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歪路不好走
林郁避开所有人回了化妆间。
一路上有人和他打招呼,林郁都捂着脸躲开，让留下的人满头雾水。
“怎么回事?”
“算了别管了，听说他就是这样,高冷得很,在剧组完全不理人。”
“装什么啊……”
林郁冲进空无一人的化妆间，用最后的力气将房门甩上，双腿一软就跌倒在地。
他原本是在门口的，但在衡玉的意识中,门口是非常危险的地方。
于是强撑着发抖的四肢,林郁手脚并用爬向里间。
本就凌乱破损的衣物更散,发丝被他流出的冷汗沾湿黏在脸颊上，好在血浆已经干了，不会沾到地面。
剧组的布景其实没有那么真实,但林郁自己塑造了一幕惨案呈现在衡玉面前,好像有些过，他快喘不上来气了。
林郁有能力凭空塑造出另一个意识，现在这个意识在他的躯壳中亲眼看着全家被杀。
属于他自己的意识渐渐恢复，却仍然有残留的情绪在作祟,为他的身体带来强烈的应激反应。
呼吸急促、耳鸣不止、眼前一阵阵发黑……
有那么一个瞬间，林郁感觉自己会就这么直接失去意识。
细微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林郁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紧张起来，冷汗沾湿睫毛再从脸颊落下来,他微涨着嘴努力呼吸,然而剧烈的胸膛起伏又让他不可自抑地干呕起来。
门锁声后是一个人走进了化妆间。
林郁缩在房间里面，躲在好几个柜子后，他一时看不见来的人是谁，对方也不会看见他现在凄惨的样子。
他不管不顾,直接吼道：“滚!”
“林郁，你果然在这!”来者出声，是严方。
“昨天柳总给你发消息了你为什么不回，”严方连珠炮一样开口，“你不想干了是吧，别以为自己快解约了就能这么放肆，不要忘了当时你为什么能进浪潮娱乐。”
“滚!”林郁只觉得一只苍蝇在自己耳边嗡嗡作响，极惹人烦。
严方越说越得意，“你之前就是靠着柳总，现在柳总厌弃你了你就摆好自己的位置。”
说话时他还脚步不停，眼看就要转过一个转角，看到蜷缩在墙边的林郁。
一个不明物体飞出，砸在墙上，瞬间碎裂开。
严方在那一个瞬间都可以感受到物体与自己擦过的风。
如果在偏一点，那玩意就砸自己脑袋上了。
他脑袋一片空白，还不待反应，又一个东西飞了出来，炸裂在他手边。
准头不太行，但是指不定下一次这玩意就运气好砸在他头上了。
严方尖叫着跑出化妆间。
室内又重归平静。
林郁有些意识不清，但好歹已经认清了自己，只是脆弱的□□还是拖累精神，他的应激反应还没缓过来。
“你还好吗?我可以进去吗?”
一个声音突兀响了起来。
声音响起的地方是门口，没听到开门的声音，很可能是严方逃跑的时候就没关门。
来者刻意放大了脚步声，林郁依据声音可以大概判断他在什么位置，知道他停留在了自己的安全区之外。
这个认知让林郁稍微平静了一点。
还有一点就是，在被痛苦折磨的意识中，这个声音离奇得熟悉。
“滚。”
林郁不喜欢这种熟悉感，在这种情况下不喜欢更是升级到了厌恶，他咬着牙，声音低得几乎隐约能听出恨意。
“滚出去，我不想——嘶!”
他忽然惊叫一声。
原来是刚才被砸出去的玻璃瓶碎片飞溅，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落在了林郁身边，他手一撑地，掌心被锐利的玻璃边缘划出了血痕。
好痛。
尖锐的痛意与身体痉挛的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生理性的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下，哪怕眼睛大睁着他也渐渐看不清周围的东西，手掌上的血液蹭脏了地板。
刚刚在不远处站着的人心头一跳，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冲进里间。
见到蜷缩在地板上的那个单薄身影，可怜脆弱的姿态入眼，他喉咙哽住。
“慢慢呼吸，”重远跪在林郁身侧，一手撑着林郁的肩膀，另一只手不断在他背后轻抚顺气，“我先带你出去，可以吗?”
林郁从刚才起就一直喘不上气还维持着这么一个蜷缩的姿势，柜台下面空气还不流通，他全凭本能行事的后果就是拖累身体，痛上加痛。
但在这一时刻，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意识到那种熟悉感是什么了。
无名的恼怒涌上林郁的心头，他厌烦这样的熟悉感，那个人他是已经摆脱掉了，而且没有再见的打算。
眼睛睁大，林郁想看清这个人的面容，却因眩晕感与眼泪而视线模糊。
是谁?
到底是谁在这里打扰他!
