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秦予昭说出发就出发,转身就往蜥山的方向去。
奥丁连忙拉住了他。
“等等！”
秦予昭：“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也不一定非要今天全部逛完吧。”奥丁犹犹豫豫地找了个借口，他目光乱瞟，远远看到虎山的一角,“哦对,我刚只和华妃认识了一下,还没和另一只老虎交流呢,叫什么，小月,是吧？”
秦予昭还没说话。
【……大哥，人家叫小阳,小月是兔兽人！】
【原来是迷糊帅哥】
【小阳：喵喵喵？】
奥丁扫了一眼弹幕,连忙改口。
“哦对,小阳。”
“今天肯定是要走完的呀,你明天就要上岗了。”秦予昭说。
奥丁沉默了一下。
【不过说起来,新来的帅哥饲养员是什么种族啊，我看不出来】
【对噢,直播间也没有显示他的种族诶】
【这么帅的一定是我们猫科啦！】
【人家大猫和兔子都分不清怎么可能是猫科】
不过庆幸的是，秦予昭也被这些猜测奥丁种族的弹幕吸引了注意力。
奥丁是龙,但这不能往外说,秦予昭忘记提前筹备措辞了,一时有些冒汗。
“哦,他的种族……”秦予昭含糊片刻，突然灵光一现。
“他是龙蜥！”
秦予昭说。
奥丁：…………
秦予昭嗯了一声，又强调了一遍。
“对，就是因为他是龙蜥，我才想带他去看龙蜥崽崽的。”
【原来是龙蜥兽人！怪不得酷酷的】
【wow,蜥兽人比较少见哦，好像这个帅哥确实是竖瞳】
【甚至和龙蜥崽崽都是一样的浅金色竖瞳诶！】
【连尾巴都很像！】
秦予昭看见弹幕，心里暗暗惊讶。
他转过头时，就看到一条黑色的龙尾嗖一下收到了背后。
但尾巴可以藏，眼睛却藏不了。
秦予昭好奇地观察了一下，成功在奥丁躲闪的视线中，看清了瞳孔的颜色和形状。
真的是浅金色竖瞳！
“你和龙蜥崽崽还挺有缘分！”秦予昭说。
奥丁：“是吗……哈。”
不过秦予昭并没有怀疑什么，他也松了口气。
这时，一只乌鸦扇着翅膀，施施然落在不远处的电线杆子上。
奥丁抬起头和乌闲交换了个眼色，顿时放松下来。
“那就去蜥山看看吧。”他说。
两人来到蜥山。
小型蜥蜴生活区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经过时偶尔能注意到石头、灌木和墙壁上一闪而过的小小身影。
偶尔有一两只大胆的，会停下来和秦予昭讨东西吃。
来到分隔区域之间，秦予昭往里看了一眼。
他立刻“咦”了一声。
自从龙蜥崽崽来了之后，那块地势最高趴着最舒服的石头就被它鸠占鹊巢了。
可奇怪的是今天龙蜥崽崽不在那儿。
取而代之的是老朋友，科莫多巨蜥。
刚喂完一餐，科莫多巨蜥吃饱喝足，正懒哒哒地趴在岩石上睡着。
秦予昭伸长了脖子左顾右盼。
好像确实没看到龙蜥崽崽的身影。
“不见了吗？”
他纳闷儿地嘀咕了一句。
这时，科莫多巨蜥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然后下一秒，秦予昭就看到它嗖一下从岩石上翻了下去，钻进了灌木林深处。
？
乌闲从半空中飞了下来，落在秦予昭肩头。
他趁秦予昭走神没注意到自己，赶紧朝奥丁点了点头。
奥丁道：“不是要进去看看吗，走吧。”
秦予昭回过神，噢了一声，打开了两篇区域之间连接的大门。
秦予昭之前生活的世界里，有一个岛叫科莫多岛，名字的来源就是上面生活的科莫多巨蜥。
科莫多巨蜥对树植茂密度的要求没有那么高，所以这片区域以沙地为主，辅以周边少量的高大灌木和棕榈树，就是模仿的科莫多岛的生态环境。
秦予昭边往里走边和奥丁介绍。
奥丁嘀咕了一句：“对那笨蜥蜴还挺贴心……”
秦予昭没听见，揉了揉耳朵，“啊，你刚说什么了？”
“没什么。”奥丁望天，又说，“那你说的龙蜥呢，它喜欢什么环境？”
“我也不知道啊。”秦予昭叹了口气，“龙蜥崽崽没表现出什么喜好，除了喜欢吃牛排，哦对，还喜欢爬我床上睡觉。”
“哦，这样啊！”
奥丁轻轻扬起了眉毛，不说话了。
秦予昭和奥丁换了地方，直播间里的很多观众也跟着跑了过来。
他们也很好奇，今天的龙蜥崽崽怎么不见了？
【龙蜥崽崽在哪啊？】
【宝宝快出来，你的昭来了！】
【宝宝快出来，你的昭有新的同类男宠了！】
