触江函以外的人族。”
黑龙也犹豫道：“巨龙和人族的实力悬殊,理智来讲，咱们最好不要去诺里斯王国,会引发恐慌。”
“你们,你们不去我去！”
一头小龙急得在空中打转：“我一定要救出函函！”
“我也要去！”另一头小龙眼中泪光闪闪,“我在蛋壳里沉睡了那么长时间,要不是感受到函函温暖又柔软的抚摸，我永远无法来到这个世界。”
“对啊，在蛋壳里听到函函声音的一瞬间,就特别特别喜欢他！”
“他会陪我们玩各种游戏,还记得我们每一头龙的性格、喜好……”
其他巨龙诧异地看着这群小龙。
不幸失去父母的龙崽们，可以说是由全体巨龙看大的。
一向乖巧听话的崽,遇到关于江函的事时,第一次展现出“叛逆”。
“孩子们！”苍老巨龙沉声打断它们。
小龙们吓得半垂眼帘,等待挨骂。
“去吧。”
“！”小龙们瞪大眼睛，“真的可以吗？”
“能让你们生出这等决心，我相信那个人族值得你们这样做。”苍老巨龙浑浊的眼球中蕴含鼓励,“去吧，必须救出巨龙族的人族朋友。”
小龙们又看向黑龙：“黑龙姨姨……”
黑龙展开双翼，超到了它们前面。
“黑龙姨姨，你也要去？”
“你们连龙岛都没出过，我怎么放心？”黑龙朝人族飞去，“我来带路。”
“太好啦！”小龙们心底的不安终于消失。
一路上，外界的一切都令它们新奇。
小龙们不断发出“哇”“那是什么”“这片土地好漂亮”的感叹，就差飞下去玩一圈了。
但最前面带路的黑龙头也没回。
它一点儿都不担心有小龙掉队，因为它知道“去救江函”这件事，排在小龙们心中的第一顺位。
“前方那座城池就是诺里斯王国。”
黑龙减速：“看，多利安就在那里等你们，快去吧。”
“黑龙姨姨，你不进去吗？”
“我在这里等你们。”黑龙降落到人族附近的一座山头上，“以人族的实力，应该伤不到你们，但如果出现意外，立马呼唤我。”
“好！”小龙们超过黑龙，浩浩荡荡飞向诺里斯王国。
巨龙族，正式踏入人族区域。
*
“灾厄之龙，是灾厄之龙！”
“啊——”
人族被可骇的吼声吓得腿软，他们捂着耳朵适应了好一阵，才恢复神志。
街上的人族抬头望，室内的人族打开窗户，等他们看到深褐色的巨龙，尖叫声此起彼伏。
大家仓惶奔逃，诺里斯王国如同一锅煮沸的粥，混乱不堪。
“这边！都来这边集合！”
骑士团疏导人群，让大家聚集到诺里斯广场。
“骑士大人，救救我们！”
“哇啊啊妈妈！妈妈！”
“妈妈在这里，宝贝，呜呜差点走丢了……”
“安静，安静下来！”
一个骑士借助扩音魔法，将声音覆盖整块广场：
“灾厄之龙它一直在朝远方咆哮，目前还没有任何进攻动作，咱们必须在它攻击前想好对策！”
“听说灾厄之龙一口龙炎能炸毁一座山，什么样的盾牌都抵挡不住。”
“还不如直接逃跑！”
“逃什么逃，就算用上加速卷轴，咱们也不可能跑过巨龙的翅膀。”
骑士严肃道：“现在到了人族不得不团结的紧要关头，请大家不要说丧气话，打起精神，共同挺过难关！”
“团结起来！”
“咱们这么多人族，还扛不住一头巨龙吗？”
“守护诺里斯王国！”
骑士满意地点点头：“所有觉醒了元素之力的人族，请站到前面来。”
接近三分之一的人族都站了出来。
“大家一起念结界魔法的咒语！”
几千道咒语声几乎抽干了周围所有元素之力，在人族周围筑起厚厚一层魔法结界。
“哇，从没见过这么结实的结界！”
“几乎凝结出实体，比魔法学院的结界还稳固好几倍。”
“好有安全感！”
“哈哈哈，灾厄之龙，我们不怕你了！有本事过来啊～”
“吼。”巨龙的吼声结束了。
“咦？怎么不吼了？”
“咱们之中混入了一个乌鸦嘴，都不准乱说话！”
“快看，它飞过来了！”
深褐色巨龙像是得到了某种回应，终于飞离魔法学院上空。
它竖瞳一扫，射出如鹰隼魔兽俯冲那般精芒，一眼锁定了人族所在的广场。
巨龙族对魔兽有着先天的威压，但这份威压对人族无效。
即便这样，随着巨龙接近，人族仍然感受到压倒性的威慑力。
眼前的结界也显得没有刚才那么坚固了……
“大家别怕！”
骑士团硬着头皮鼓舞道：“自乱阵脚的话，咱们更加没有胜算！”
魔法师们抹了把冷汗，继续念咒语，加强结界。
“吼……”
灾厄之龙两爪落地，人族心头跟随地面震动了一下。
他们艰难地吞咽干涩的喉咙，眼睁睁看着巨龙凑近结界。
巨龙是西幻大陆体型最庞大的物种。
这句记载的书籍中的文字，远远不如人族现在的体会深刻。
被巨龙隔着结界凝视，是什么感受呢？
自己像是变成了摆放在玻璃橱窗里的小玩偶，被低头审视，无法动弹。
“它，它为什么一直盯着咱们？”
“是不是想对咱们吐龙炎？”
“灾厄之龙心中只有毁灭，它肯定在想怎么杀掉咱们！”
“嗷？”这里也没有函函的味道？
龙宝失望地垂下翅膀。
不对！
龙宝鼻孔贴近结界，仔细嗅了嗅——
结界划分了内外空气，说不定函函在这里面，只是隔着这层结界闻不到而已。
龙宝一爪子就砸上了结界。
