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卫生间里有东西?
楚胜寒立马将闻森阳拉到了身后。
这平房总共就不到50个平方,里面的卫生间肯定也没多大，刚才从外面观察的时候，闻森阳注意到这个里面只有一扇比较高的小通风窗,外面有个金属的铁网。
那些东西应该进不来才对。
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有东西藏在里面?
和他们就隔着一扇薄薄的房门?
换做其他人肯定会犹豫不敢进，但闻森阳和楚胜寒是根本不带怂的，两人对视一眼,便缓缓拉开了房门。
卫生间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腐臭。
如闻森阳所猜测的那样,这卫生间并不大,里面被一条白色的浴帘一分为二。
外面仅有一个洗手台很一个盖着盖子的马桶,透过浴帘隐隐能看见里面浴缸的形状。
白色的浴帘微微晃动,在手机惨白的光线下投出诡异的影子。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轻轻刮擦浴缸的陶瓷表面。
楚胜寒的手术刀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左手缓缓拉开了浴帘。
随着帘子被拉开,一张扭曲变形的脸赫然出现在通风窗中!
通风窗外侧的铁网不知何时,已经被它扯掉了!
那张脸像是被揉皱后又展开的蜡纸,层层叠叠的皮肤堆积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五官!
最骇人的是,这些皮肤还在不停蠕动，仿佛底下有无数条蛆虫在爬行,在褶皱的缝隙间，隐约能看到一对黄豆大小的眼珠,正以一种非人的频率快速眨动着。
“咯咯咯……”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张脸上的皮肤开始自动拉伸、绷紧。
就像有人从内部在拉扯这张人皮，五官被一点点拽了出来——先是两个不对称的眼眶,接着是一个歪斜的鼻子，最后是一张嘴角咧到耳根的嘴。
这些五官也扭曲颤抖着，眼睛逐渐变大，鼻子逐渐变挺……
莫名的，闻森阳竟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直到它变到某一个时刻时。
闻森阳忽吸了一口凉气。
他认出来了，这张脸有一半像他，一半像楚胜寒!
两张脸被粗暴地缝合在一起，连接处的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不停蠕动。
它在变出他们的脸!
楚胜寒猛地上前半步，手中的手术刀直刺那东西的脑门。
“噗!”一声进去，黄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那东西嘴巴张了张，发出了一声短暂急促而又模糊地叫声!
但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张脸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兴奋地向前挤压，整个头部像橡皮泥一样从通风窗的缝隙中钻了进来!
它在笑!
那张融合了他们两人特征的脸，正露出一个夸张到撕裂的笑容。
被手术刀刺穿的伤口处，蠕动的肉芽正一点点把手术刀给往外推。
楚胜寒自然不打算给它治愈的机会，又噗噗插了几刀，却是毫无作用。
[我靠，不是说能杀死吗?]
[难道是必须要捅心脏吗?]
[草，那不是完蛋了，它不会要从这么小的一个窗户里爬进来了吧?]
[啊啊，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在直播间的围观群众慌成一团的时候，游戏中的两人倒是表现得几位镇定。
闻森阳对外面的客厅喊了一声：“小叶，过来一下，需要你帮忙。”
青年的声音无比平静淡定。
于是小叶完全没有防备心地过来了，当抬头看见窗口上的那张脸，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刚要逃跑，就被楚胜寒和闻森阳一左一右抓住了，强行把她拉进了卫生间，直面那张五官扭曲，满是黄色液体，脑门上还插着手术刀的人脸。
这一刹那，小叶被吓到脑子宕机，一片空白，竟也忘记了尖叫，傻傻地站在了原地。
“……”
几秒后，小窗上那东西竟开始慢慢地后退，然后消失在了窗前。
直到楚胜寒和闻森阳松开手。
小叶顿时瘫软在了地上，浑身发抖：“……你们干什么?是想弄死我吗……”
闻森阳：“抱歉，但刚才要是你走开的话，它可能就进来了，三个人才能吓走它。为了避免客厅那边有怪物趁机偷袭，所以只能叫你过来了。”
小叶：“早说啊，我真是要被吓死了，我以为你们要把我推出去献祭了……它竟然连这么小的窗户都能进来?赶紧用木板封上!”
闻森阳：“这种瓷砖不太好钉钉子，容易碎掉，那外面本来有一层铁网，被它扯掉了。”
小叶：“那怎么办?”
闻森阳：“今晚只能先守着了，我们有四个人，它应该也不敢进来。”
小叶手脚发软地回到客厅后，两人离开卫生间，来到厨房。
相比凌乱的客厅，这边除去灰尘之外，倒是干净整洁许多。
或者说，这里压根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里面有毛巾、牙刷、洗手液等卫生间必备物品，但都是崭新的，洗手池的缝隙里也没有水垢。
“这里好奇怪。”闻森阳低声道：“难道那些死去的NPC原本也不是住在这里的?”