这时，秦予昭肩头的乌鸦展开翅膀，对着旁边的一棵树上“嘎”了一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它冲着叫了一声的方向看去。
秦予昭眨了眨眼。
奥丁沉默。
弹幕停顿了一下。
【呃，为什么龙蜥崽崽今天在树上？】
【呃，为什么我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
【呃，为什么我感觉今天的龙蜥崽崽有些……呆？】
此时，一片巨大的黑影正趴在一棵棕榈树的树冠上。
正是消失的龙蜥崽崽。
是吗？
秦予昭有些茫然地道。
他总感觉今天的龙蜥崽崽有哪里不一样。
但是棕榈树很高，他站在地上，抬起头看去很有一段距离，看不清细节。
但奥丁却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黑着脸，扭脸看向秦予昭肩头。
——什么情况。
乌闲开始冒冷汗。
——时间紧迫元帅，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您理解一下。
奥丁瞪眼。
——时间再紧迫，也不至于把他的兽形做成斗鸡眼吧！
——连直播间的观众都说了，看着跟呆头龙一样！
乌闲目移。
此时棕榈树上趴着的“龙蜥”，是奥丁刚刚加急让人做出来的一只机械龙。
里面用了高精密度的机械骨架，覆盖上高形变度的软性材料，外层再染色贴上假鳞片，做成了秦予昭印象里见过的龙蜥的模样。
通过遥控可以操纵它做出一些基本的动作。
比如现在。
秦予昭对着树上呼唤了一下。
几秒钟后，趴在树冠上的龙蜥崽崽微微偏了偏头，然后甩了甩尾巴。
奥丁：……
他愤怒扭头。
乌闲：……好僵硬的动作。
但赶工出来的东西，要求不要那么高啦！
幸好棕榈树比较高，还有很多大片的树叶当着，秦予昭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他只是觉得奇怪，平时只要他到了，龙蜥崽崽一定会凑上来蹭他舔他，怎么今天这么冷淡？
“可能只是吃饱了比较累了。”奥丁赶紧在旁边道。
他按着秦予昭的肩膀，把人往外推，“那我们赶紧走吧，不要打扰它休息了。”
秦予昭边被推着往外走边纳闷地回头。
“真的吗……”
“嗯，真的。”
奥丁按着他的头顶，将秦予昭的脸转了回去。
秦予昭把头转了回来。
“那你学会了吗？”
“会了会了。”奥丁连连说。
“那你有不懂的就来问我哦。”
“嗯嗯。”
“……”
乌闲很识趣地飞走了，还在蜥山门口看到了捧心脏的牧筠。
这个边牧兽人的心脏不怎么好吗？
而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了一会儿。
【有上古动物保护区的邮箱吗，我要投简历】
【6666线下嗑糖姐妹是会的】
【投什么简历啊，抢到票就能亲眼看到了！】
【我去，感谢前面姐妹提醒】
【前面的你别提醒他们呀！】
*
十一月一日，渐入深秋，鹿省天气开始转凉的第一天。
上古动物保护区火热开业了！
虽然做了票数限制和强实名绑定防止倒卖，但是秦予昭还是低估了现在上古动物保护区的人气和他的粉丝黏度。
他一大早到检票口一看，望着那人山人海的场景，都有些傻眼了。
“这不对吧。”他问一旁来帮忙检票，正忙得喵喵叫的萨萨，“这不是五千人应该有的人数吧？”
萨萨一边疯狂检票，一边回答道：
“还有很多本地的来凑热闹的喵！”
“外地也有赶过来在门口打卡的喵！”
“诶那个客人你一张票只能进一个人喵！”
不少游客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秦予昭，立刻认出了这位有名的网红主播。
他们一窝蜂地往萨萨站着的检票口挤。
“啊啊啊啊昭昭！！！”
“昭昭宝贝妈妈爱你！！”
“昭昭小哥给我检个票呗我是你的男粉！”
“谁在意了，我本体还是青蛙呢昭昭我是你的雌雄同体粉！”
秦予昭被热情的粉丝们震撼到了，他一边感谢一边解释说今天自己不负责检票。
“我一会儿会到各个保护区，稍后和大家见面哦！”
他一边挥手，一边赶紧跑了。
开业之前秦予昭做了一下网上调研，观众们都说希望能在营业当天亲眼看到秦予昭和保护区里的动物崽崽们互动。
尤其是上次试营业之后，不少人线下拍摄了秦予昭和动物崽崽们有爱相处的视频。
