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在干什么？”
第一句,秦予昭没听见。
还在难耐地悄悄搓手，心中奇怪，怎么这个男生往旁边看？
直到第二句一模一样，但声音更大,语气更沉的话出现在了耳边。
“你在干什么？”
秦予昭这才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人。
哦不,一条龙。
一条愤怒的龙。
不过秦予昭没察觉到身边隐隐冒出来的醋味。
他还问奥丁呢：“诶你怎么过来了,我刚打算这边忙完就去蜥山找你。”
“怎么样,问题解决了吗？”
奥丁轻轻哼了一声，扭开脸。
“有我在,当然解决了。”
其实哪有什么问题。
这可是他给秦予昭的小小考验，为的就是看看在他有事情的时候这个人类会做出什么反应。
结果秦予昭不仅来的这么慢。
而且路上还和其他的——
这是什么,大灰狗吗？
奥丁看了一眼旁边的雄性兽人。
——调情！
不仅要合照,还要摸人家尾巴！
这人类当他是死的吗！
结果睡想秦予昭听完奥丁傲娇地回答说问题已经解决了,立刻夸赞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最棒了！”
奥丁：？
他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扭脸去盯秦予昭的表情。
醋龙试图从秦予昭脸上找到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以此证明这个人类在虚情假意地讨好自己，用来掩饰他和其他兽人偷·情的心虚。
可看来看去。
奥丁只看到了一双充满崇拜的星星眼,亮晶晶的。
没有雄性不喜欢被自己认定的配偶夸赞。
何况奥丁还是一条龙，寡了千年的龙。
他很努力想让自己淡定一点,不要因为一句话就原谅秦予昭这个敢当着他面和其他兽人撩来撩去的家伙。
但脚底飘飘然的感觉是不会骗龙的。
于是奥丁摸了摸鼻子,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
秦予昭看了一眼左摇右晃的龙尾巴,心里嘿嘿。
不过,这不代表奥丁就没有意见了。
他眼睛往旁边一邪，“这家伙又是谁？”
秦予昭下意识地想介绍一下，结果抬起手才想起来，刚刚他和那狼兽人只是攀谈了两句，都还没自我介绍呢。
狼兽人见秦予昭望过来,立刻说：“哦，你们好，我叫灰皓。”
灰皓自我介绍说他是上古动物直播间的老粉。
奥丁哼了一声，有多老，能有他一千岁老吗？
灰皓摸着下巴回忆。
“我印象里我看直播的时候，那只天天趴在昭昭怀里的龙蜥崽崽还没出现呢。”
奥丁：……
“我也记得你。”灰皓又去看奥丁。
奥丁：？
谁要你记——
“你是新来的吧！上次昭昭澄清说他没有对象也没有心动兽人的那场直播，我也在直播间。”
奥丁：…………
灰皓思考了一下，对秦予昭说：“昭昭你还记得直播间里有个观众，经常说自己是上古动物考究专业的。”
他这么一说，秦予昭立刻就想起来了。
“哦！那个是你呀！”
上古动物相关的专业非常冷门，所以秦予昭对这个弹幕有印象。
没想到就是灰皓。
灰皓点了点头，又介绍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
“我现在在象省大学工作，刚博士毕业留校，因为做的研究和发的论文比较多，直接升了副教授。”
秦予昭哇了一声，“好厉害！”
说到这里，灰皓特别感谢了一下秦予昭。
“我之前有个和帝企鹅相关的研究卡了特别久，后来看了你的直播就找到了灵感……”
一人一狼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讨论关于上古动物的一些认知。
灰皓从秦予昭这儿获得了不少以前从没听过，但对他格外有用的上古动物相关知识的视角。
而秦予昭也从灰皓所说的东西之中，更加了解了这个世界的上古动物和他以前那个世界的细微差别。
两人都很高兴。
只有一条龙在旁边气得牙齿摩得咯咯响。
又是强调自己是比他还早到上古动物研究所的老粉，又专门提起秦予昭上次说没有心上人，还说他是新来的，现在甚至拉着秦予昭聊个不停把他丢在旁边！
这条灰色的狗，一定是故意的！
但奥丁又不能对“和他没有关系”的龙蜥崽崽的名声表现出太多在意。
于是堂堂帝国元帅开始抱着胳膊生闷气。
另一边，灰皓和秦予昭相谈甚欢，两人都沉浸在对于上古动物保护和养育的学术探讨之中，一时忘了时间。
灰皓说到最后，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秦予昭的手。
“昭昭！”
狼兽人的眼睛看着亮晶晶的，睁圆的时候看着有点像小狗，但又比小狗的眼睛多一分上位者的凌厉。