楚胜寒也压低了声音：“嗯，不排除他们是刚搬到这里就遭遇了恐怖事件，或者他们也是发现了什么，才不得不集体躲到这样的房子里来的。”
闻森阳：“的确……但这里的这些房子也不能算是最佳选择吧。”
相比之下，高楼房不是会更安全吗?
那些伪人也不像是会爬墙的样子。
楚胜寒：“或许是没得选了。走，去卧室和厨房看看吧。”
他们来到厨房，和卫生间一样，厨房里的灯无法打开，里面的各类厨具都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在左侧有一扇对外的窗户，同样被封了起来。
橱柜里的锅碗瓢盆也都是崭新的。
接着，他们来到了卧室。
伴随着房门打开，他们看见了一个同样凌乱不堪的房间。
里面的床、柜子、椅子都被拆掉用来封窗了，地上散落着一堆木渣木屑，床上的垫子、床单被子等物品被拆下来铺在了房间角落，供人休息。
在床垫旁边的一面墙上，闻森阳注意到，有人用尖锐的东西刻了一个正字+一横。
也就是说，这里的人活了至少六天。
这也很可能是游戏结束的时间。
那这生存时间要比他想象的长多了。
在生存类游戏中，游戏时间那么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相对应的，这次游戏中的怪谈不会太强，肯定没有秒杀玩家的能力，不然没人能坚持整整六天。
“阳阳，看这边。”
楚胜寒在另一面墙上也找到了一些线索。
有人曾经在墙壁上刻下了一些文字，但后来又用在上面刻画了一把巨大的叉盖住了它们。
“它们可以伪装成任何人。”
“它们的力气是常人的数倍，如果你的身边小于两个伙伴，不要轻易尝试与它搏斗!”
“它们的牙齿是绝对整齐洁白的。”
“它们的手指是完全对称的。”
“它们的皮肤是极度光滑的。”
“它们的血液是黄色的。”
“它们无法理解人类的某些情绪，难以做出复杂的表情。”
“它们身上一些不易察觉的位置，很可能存在着多种器官。”
“如果很不幸，它们已经隐藏在了你的身边，那么不要让它们发现你已经发现了它们的异常。”
闻森阳：“这些应该是辨认伪人的规则提示。”
上面的这几条，他们已经验证了其中的三条。
伪装成人、牙齿整洁、血液黄色。
闻森阳：“既然有这样的规则，那这场游戏恐怕会出现必须要辨认伪人的情况……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为什么又用叉把它给划掉了呢?难道都是些假规则?”
他拿出记录册原本想试一下，但转念又决定还是把试错机会留在后面。
现在纠结这些规则真假其实不太重要，反正普通的人类不可能有上述特征，有异常的一律打为伪人就完事了。
于是他写下了一条已经确认的规则。
“和尽量多的人待在一起，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伪人不会贸然袭击。”
文字很快定型。
果然，这条规则是正确的。
闻森阳和楚胜寒又搜寻了一下，确认没有别的线索，便回了客厅。
客厅里的另一个楚胜寒也没闲着，把地上的尸体也给摸了个遍。
他在几具尸骨的旁边找到了两把斧头，一把尖锐的长钢管，一把大砍刀，上面有黄色的血迹，看来也曾杀过伪人。
[既然他们有武器，还封了窗，跟伪人搏斗过，为什么还会死啊?]
[是啊，太奇怪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闻森阳把几个武器拿在手里掂了掂，将钢管递给了小叶：“这个比较轻，你拿着防身吧，如果有情况，你就往伪人心脏的位置捅，它们也能被杀死的。”
“好……”小叶接过钢管，在心底祈祷不要有这种情况。
“你们看这个。”
楚胜寒还找到几个圆形的巴掌大小的金属物件，每一个上面都有一个可以往下按的金属按钮，整体形状有些像是计时器。
但楚胜寒试着按了几下，却是毫无反应。
看样子已经没电了。
闻森阳将墙壁上的伪人辨认规则告诉小叶时。
小叶下意识地往楚胜寒身上比对。
楚胜寒的牙齿虽然白且整齐，但没有到“绝对整齐”的地步，楚胜寒的十指修长漂亮，但并不完全对称。手指关节上有轻微破皮，是揍怪谈时候破的，已经结痂的伤口是红色的。
这么看来，他应该是正常的。可是……
她还是忍不住问：“那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你不是说外面一片漆黑，还有很多怪物么?”
楚胜寒微微勾唇：“我说直觉，你是不是也不会相信?”
小叶：“……”
闻森阳：“放心吧，小叶，楚胜寒的直觉一向很准的，他已经靠着直觉救了我们很多次了，你可以相信他。”
说话间，楚胜寒又从地上那堆杂物里找到了一些东西。
楚胜寒：“是食物。”
在杂物堆里，竟然还有十多包未开封的压缩饼干、午餐肉罐头、瓶装饮用水。
小叶眼前一亮：“太好了，我刚还在想得上哪去弄吃的，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只要躲在屋里就行了?”