旁观视角肯定没有直播间的体验来的那么直接，但却更加真实。
也让不少路人开始真的相信：上古动物保护区不是一个作秀的地方，秦予昭也是一个真正对动物用心的人类。
然后便是统一的：关注直播间→偶尔看一次直播→彻底爱上。
这才有了开业第一天的爆火。
等秦予昭吃完早饭，换上工作服从食堂里出来。
那边买到票的游客们已经大部分都完成了检票，朝自己最感兴趣的分区径直而去了。
秦予昭要去的第一站，依旧是虎山。
去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看到水泄不通的游客时，他还是震撼了一下。
总感觉假山步道做得小了。
他和一旁的小月说了一声，让她先记录下来，等以后有空了把找设计和施工对把步道的路径调整调整，再拓宽扩大一下。
秦予昭说完，刚回过头。
一支话筒就递到了面前。
话筒上方有个铭牌标识，写的是鹿省TV，是鹿省官方的新闻频道。
近期上古动物保护区风头正盛，锡信和秦予昭做的一系列变革措施都是需要报备的，也引起了上级部门的注意。
而如今上古动物保护区正式对外营业的同时也有了收入，自然也就给鹿省创造了税收。
作为鹿省官方发声者的地方新闻台，自然也会给兄弟单位一些扶持和曝光。
负责采访的是一只狸花猫女性兽人，她有着很漂亮的宝蓝色眼睛，手腕上戴着的白色毛绒手链，让人不难猜到她是一只白爪狸花。
“你好，我是鹿省TV的官方记者溧苏。”
狸花猫在猫界的智商水平，就跟边牧在狗狗里的水平是一样的。
溧苏的那双宝蓝色的眼睛在说话时十分明亮，让人总感觉她一言一行都带着种别样的睿智。
她准备的问题也十分恰到好处，每个问题都有着很清晰的主题。
不算难回答，但是需要回答者肚子里有真材实料。
比如之前的所长，那位只会说假大空话的猎升，就一定是回答不上来的。
秦予昭和她聊了一会儿，溧苏边听边眼睛发亮地点头。
一旁驻足观看的游客也不停地投来赞许的目光，觉得秦予昭在上古动物保护区里的确倾注了很多心血。
“哦对了。”溧苏突然像是闲聊般问了一句，“今天是开业第一天，昭昭有和动物们一起准备什么节目表演给我们的观众朋友们看吗？”
秦予昭眨眨眼，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其实有一件事，秦予昭从来没有对外说过。
上古动物保护区里的绝大部分环境都是暗藏玄机的，不管是山体石块的角度，还是树木灌木的种植密度和高度，都经过了特殊的设计。
这些设计能让每个保护区都比较安静和独立。
除了专门开辟出来的，让少量游客和动物崽崽们互动见面的前端区域外，在较为深处的生存区里，动物们大多是看不到、听不到也注意不到来看它们的游客的。
所以只要动物崽崽们想要一个安静无打扰的环境，它们随时都有很多的选择。
而不管是经过计算后才定下的每天一万张限量门票，还是这些特殊的设计。
目的都是让游客对动物崽崽们的外来影响降低到最小。
连外界环境细节都把控得如此严密的秦予昭，又怎么会让动物表演这四个字，有一丝出现在上古动物保护区的可能呢？
他回答完，才注意到了溧苏眼底浮现出来的深深的赞许。
秦予昭后知后觉地想起锡信曾经和他说过的一句话。
——兽人社会里记载着最深刻，最让兽人们厌恶人类的进化纪元前的历史，全部都是与动物表演有关的内容。
几乎每一个物种的兽人都能找到和他们祖先有关的动物表演训练记录。
被长□□穿直到血尽身亡的斗牛，经勾针扎破皮肉不得已站起身用鼻子转呼啦圈的大象，顶皮球讨好观众的海豚，以及被关在窄小的水族箱里直到发疯咬死孩子再自杀的虎鲸……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记在了兽人的血脉里。
这个问题是溧苏真正好奇的，也是她给秦予昭的一个机会和考验。
人在潜意识里的反应最能体现他们的真实想法，一个真正爱护动物的人，是不会接受动物表演训练的。
而秦予昭通过了她的考验。
她也相信这个回答，能让无数对他人类身份颇为在意的兽人，渐渐消弭心中的质疑。
秦予昭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
“从以前，现在到以后，上古动物保护区都不会有任何商业性质的动物表演。”
不到十分钟后，秦予昭就暗自庆幸。