“啊！”人族吓得一哆嗦，自我安慰着，“没事，上千名魔法师共同构建的结界，绝对不可能就这样被……”
“嚓。”结界出现了裂纹。
“嗷！”这玩意还挺顽固！
龙宝卯足了力气，“哐哐”一顿砸。
“嘭！”维持结界的元素之力炸开，恍若漫天烟花。
却没有人族有心情欣赏这幅美景。
等待龙宝的，是一片死寂的人族。
龙宝对他们甩了甩尾巴：
“？”咋了，没见过帅龙啊？
骑士团接连拔剑，颤颤巍巍地摆出战斗姿势。
使用扩音魔法的那名骑士强装镇定，面向人族，指挥道：
“魔法师们，往后撤，能力是力量强化的人族，身边有什么武器拿什么，往前顶！”
他高举手中铁剑：“只要人族团结合作，没有战胜不了的对手。”
说到半中间，他感觉到身后有力量推了他几下。
“嘘，别打扰我，没看到我有重要的事吗？”
骑士没有回头，继续激昂演讲：
“人数优势，是咱们最大的底气！”
“骑骑骑士大人……”人族面色惊恐地指着他身后，“你后面，后面有——”
“？”
又是刚才那道力量推了骑士几下。
骑士脖子和生锈了一样，一寸寸回头。
一头陌生的巨龙放下戳他的爪子，微微歪头：
“嗷？”听说你们有人数优势？
“我*！”骑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除了灾厄之龙，怎么还有其他巨龙？”
人族一片哭腔：“而且，还不止它们两头……”
“啪嗒！”
爪子落地的声音一道接着一道。
一头头巨龙从天而降，以包围之势占据了有利形势。
“所以刚才灾厄之龙在叫其他龙？”
“一头就很难对抗了，现在……”
“根本不是人族团结就能对抗的存在，它们太强大了！”
“骑士大人！”有人族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骑士大人，您快想想办法，咱们现在该怎么做？”
骑士苍白的嘴唇抖了几下：
“留遗言吧。”
“……啊？”
“在人生最后这点时光，有什么想说的，赶紧用魔法卷轴保存下来，和家人在一起的用记录石照张相片。”
骑士看着巨龙朝自己张开血盆大口，放弃挣扎：
“而我，就先你们一步走了……”
“不要，骑士大人！”
“骑士大人，我们永远铭记你！”
在一片哭天抢地的噪杂中，巨龙“啵”的一声把骑士头盔拔了下来。
“嗷？”为什么你说话声音这么大？
巨龙和找到玩具的汪汪魔兽一样，伏低身体，尾巴高高翘起，在骑士脸上找来找去：
“嗷嗷？”其他人族说话和虫子嗡嗡一样，怎么就你特殊？机关藏在哪里了？
“。”骑士被喷了一脸口水。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错觉……
“好了，都不要玩了！”龙宝沉声道，“函函的气味被隐藏了起来，你们要仔细找，抓走函函的人族身上多少会沾一点函函的气味。”
“收到，首领！”
巨龙们齐刷刷“嗷”了一声。
那一天，人族回想起了被巨龙支配的恐惧。
刚开始被闻的人族自不量力地拿铁剑击上巨龙的鼻孔：
“我跟你拼了！”
巨龙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那个人族被吹得翻滚十几圈，晕头转向地求饶：
“巨龙阁下，杀生不虐生啊，求你给我个痛快！”
巨龙连个正眼都没给，转去嗅下一个。
人族这才发现，巨龙并不准备杀他们。
只是绕着他们，一个一个闻，地毯式搜索。
人族半点反抗的心都不敢有，任由黑洞一样的鼻孔贴着自己身体闻。
没招了.jpg
“坚持住！”
大学士和冒险者公会会长匆匆赶到：“我们这就来救你们！”
大学士口中的咒语还没念完，两人和抓娃娃机里的娃娃一样，被龙宝爪子勾住，提了起来。
龙宝嗅了嗅，撇嘴：
“嗷！”一股酒味，好臭！
“……”大学士呆滞，“怎么感觉被嫌弃了？”
会长：“我也是！”
“大学士，会长，别挣扎了。”
人族投来安详的目光：“谁路过都得被闻两口再走，你们乖乖的。”
*
龙岛。
“让那群孩子们去人族，真的没问题吗？”
巨龙们满腹担忧地问苍老巨龙：“它们刚刚成年，性格不稳重……”
“没关系，巨龙终归是巨龙。”苍老巨龙沉静道，“巨龙族在其他种族心中的形象，不可能因为几头龙就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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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龙们去之前，人族对巨龙的印象：神秘、强大，一张嘴就是毁灭天地的龙炎
小龙们去之后，人族对巨龙的印象：嗅觉灵敏的、会飞的大狗狗，一戳鼻孔就打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