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眼前是一条光线相对明亮宽敞了许多的走廊。
右侧不再是教室,而是一扇扇玻璃窗，这些玻璃窗上没有了那些冰冷的铁护栏，看上去正常了许多,只不过透过玻璃窗往外看，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没有丝毫光线，什么也看不见。
左侧是大门紧闭的各种办公室。
什么保卫处、教导处、政教处、校长办公室、播音室都在这里了。
他们往前走了十多米，看到了教学楼的大门!
张智成无比激动地指着它：“是门!!我们可以出去了!”
从外表来看,这门和普通的教学楼大门没什么两样，在门的下面贴着“安全出口”的标记,上方挂着一个圆形的时钟,时间停留在了晚上9点,四人走到门前往向看去。
外面竟然有一条两边都亮着路灯直通往远处的小路!在小路的尽头,隐隐能看见有一个散发着金光建筑物。
张智成更加激动了：“校门!?那个是校门吧?”
围观群众也纷纷跟着激动起来。
[卧槽,出口!总算是看到出口了!]
[不容易啊!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啊啊啊,终于可以离开这见鬼的地方了!]
“太好了!太好了!”张智成说着就一脸兴奋地想往外冲,闻森阳却泼了一桶冷水：“等下!你冷静点,别忘了,我们还在第九层,这很可能是异常。”
张智成：“是啊!这都在最后一层了!该出去了!而且哪有这样的异常?我们都看到教学楼的门了也!外面还有校门!之前从来没出现过吧?”
闻森阳：“每个年级有9层,那么再往下一层才算是出了年级。”
张智成：“可是这都到门口了诶!都能看见外面了!系统规则是离校，首先得离开教学楼才可能离开学校吧?”
闻森阳：“可是,你能确定它是真正的出口吗?”
张智成：“那边有个发光的，应该就是出口了吧?”
闻森阳：“这不见得就是真的,出口也有假的，我们经历的上一个副本就是这样，在黑暗中出现了散发着金光的光圈,但那其实是陷阱!”
被这么一说，张智成发热的脑子逐渐冷静了下来，但他还是不甘心地问道：“万一这真是出口呢?”
闻森阳：“刚才下来的时候，你注意到了吗?还能继续往下走。”
“那也可能是陷阱啊，而且，学校有负一楼不是很正常?我们学校也有，下面是仓库，不过平时是锁起来的，有些学校食堂也在负一楼的。”
闻森阳：“还有，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那个可以恢复精神值的方法，肯定是有我们还没找到的地方。”
“没找到可能是因为我们在下来的过程中忽略了什么……毕竟这里到处都是怪谈……”张智成又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出去看看?看看那是不是校门?那条路看着也就几十米，我们跑快一点，撑死10分钟就回来了。”
楚胜寒却指向门上的时钟：“这钟的秒针不对劲。”
众所周知，秒针之所以叫秒针，是因为它一秒走一下，但这个钟的秒钟却是截然不同，它很明显的是差不多五秒才动一下，现在才走了一半。
张智成：“这钟……坏了?”
楚胜寒却勾了勾唇，笑着问道：“你们猜，这秒钟走完一圈会发生什么?”
闻森阳看着那扇门，很容易就猜到了：“等到一圈走完，这门应该就出不去了。”
也就是说现在只有两分多钟了，出去查看再回来的方案危险度极高。
一旦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张智成一听急了，忙道：“那该怎么办?万一这就是出口呢?它如果关上了，我们是不是就再也出不去了?”
[哇，又是这种看起来都有道理的极限二选一?]
[蛋疼啊，感觉像是陷阱，但如果这真的是逃生的机会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假如错过了该怎么办?]
[啊啊啊，要死了!]
相比直播间的观众，游戏中的玩家更加无法作出决定。
是直接出去还是继续往下走?
张智成：“闻哥，你怎么想的?”
闻森阳：“我再想想。”
张智成：“那楚哥呢?”
一个楚胜寒歪了歪头，笑道：“我听好学生的。”
张智成：“这可事关性命诶!楚哥你没点别的建设性意见了?”
另一个楚胜寒也是嘴角含笑：“我不喜欢做决定。”
张智成：“为什么?”
楚胜寒幽幽道：“没意思。”
张智成：“哈?”
另一个楚胜寒眯了眯眼解释道：“为了增加点游戏的随机性啊。”
张智成：???
张智成震惊：“楚哥，你认真的吗?”
楚胜寒微笑着反问：“你觉得呢?”
张智成：“你……”
正想反驳，但仔细一想，楚胜寒好像的确如此。
整场游戏他都有种……说不出的松弛感。
他基本不做决策，总是会把选择权交给闻森阳，但只要闻森阳发出了指令，不论是多危险多冒险多刺激的决定，他都能够完美完成。
并且乐在其中。
楚胜寒唇角上扬：“这样很有趣不是吗?比现实好玩多了。”
“那假如……”张智成试探性地问道：“我是说假如，闻哥做出了错误判断呢?”
