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函函,你们没事吧？我怎么感觉从宴会厅里传出来一股邪恶的力量？’
龙宝在APP通讯频道里担心地问。
‘没事。’江函解释，‘是小骷髅在唱歌。’
‘？’
‘邪恶的力量？’小骷髅疑惑，‘龙宝你是不是感受错了？我唱的可是赞歌！’
龙宝不出声。
小骷髅停止唱歌。
身边的几个人族和溺水后刚被救起来一样,大张嘴巴调整呼吸。
小骷髅不服气地问：“你们能听出来是冒险者赞歌吧？”
几人嘴角抽搐：“什么？是赞歌？”
他们还以为是哀悼战场的死亡之曲……
“你们没听出来？”小骷髅立马摆好唱歌姿势,“那我再唱一遍。”
“不不不！”
“听出来了，你唱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听出来了！”
“对啊,这么明显的赞歌,谁会听不出来？哈哈，哈。”
小骷髅放心了,满心期待：“你们感觉唱得怎么样？”
“啧！兄弟……”
方脸一脸便秘,主动和它碰了一下酒杯：“都在酒里了！”
接下来,再没有人族敢怀疑江函和小骷髅的毕业生身份。
毕竟那种赞歌，一般的吟游诗人可唱不出来。
‘很好,第一阶段任务顺利完成。’江函在APP中说,‘小骷髅,你继续和他们聊,我去找大学士。’
‘嗯嗯，我最喜欢聊天了！’
江函在暗处给小骷髅比了一个大拇指，默默溜进宴会。
他身形偏瘦,身上也没什么强者气息,这些人族只瞥一眼他，便不再理睬。
显得江函和这里格格不入。
不过,宴会厅里格格不入的,还有另一人——
江函将目光锁定在被紧紧围着的大学士。
作为魔法图书馆唯一负责人、王国中心会议唯一召集者,大学士无疑是人群的焦点。
不少人族主动找她敬酒，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
江函也混了进去。
“大学士，您好。”有个冒险者往酒杯里斟满酒,“咱们是同一届毕业的，还记得吗？”
大学士捧着一本书，连头都没抬：
“我不喝酒。”
“哦哦，不知道您不能喝酒，我给您换成水……”
“我能喝酒。”大学士翻了一页书，“但看书时不喝。”
冒险者谄媚的笑容僵住。
“看书时喝酒，对知识的理解能力下降三成，王国图书馆三层、五书架上，从左边数第十六本书籍记载了这一结论。”
气氛冻结了几秒。
冒险者没有放弃攀谈：“您果真知识渊博，我听说您最近实力又增进不少，请问您是怎样提高魔法强度的？”
江函侧着耳朵，仔细听。
大学士“嘭”的一下合上书，掀起眼帘，整个人的气质与长发一般沉静：
“既然你和我同一届毕业，那么你应该也记得，第二学年的第七节魔法理论课程学过这一知识点。”
冒险者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行，不愿意分享就算了，谁稀罕！”
一个冒险者放弃，下一个紧接着挤到大学士旁边，试着交谈。
江函身边几个人族不由吐槽：
“真拽啊！”
“没办法，人家是魔导师，有拽的资本。”
“唉，要是能向她讨到一星半点魔法诀窍就好了。”
“请问……”江函凑近那几人，“为什么大家都想找大学士交流魔法？”
“看你这么年轻，应该刚毕业没多久吧，难怪你没听说过大学士的事迹。”
江函认真倾听的样子很容易激发别人表达欲。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回忆道：
“大学士在魔法学院上学期间，连一丁点名气都没有。”
“不像霍尔、优娜这类觉醒天赋特别强的学生，大学士当初觉醒的魔法天赋，极其平庸。”