灰皓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其实我这次来除了亲眼看看上古动物保护区的动物之外，还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不情那就别请了。”
冷淡的声线在旁边响起，一只手横插进两人之间的空间，将秦予昭被抓着的手抽了回去。
灰皓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
秦予昭也纳闷儿地转头看向一旁。
奥丁和他对视，刚想用目光输出一波指指点点。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他现在的行为好像不符合他现在的人设。
但秦予昭看了他一眼，却对他反常的性格没什么表示。
奥丁正疑惑，就见秦予昭把头扭了回去，开始继续和灰皓说话。
奥丁：？？？
秦予昭和灰皓道：“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情？”
“是这样……”
灰皓告诉秦予昭，目前象省大学和象省的上古动物研究所处于深度合作状态，每年除了派人去研究所定期考察、学习和指导上古动物饲养之外，还会在学校定期举办有关上古动物的科普讲座和交流会。
“象省。”秦予昭嘀咕了一下，想起来了，“噢，那个很热很热的省份是不是？”
他上次在弹幕里看见有人提过，就问了锡信一嘴。
“听说你们象省的上古动物研究所也把动物养得很好，我还说有机会去到象省看看能不能拜访一下呢。”
灰皓听他这么说，脸上的很轻微的局促立刻转化为了欣喜。
他激动地抖着耳朵，微笑道：“那这次刚好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这个月中旬，也就是大概小半个月后，象省大学今年的上古动物交流论坛会就会如期举行。
灰皓来鹿省就是希望能有机会见到秦予昭，带着他一起去象省和同行们交流一下。
其他外行人不懂，但他这个钻研了上古动物研究很久的科研痴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
秦予昭是真的很了解动物，但灰皓隐隐约约也察觉，他了解的东西好想和他们兽人记载的各种史料有所出入。
这份出入不知道是因为人类和兽人的社会分割带来的记载差异，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但灰皓并不打算打探别人的秘密。
“这是邀请函，上面有时间地点，机酒发票带到现场可以报销。”
灰皓从背包里拿出一只烫金的复古信封交给秦予昭，封口处还有火漆印。
会议刚好是周六下午，周六早上去周日早上回。
不过上古动物保护区周末并不休息，所以那时候只能拜托锡信和牧筠多费心管理一下了。
“那我去机场接你！”灰皓热情地晃了晃尾巴，“说定了。”
他也不等秦予昭客气和拒绝，挥了挥手告别。
走之前两人交换了光脑的联系方式，很快灰皓给秦予昭发了个灰狼摇尾巴的表情过来。
秦予昭看到这，哎呀了一声。
忘记rua灰皓的尾巴了！
他抱着遗憾，转身。
对上了一双写满了不爽的淡金色眼眸。
奥丁和秦予昭碰上视线，其实是有一些无措的。
他第一反应当然是想谴责这个人类居然当着他的面和别的雄性兽人聊那么开心，而且问也没问他的意见就约定了后面去象省的事情，把他撂在一旁。
哪怕带他一起去也行呀！
可奥丁又犹豫自己要不要表现出来。
秦予昭往前走。
奥丁下意识地抬腿跟上。
游客众多，人头攒动，两人走着走着自然贴近到一起。
奥丁的身高和体格哪怕在人群之中也非常扎眼，而注意到他的游客，基本上也会立刻注意到他旁边的秦予昭。
于是一路打招呼合影，等秦予昭带着在旁边当背景板当了半天的奥丁从水鸟湖区域走出来时，某元帅已经开始黑脸了。
两人正走到一片相对清静的树林，这里没有动物可看，加上是向上的台阶，爬起来远不如旁边的水泥平路走着舒服，所以人很少。
秦予昭往上走了两阶，突然停下，转头。
两人本身有身高差，秦予昭此时站得高了，恰好能够平视。
奥丁和秦予昭对着视线。
他看了一圈四周清净的环境，心里哼哼。
这人类是专门找了个地方来和他道歉求饶的吗？
这人类也知道当着自己的面和其他雄性兽人拉拉扯扯不好，只是拉不下面子，所以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算撒娇是吧！
好吧，那他勉强原谅一下秦予昭。
谁让他是一头成熟有魅力，又心胸宽广的巨龙呢。
奥丁正脑补着一会儿该拿出什么姿态来接受秦予昭的撒娇示好。
下一秒，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
奥丁呆住，遂迅速反应过来，大怒。
秦予昭刚才的动作，是把他当狗来撸吗！
目光里刚刚蔓延开一点点细碎的愠怒。
下一秒。
“下周的象省出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呀？”