林郁怒从心起，报复心愈发强烈，干脆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
他一口咬在了这个人的手腕上。
下了死力气，本来就是奔着咬破去的，林郁没想过其他的，果然几乎是瞬间，浓郁的血腥味在嘴里泛起来。
脸颊碰到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似乎是一块金属手表。
“嘶。”
被咬住手腕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重远。
鲜血从他的腕子不断流出，沾湿了白色衬衫的袖口，同样的，也染了林郁一下巴。
重远生怕他呼吸太急了被血液呛到，手指从他齿间探进去，拇指卡住牙齿，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腕。
无果，但是在林郁咬住手腕见血后，他的呼吸渐渐平静了下来。
重远松了一口气。
他的腕子还在被咬住，但他神色却是十足十的担忧，眉头因疼痛而微微皱起，眼神甚至能被称得上温柔。
进来之前，他听到了部分林郁与严方的对话。
结合他之前调查到的资料中，林郁与柳潮好像曾经存在过恋爱关系。
柳潮可以对林郁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吗?
重远悄然握紧了手掌，难言的嫉妒情绪来势汹汹，激得他眼睛都发红。
而林郁只是察觉到齿间肌肉绷紧了。
在他现在的意识中，这人是他的猎物，但他一向有多余的温柔，就算是在他牙齿下被咬住的猎物也有被安抚的机会。
于是林郁微微松了力道，舔了舔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舌尖温热力道却很轻，哪怕在痛意中那酥酥痒痒的感觉也直冲脊椎。
重远浑身一抖，面色瞬间爆红，一时都不敢再看他一眼。
林郁不知道他心里百转千回，只是判定这是一个安全的位置，放心地任由自己的意识沉入黑暗。
他撂挑子晕了，这里却还留着一地狼藉。
重远打电话吩咐李秘书来收拾惨剧，用手帕给简单包扎了两人的伤口后，抱着林郁从小门低调地出了剧组，直奔医院。
这一次林郁本来就是因为受过大刺激引起的应激反应，只不过身体还没养好比较虚弱，这次只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过来了。
醒来面对的还是熟悉的纯白色天花板和身上的蓝白色病号服，清醒后就没有大碍了，只是胸腔隐隐作痛，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林郁没尝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好像他之前脑袋模糊不清时舔到的触感是他虚幻的一场梦一般。
将手抬起，林郁看到了手掌上包裹着的纱布。
已经不止一次遇到了，那种古怪的熟悉感到底是为什么。
这次他直接摒弃了视觉，只是简单的声音和一个普通的怀抱，为什么还能让他产生熟悉感?
【031，】林郁在意识中呼唤系统。
【宿主，我在，】031回应地很迅速积极，【请问有什么——啊，宿主，你怎么又进医院了?!】
林郁总是嫌031吵，平时用不到它的时候就给它伪造环境放进去，所以它不知道林郁之前的惨状，只以为他还在按部就班地拍戏。
【我没什么事，】林郁揉了揉眉心，脸上出现几分显于色的阴沉，【一个小世界的灵魂会出现在另一个小世界吗?】
031底层逻辑要求它永远将协助宿主放在第一位，立刻回答，【会的呀。】
林郁抿了抿唇，还没琢磨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就听031继续说：
【宿主你不就是各个小世界之间来回穿梭嘛，所有执行者都是在不同的小世界执行各种各样的任务的。】
【不是我，不是执行者，】林郁斟酌着，不想提起那个名字，【就比如上个小世界的那个任务目标。】
【秋柯?】
还是听到熟悉的名字，林郁面色不变，心里泛起微弱的起伏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几乎所有执行者最开始都是小世界中普通的居民，被选中后会前往主世界训练，成为一位在各个小世界间穿梭的执行者。
林郁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过去，但他毕竟已经死过一次了，已经对自己的过去并无执念，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是会留在过去的人。
只有秋柯是意外。
不管是基于作为叶疏时对他的感情，还是后来再回到那里后由林郁所计量的一切，林郁自觉自己不应该对他太苛刻。
但已经被留在过去的感情，林郁都陪他死过一次了，他们之间不该有瓜葛了。
只是这该死的熟悉感一直绕在他身边，让他总有种被追债的恼怒感。
【小世界人物没有系统辅助的话，是无法突破壁垒去其他小世界的，秋柯的转世依旧会在那个修真小世界中，只是不一定投身修仙界。】
031给出了答复。
意料之中的答案，若是音色与怀抱相似也不是不能强行解释，甚至还有可能是他意识不清时产生了幻觉。
林郁抱着被子仰躺，琢磨自己应该罪不至此被跨世界追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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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终于自由了——
应该会还债的，努力还债。
我还挺喜欢大美人自己作死遭罪的，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xp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