江函：“平庸？”
“对，当时根本没有人关注她。”
“再加上她无趣又古板，没事就抱着书，成了魔法学院的透明人。”
“不仅同学们忽视她，连教师点名时都经常忘了她的名字！”
江函头脑一懵，很难将他们介绍的“透明人”与现在被簇拥的大学士联系起来：“那现在怎么？”
“要不怎么说她有拽的资本呢？她硬生生靠研究，将实力提到了魔导师！”
*
二十年前。
魔法学院毕业仪式。
毕业仪式对人族来说，是仅次于天赋觉醒仪式的大事。
因为骑士团、冒险者工会、魔法学院将从中挑选一些优秀学生，直接当骑士、冒险者或教师。
能否为传奇人生奠定基础，就看这次能否被挑中。
“接下来，开始选择优秀毕业生。”
毕业生们双手死死握紧，指甲在手心留下红痕也没有痛感。
教师站在台上，欣慰的眼神扫过他们：
“我能感受到，你们其中有几人达到了高阶实力，甚至有一道气息，隐隐达到了高阶以上。”
学生们面面相觑：
“高阶以上？”
“那岂不是魔导师或大剑士？”
“谁啊，没听说咱们这届有这么厉害的人族。”
教师：“请高阶以上实力的这位学生出列。”
有个学生单臂抱书，走上台，表情淡漠根本不像是当事人。
其余学生目光全部集中到她身上：
“这是谁啊？”
教师也不清楚她是哪一个，赶紧拿起毕业生名册找名字。
“老师，同学们都还等着，不要浪费他们时间，我直接展示实力吧。”语调是不符合她年龄的波澜不惊。
教师只好收起名册：“好的。”
“我觉醒的魔法天赋较弱，不适合战斗，所以改良了一些魔法。”
她取出书里夹的地图，展开，向众人展示。
“地图？”
“她要干什么？哪有魔法和地图沾边？”
“说大话不打草稿，才是个学生，张口就是‘改良了一些魔法’，真是招笑。”
台上学生的长发随风而动，念出咒语：
“敏锐的元素之力，请你们抓住魔族能量的尾巴，拽出能量发散位置吧。”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空中的元素之力飞向地图，嵌入其中一点。
“这就是亡灵法师目前的位置。”学生指着矮人族山脉。
“……追踪魔法！？”
追踪魔法，魔导师级别的信息类魔法。
绝大多数人族都专攻战斗型魔法，这导致追踪魔法失传，上百年来，只存在于古籍的记载中。
但这个学生，竟然只靠看书，把失传的魔法捣鼓出来了！？
“这个真是追踪魔法？”教师半信半疑，靠近地图研究，“除了矮人族山脉里最亮的光点，还有一个比较暗淡的在接近咱们，是什么？”
“沾染了亡灵法师魔族能量的。”
学生抬头，侧脸宁静淡然：“看来它快飞回来了……”
“唰！”
飞鸟魔兽由远及近，盘旋在人族上空。
追踪魔法失传的百年来，人族一直靠飞鸟魔兽探测。
训练后放飞它，让它接触到亡灵法师后折返，根据它来回的飞行时间，就能粗略计算亡灵法师距离人族多远。
但现在，仅仅因为一个学生悄无声息的突破，终于能抛弃这种耗时且不精准的方法。
“了不起！”
骑士团、冒险者工会派来选人的代表同时鼓掌：“这位同学，来我们这里吧，一定给你提供最好的……”
“不！”教师急忙拦住其他人，“我们魔法学院需要她！”
*
“我至今忘不了那一次激烈的‘抢人’，为了选到大学士，他们差点打起来！”
“原本是来选人的，这下成了被大学士挑，哈哈哈！”
江函好奇：“最后呢？她做了什么选择？”
“她啊，一个都没选！”
“咚！”
几人的追忆被一道响声打断。
江函踮起脚尖，看向人群最中间。
大学士一口气喝光酒，然后重重把酒杯放回桌上：
“果然不该答应来参加校友会。”
她单臂抱起书，站起来：“二十年前，我只接受能让我潜心研究魔法的工作，所以报名了魔法图书馆的工作。
现在，我同样不喜欢这种只想‘提升实力’的浮躁气氛。”