楚胜寒脸上的表情依旧很随意，语气却笃定了起来：“我选择了好学生做队友，因为他有足够的能力，如果他都做不到的事情，那我就更做不到了。”
另一个楚胜寒则轻笑道：“再说了，死固有一死，能和好学生一起死不是挺值得?”
张智成：“……”
殉情?
为什么讨论生死这么严肃的问题都要给他喂狗粮啊!
你们这些人过分了吧?
不过他算是明白了。
某些人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张智成看向闻森阳，你管管呗?
却发现闻森阳已经是一副早就习惯了的表情。
他们找刺激不要命，他要啊!
于是他把差点跑远的话题拉了回来，此时距离时间结束只有30多秒了，他再次询问：“闻哥，你怎么决定的?”
闻森阳这次不再犹豫：“留下，这个副本还有很多谜团，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张智成：“那你不怕这真是出口吗?唯一的那种。”
闻森阳：“我觉得大概率不是，当然我也没有把百分之百的把握……如果是，算我倒霉，我也只能认了，你呢?”
“我……”张智成面露犹豫，一会儿看看门外一会儿又看看身后。
一边是让人恐惧到极点一秒也不想多待的鬼楼，一边是看起来似乎可以回家的出口。
或许只要走出这里，他就可以回去了。
回到真正的学校，回到家里，回到他的房间，窝在被窝里好好地睡一觉，把这一切当做一场噩梦，等到妈妈叫他吃饭，他就可以忘记一切，美美地醒来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最后半分钟，张智成一咬牙道：“不管了!我要出去!”
闻森阳：“你确定了?”
张智成：“我有种直觉，我觉得那就是出口……闻哥，楚哥，谢谢你们了，如果我们还能再见面的话，我一定请你们吃饭!时间来不及了，不多说了，你们保重!”
说完他在最后10秒的时候转身冲了出去。
三人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冲到了那条有路灯的小路上，向着远处狂奔而去。
[啊啊啊，别啊!得跟着大佬啊!]
[张弟弟，别想不开啊!]
[可别这真是出口吧?男高运气是真的好啊。]
闻森阳也是微微一怔：“没想到啊，这小子还挺有魄……”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
就看见刚跑出十米下了台阶的那个身影又风一般地狂奔回来了。
张智成回来的速度比跑出去得还要快!
闻森阳错愕，还没来得及问他看见了什么。
张智成就叫道：“卧槽卧槽卧槽，没外面好黑，哥!我后悔了，我还是跟着你们吧，楚哥说得对，人固有一死，要死不如跟你们一起死，就你们俩……啊不三，多寂寞啊，让我们一起整整齐齐的。”
闻森阳：“……?”
不知为何，他脑子里下意识地想到了那句话。
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张智成自己说完又呸呸了两声：“不会死!我们才不会死!”
此时秒钟刚好走完了一圈!
外面那条原本亮着灯的小路在刹那间灭了，整个被黑暗所淹没，彻底消失不见了。
再也没有出去的机会了。
可，此时游戏并没有结束。
闻森阳的推测是对的，这条路并非出口!
“啊!还好我回来了，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心脏砰砰直跳!”张智成咽了口唾沫：“有种强烈不详的预感!”
[还好!差点就死了!我还挺喜欢这个弟弟的!]
[这一刻张弟弟的祖宗恐怕是在下面头都磕破了才给他送回来了!]
[笑死，男高的直觉没有预感强嘛!]
张智成：“闻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闻森阳：“继续往下。”
张智成：“……我们真的能出去吗?”
闻森阳：“能，别的不可信，系统的规则是绝对可信的，走吧，抓紧时间了。”
来的路上他们已经试过了，这些办公室的门都是打不开的。
无法探索，于是直接从初始点的楼梯下去了。
张智成：“楼下会是什么样子的……?”
闻森阳：“下就知道了。”
随着四人谨慎地下楼，眼前的场景再次叫人眼前一亮。
又是一个教学楼1楼，乍一看和楼上的没有任何区别。
但这是第9层之外的一楼!
张智成激动道：“这次应该是真的一楼了吧!?”
张智成激动完，忽然发现居然还有楼梯往下!?
他看向闻森阳，语气不确定地又重复了问一遍：“闻哥，这次应该是真的1楼了吧?可以出去了吧?”
闻森阳也看了看往下的楼梯，说道：“我们过去看看。”
四人顺着走廊往大门那边走去，又看见了教学楼的大门!
张智成兴奋起来：“啊啊!!到了到了!这个总是真到了!?”
[是真的了吧?已经从9层循环里出来了!]
[啊啊啊～太不容易了!]
[耶!总算是要出来了!]
[不对呀，这就到了?那岂不是和原型完全没关系了?]