他刚刚在镜头前回答溧苏的问题时，前缀里加了“商业性质”这四个字。
因为有的时候你不让动物表演。
架不住动物非要表演。
华妃崽崽已经长大了，比起之前稳重了不少。
可年级尚小的小阳却依旧活力十足，并且在大哥华妃和小玄凤的互动之中，继承了小玄凤的人来疯属性。
此时的虎山上，每一个游客都在举着光脑，对准虎山里的两只老虎疯狂录像和拍摄。
华妃崽崽正趴在轮胎秋千上睡觉。
而小阳正在一旁疯狂地蹦来蹦去，给他睡着的大哥打秋千。
偶尔力道太大，会把秋千撞得太高。
华妃崽崽被突然间的失重感惊醒，抬起头来发现了原因，就开始打弟弟。
有的时候小阳会扑歪了，一脑袋撞在大哥的屁股上。
然后华妃崽崽又会开始打弟弟。
直到华妃崽崽第三次被小弟吵醒。
它嗷呜一声，从轮胎秋千上跳了下来。
小阳见状赶紧逃跑，钻进灌木林里，没听见身后追上来的动静，于是停下，小心翼翼地回过头。
华妃崽崽依旧站在原地。
抬起爪爪，按住了还在晃荡的轮胎秋千。
它冲着小阳嗷呜了一声。
小阳站在原地，犹豫着踱了几步。
直到最后大哥第三次嗷呜催促，它忍不住大哥亲爪给自己推秋千的诱惑，一路飞奔到了轮胎秋千边上，一跃蹦了上去。
小阳趴在带着大哥气味的轮胎秋千里，幸福地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嗷呜。
等了一会儿，却没感觉秋千在动。
一片阴影洒了下来。
小阳一双虎目渐渐凝滞，小心翼翼地往左边看了一眼，又往右边看了一眼。
最后，它缓缓抬起头。
对上了一双森寒的眼睛。
直播间里的观众和拍摄的游客们上一秒还在捂心口感慨，两只大猫兄弟真是相亲相爱，非常可爱，华妃崽崽被弟弟小阳骚扰午睡，还能带着大爱包容调皮的小奶虎，给弟弟推秋千。
下一秒就看到华妃崽崽把无处可逃的小阳摁在秋千里打。
弹幕：【……】
游客：“……”
他们还是高估了兄弟情。
这段视频也被人剪辑出来发到了光网上，没几个小时就开始在网上疯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像我揍我弟】
【啊小老虎好可怜，怎么被欺负】
【前面的，华妃收了爪爪的，没真打，而且昭昭说过老虎的脑门是很硬的】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啊啊啊啊啊我买的是下午的票，还说中午先在CBD吃个饭再过去，我错过了什么QwQ】
没买到票的观众哀嚎上古动物保护区的门票数量太少，买了下午门票的游客更是崩溃自己选错了时间，错过了亲眼见证的机会。
很快，不少在光网上刷到这一视频的游客都过来看华妃打弟弟。
而在他们纷纷掏出光脑打算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虎山员工通道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清瘦的身影匆匆走进。
陪朋友来的一些游客好奇地伸长了脖子，而关注过直播间的粉丝则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
“是昭昭！”
“啊啊啊啊活的昭昭！”
“比直播间里看着还要萌呜呜……”
虎山里的两只身影有了一瞬间的定格。
华妃崽崽举起的爪爪抬高到半空，在短暂的停滞过后，它将爪子放回了地上。
然后走到轮胎秋千旁边，低下头开始舔小阳的脑袋。
小阳感受着头顶的濡湿温热，以及大哥陡然转变的温柔，一脸懵逼。
头顶又被哧溜哧溜舔了几下，带着浓浓的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不像假的。
但真是假的。
直到它抬起头，看见了秦予昭。
小阳那小小的虎脸上出现了大大的疑惑。
缓缓地扭向了一旁已经开始甩尾巴，用脑袋蹭秦予昭后腰的大哥。
华妃崽崽一边蹭，一边傲然地看了一眼小弟。
你懂什么，学生思维。
然后又抬起头去看盯着自己的饲养员爸爸，继续发出呼噜呼噜的撒娇声。
——别担心，我们兄友弟恭。
秦予昭：……
谢谢，他刚刚都看到了。
不仅是他。
整个光网的人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