这屋子里有食物，只要注意门窗不被突破，他们就可以苟住了。
“不过。”闻森阳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拿起来检查：“这些上面都没有任何文字，生产厂家、生产日期、编号等信息。”
上面只有“压缩饼干”、“午餐肉”、“饮用水”等字样。
小叶：“游戏嘛，可能做得没那么真实?”
闻森阳：“不好说，最好先别碰，万一有毒。”
小叶已经伸向饮用水的手刷地收了回去。
毕竟他们还不知道客厅里这些尸体都是怎么死的。
皮肉都已经消失的尸骨很难再获取更多的信息了，只能看出没有受到过严重的外伤。
要想得到信息，恐怕还是得去隔壁有腐尸的房子。
闻森阳：“不论如何，都得出去，有太多谜点……”
闻森阳话说到一半，楚胜寒忽然毫无预兆地扭头看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四人一下安静了下来。
很快，他们又听见，里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闻森阳低声道：“是那东西?”
楚胜寒：“嗯。”
它又过来了!
小叶顿时慌乱起来：“我、我能不能不过去?”
闻森阳：“你不过去的话，另一个楚胜寒就得跟我们过去，你确定你要一个人留在客厅吗?”
想到刚才那张恐怖的人脸，小叶握紧了手中的钢筋，点头表示：“我就呆在这里。”
原本她还觉得这么多死人太可怕了，现在她才知道，和那些怪物相比，死人算什么?死人是最无害的了。
就算客厅可能有怪物偷袭，但这里比卫生间宽敞多了，有地方可逃，卫生间那个进来了，就完犊子了。
而且从客厅到卫生间也就几步的距离，她只要呼救，两人一定能听得见。
既然如此，闻森阳叮嘱道：“那你在客厅盯梢，注意所有窗户的动向。”
小叶点点头：“好。”
闻森阳和两个楚胜寒再次来到卫生间。
拉开浴帘，他们果然又看见了那张脸。
这一次，那张脸更加扭曲了，除了他和楚胜寒的五官之外，它的面部竟然还有了一些小叶的特征，皮肤变得很白，脸圆圆的小小的。
三种截然不同的特征被粗暴地拼接在一起，皮肤接缝处还在不停蠕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爬行。
这感觉已经不仅仅是别扭了，而是让人感到极度的不适。
最令人作呕的是它的表情——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一个夸张到变形的“甜美”笑容。这个笑容太过用力，以至于脸颊的皮肤被撕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
它细声细气道：“你们……想……干什么……啊?”
这声音竟也和小叶一模一样!
楚胜寒面无表情地侧身，让另一个“自己”走上前来。
银色的手术刀在他指间翻转，寒光在狭窄的卫生间里闪烁。
怪物的瞳孔在看到这把刚戳过自己脑门的时，脖子像受惊的乌龟般往后缩了缩。
但紧接着，它的皮肤下传来"咕叽咕叽"的蠕动声，它的脖子开始不可思议地拉长。
一节节颈椎从通风窗里滑出，像蛇一样扭曲垂落，皮肤随着脖子的延伸不断撕裂又愈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啦声。
当它的头垂到与三人平齐的高度时，突然咔一声停住，然后以完全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猛地转向闻森阳。
“我……也是……你们……的……同伴……啊……”它用三种声线同时发声，声音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形成诡异的回声。
[啊啊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柜子动了，我不玩了!]
[救命!救命!我的san值要被清空了!]
[这副本有污染吧!?绝逼有污染吧!?]
闻森阳：?!
什么情况?这一次，它面对三个人，为什么没被吓走?
明明已经试过两次了，这怪物一旦确认房间里有超过两个以上的人，就不会尝试强行进入。
可这一次它为何选择了强行突破?
闻森阳来不及多想，当机立断地拿起刚获得的砍刀。
先把它赶出去!
可他刚要刺出去，闻森阳便迎来了眼前一黑。
回溯了。
回到十三分钟前。
这一次，闻森阳拉着楚胜寒先一步，也不管瓷砖会不会碎了，强行用木板封上了小窗口。
却没想到，这一次，那恐怖的怪物竟用头硬生生撞开了那两块木板!
它竟又强行进来了!
不对劲!
看着那脑袋又和蛇一样缓缓地爬进来。
闻森阳微微蹙眉。
他忽然意识到，在这个副本里，他这bug一般的神级技能反而变成了一种劣势。
原本他和两个楚胜寒一起，这怪物就算是闯进来了，也能强杀。
但因为他的技能升级为了被动技能，只要触发了系统认定的必死规则就会自动回溯。
直到他的技能或者精神值耗空才会停止!
所以……他现在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找出应对规则的方式。
可明明已经确认规则。
“和尽量多的人待在一起，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伪人不会贸然袭击。”
伪人虽然眼睛不好，智商也不高，但却很谨慎狡猾。
是什么让它认定，有把握能把他们三个一起干掉而自己不死的?
除非……除非……
脑海中闪现的念头，令闻森阳感到后背发凉。
难道屋里，已经不止它一个怪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