[有咩有可能是你们猜错原型了?校园本这么多，指不定是哪个陈年老本了。]
[emmm……可能是吧?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啊，还有很多疑点。]
[能有啥疑点?]
[比如高一那个女生是谁?跪拜在神像面前的呢?]
[别想这么多了!一定是你们套错副本了!]
游戏里，四人再次走到了门前。
和楼上一样，外面出现了一条两边亮着灯的小路。
当他们抬头看向上面时，那里也没有钟了。
“YSE!”张智成高兴地捏拳：“一定是这里了!走!我们快走!”
然而就在四人走出教学楼的大门时才发现!
那两边远远看过去像是路灯的东西根本不是灯，而是一个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白色纸团头人!
更恐怖的是，在暗处还隐藏这有些纸团人，当感觉到他们出来的时候，纷纷围了过来。
“快回去!”闻森阳赶紧后退。
张智成在错愕了几秒后，也马上跟随他们回到了教学楼里。
短短几秒，那些纸团人已经完全堵住了教学楼的门!
虽然他们并没有进入，但他们也不可能出得去了。
张智成声音有些发颤，问道：“我们的符纸够吗?”
闻森阳脸色凝重地摇头：“肯定不够，只有几张了。”
“啊!!”张智成有些崩溃了：“那、那怎么办啊?怎、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还是出不去!我们都出来了啊!”
闻森阳反倒是确定了一件事情：“这里肯定就是出口了。”
他原本还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万一高三特殊，不止9层呢?
现在看到出口前堵门的怪谈，他反而肯定了。
“王敬恐怕怨气未消。”闻森阳拿出了之前带在身上的小本子：“这是熊念静写给王敬表达歉意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张智成顿时眼前一亮：“闻哥!还得是你啊!想得可真周道!”
[66666!果然是新人哥!居然早就想到了这些!]
[我就说新人哥为什么要把这玩意儿揣下来呢!原来早就准备!]
闻森阳把小本子打开，将熊念静写满“对不起”的那一页展示出来，然后试着往门边缓缓走去。
可直到他距离那些纸团头人只有不到半米了。
它们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楚胜寒拿过那个小本子，又往前迈了半步，几乎要凑到纸团头人脸上了，还是没用。
张智成：“是不是得念出来，我试试呢?”
他接过本子，往四面八方看了一眼，清清嗓子，像是朗读课文一般声情并茂地念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王敬是我太胆小了，明明你是为了我好，是我没胆量，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可以勇敢一点，你是不是就不会死了?真的对不起……我已经不想再上学了，我太愧疚了，这以切都是我的错，希望你在天之灵能够原谅我，如果有下辈子，我愿意好好报答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熊念静写了整整四五页的对不起，张智成都一字不差地一口气念了出来，读得口干舌燥。
完了以后，张智成咳嗽两声，虚空对话道：“王敬同学，你都听见了吧?我们你知道你的苦了，你是很冤枉，是很惨，但那些害得你自杀的人都已经被你弄死了，你也该收手了，我们又没害你，是吧?你也不能总在这里冤魂不是吧?该投胎了!”
“……”
张智成说完这句话，整个一楼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敬没回答。
门口的那些纸团头人也一动不动。
没有任何要让开的意思。
“你……”张智成破防了：“不是哥们，冤有头债有主啊!我们怎么你了?你为什么不让我们走!鬼打墙游戏我们也玩了!恐怖找不同也找了，你到底想要我们怎么样!?”
他想要他们怎么样?
这是个好问题。
闻森阳：“害死他的人应该都在这里了，就算再有漏网之鱼，我们也没办法帮他报仇。”
他们也被困在这里了，压根出不去啊。
张智成：“是啊，我们还能怎么办?”
闻森阳：“除非——事情的真相还没明确。”
张智成：“什么意思?”
闻森阳：“他还有冤屈。那高一的女生和神像前的女人还是不知道做了什么。”
看熊念静的忏悔书就能知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如果事情真是传闻中的那样，熊念静不该这么内疚。
张智成：“难道她伤害了两个人的感情?她是王敬的女朋友，同时她又脚踩两条船，背叛了王敬，是个渣女?”
闻森阳：“那管其他人什么事儿呢?”
他认为大概率不是三个人之间的感情纠纷那么简单。
张智成：“那有这种可能!周子豪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横刀夺爱，为了得到熊念静，设计逼死了王敬!”
闻森阳：“……有没有可能，现在是法治社会了?”
而且再怎么混社会，也只是高中生而已。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真是周子豪逼死了王敬，那他死后不也已经把周子豪弄死了吗?他还有啥可恨的。
“那……难道说!”张智成的目光忽然在三人身上扫过：“其实……他喜欢的是周子豪?!是熊念静抢了他的男人，他一直没敢表露爱意?他要我们帮他和周子豪表白?就跟你们一样?”
闻森阳：?
楚胜寒*2：?
张智成：!
糟糕，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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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楚：这小子不错(竖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