长发下的魔法袍泛起涟漪，魔导师的气势全开。
大学士以平稳却不容句话的语气：“让开。”
‘不好，她想离开了。’
江函在APP里的呼唤变得急切：‘立刻开始第二阶段行动！’
‘嗝？’龙宝还在后厨偷吃烤魔鸡，‘到我们出场了吗？’
‘对，快来，就是现在！’
“嘭！”
宴会厅大门骤然被撞飞。
在场人族的实力都不可小觑，一股股警惕的气势压迫向大门方向。
嘴里塞满鸡肉的龙宝“嗷嗷呜呜”着解释。
“它说大家不需要如此戒备，我们……”一旁的旺财翻译到一半，听不懂了，拧着眉头转向龙宝，“你能不能吃完再说话？”
龙宝努力地咽下去。
然后噎住了。
“唔！唔唔！”龙宝噎得到处乱飞。
它慌不择路地冲到一个桶上，头埋进去喝了好几口，好不容易把食物顺了下去。
“呃，巨龙族首领阁下，那个桶里是……酒。”
“吼！”龙宝歪歪扭扭地飞了起来。
旺财：？
优秀校友们：？
江函：？
江函一眼看出它脸颊的鳞片比平时颜色深：‘龙宝，你醉了？’
‘怎么可能？绝对没有东西能放倒我们巨龙族！’
龙宝伸展翅膀，当着众人的面，醉醺醺地旋转、飞舞。
“嗷，吼吼！”人族，本龙给你们长长见识，接下来请欣赏，巨龙族每逢节日才会跳的——
龙炎之舞！
‘不好！它真醉了！’
江函分别朝小骷髅和旺财比划个手势：‘进击的崽崽行动暂停，任务变更，疏散人群，并且尽可能减少龙宝造成的破坏！’
‘收到！’
‘。’
“神呐，巨龙跳舞，是多么罕见的奇观！”小骷髅语气夸张，“此情此景，我想再次吟诵赞歌！”
它附近的人族脸色均是一变。
这位“斗篷下的吟游诗人”名声已经传遍宴会厅，一听它又要唱，大家不约而同捂住肚子：
“嘶，我有点吃坏肚子了。”
“我也是……”
“快跑！”
为了“抢厕所”，他们争先恐后地往大门方向跑。
围着大学士的人族们不大清楚情况，还以为有什么活动，也跟着往外跑。
‘！’江函惊喜，‘小骷髅，干得漂亮，竟然把咱们原本但行动目标也达成了！’
他们最初计划是让江函混到校友中后，龙宝和旺财出场，以“分享提升实力的方法”为幌子，引开大学士周围的人。
虽然过程全错，但结果对了。
江函找准时机，靠近大学士。
“大学士，您好！”
他趁周围一片混乱，成功搭上了话：“我想请教您一些关于魔法性质的问题……”
“有什么问题，去图书馆自己查。”大学士头也没回。
江函一时语塞。
霍尔的话回响在他脑子里：
‘江函，大学士她是个内心专注的人族，就算我把你介绍过去，她也不会因此同意教习。
所以，你必须亲自去打动她。
想一想，她会对什么感兴趣？’
江函眼中氤氲沉思的雾气。
“吼……嗝！”在上空跳舞的龙宝酒劲上来了，一个接一个地打嗝。
一团团龙炎也随着那些酒嗝，到处乱飞。
旺财为了拦下龙炎，挥舞誓约短剑，寒气蔓延剑身。
剑刃触碰龙炎的瞬间，冰元素之力化解热度，“滋滋”化作水雾。
江函灵光乍现。
他在APP的通讯频道中：‘旺财，往我这边放过来一团龙炎！’
旺财动作一顿，有龙炎与它擦肩而过，径直砸向江函和大学士。
大学士见状，双唇微动，准备念咒语。
“大学士。”江函背对龙炎，拦在她身前，“魔法，有可能瞬发吗？”
“不可能。”
大学士下意识回答，紧接着皱起眉头：“危险，快躲开！”
【嘀嘀！】
【精灵族力量传输中。】
只见江函耳朵形状变尖，眼底浮现魔法阵。
“？”大学士呼吸一滞。
江函嘴巴丝毫未动，没有念咒语，而他身后，魔法藤蔓猛地从地面刺出。
龙炎撞在藤蔓上，烧黑了表面，但很快被层层叠叠的藤蔓阻拦。
大学士瞳孔微缩，听到江函又一次问道：
“魔法，有可能瞬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