奥丁一愣，然后立刻点头。
“好啊。”
秦予昭：^w^
奥丁：。
可恶，中圈套了。
不过奥丁很快就不生气了。
他望着走在前头的秦予昭，施施然跟上。
哼，秦予昭叫他跟着去象省，不一样也是在示好么。
肯定就是知道刚刚跟那只大灰狗说话说太多是自己不对了，所以叫他一起去象省出差。
咳，说不定后面酒店还得住一起呢。
两个人出差当然是要开标间的了，不过如果不巧标间没了，只剩大床呢？
奥丁想着，看了一眼秦予昭的腰。
好细，好瘦，挤一挤的话，他倒是可以勉强接受。
何况他们本来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
秦予昭最依赖的就是他，而且对比下来肯定还是他身材最好，而且他的尾巴最粗壮有力，秦予昭天天晚上都抱着睡……
奥丁双手枕在脑后，很快就开始哼起愉悦的小调。
而前方，秦予昭的心情也很不错。
刚刚灰皓和他说，象省那边最近也注意到了鹿省这边的上古动物保护区频频上热搜的事儿。
据说象省的上古动物研究所很不服气，说要找个机会和秦予昭养的动物比一比。
看谁的物种多，谁的动物养得好。
秦予昭当然是不怕比的。
但他刚刚突然想到：只要带着奥丁去不就行了？
管象省有什么动物呢。
他有龙。
是龙哦！
秦予昭美滋滋地想。
*
极地馆那边出了点事，秦予昭收到光脑通讯消息后，就和奥丁一起赶了过去。
海洋区域倒是非常平静的，毕竟都是海水，玻璃也是从地面直通天顶的钢化硬质玻璃，在游客看不到的地下，还有几十米深的海水——这是秦予昭目前能做到的最好条件。
每次秦予昭因为海洋馆还是不够大而叹气时，牧筠就会安慰她说：已经很可以了，想想以前格陵兰鲨生活在一个废弃游泳池，帝企鹅们只能挤在那个狮省所长淘汰掉的就浴缸里。
饭要一口一口吃，保护区也要一步一步建设的么。
不过这么久以来，秦予昭这还是第一次接到说保护区出了事情。
而且似乎挺着急的。
他和奥丁一路赶到海洋馆，锡信已经先一步等在那里了。
作为直播间里路面最多的两位元老级人物，锡信和秦予昭的同时出现，引起了不少游客的注意。
昭昭和信哥一起出现，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领导日常巡视而已。”秦予昭指了指锡信。
正在水母馆前面拍照的几个老粉听见了，抬起头哈哈大笑。
“昭昭你也变成上班的形状了！”
秦予昭用手指在脸上假装抹了两道眼泪。
锡信连忙摆手，又去指秦予昭：“别别别，他是我领导。”
“好甜哦。”
“噫，果然还是古早cp最好嗑。”
“啊啊啊昭昭不要忘记旁边的帅哥啊喂，人家很孤单捏！”
秦予昭转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奥丁拉了过来。
“没事没事，我博爱。”
和热情的游客们告别，挤出汹涌的人潮。
三人进了员工区域，沿着通道往前，秦予昭这才从锡信口中打听到具体的情况。
前段时间，狮省送来了第二只北极熊。
那是一只母熊，之前怀孕了，肚子里有一只小北极熊宝宝。
每个省份的动物都是有数量登记在册的，尤其是数量稀少的上古动物看管得比较严格，所以之前狮省所长偷偷售卖上古动物时，只敢碰飞鸟、水母这种数量大的物种。
而像北极熊这样体型大，数量少又惹眼的动物是不敢碰的。
而狮省被那个所长弄得一团乱，饲养员里没有真正会养动物的。
所以这只怀孕的母熊被送到了医院。
直到前段时间生完熊宝宝后，才送到了鹿省来。
“我记得前两天来的时候小熊宝宝的状态还可以，起码没有生病，今天是出什么事了吗？”秦予昭皱眉。
锡信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刚刚在光脑里他们只说情况有些紧急，让我们来一趟。”
极地海洋馆的负责人是小月，她一见到秦予昭立刻蹦蹦跶跶跳了过来。
“昭昭，你快来看！”
秦予昭跟她一起到了监控前。
就见庞大的冰山上，一只瘦小的北极熊崽崽正趴在冰层上急促地呼吸着。
它所处的位置刚好在冰山的背面，游客视角看不见。
而之前送来的第一只北极熊崽崽现在很健康，但为了防止出现竞争冲突，秦予昭还是重新开拓了第二片北极熊饲养区，把这对新来的北极熊母子放到了这里。
此时，那只健康的北极熊崽崽正在无数光脑镜头的拍摄下，用爪爪敲打冰块，想要挖出里面的脂肪吃。
对比起这边这只孱弱奄奄一息的北极熊崽崽，后者实在让人心疼。
“母熊呢？”秦予昭问。
小月看向旁边一个兽人同事。
“母熊的情况跟踪了吗？”
那人正在旁边伸长了脖子看热闹，一下被突然回头的小月问住，呃了一声。
“稍等，我看看监控日志。”
他翻阅了一下日志记录，“两个小时前母熊吃了一点食物，然后进冰洞睡觉了。”
“目前还在睡吗？”秦予昭问。
那人又呃了一声，“还，还在吧。”
“什么叫还在吧？”小月蹙眉，“在还是不在，最近的监控日志是什么时候，只有两个小时前的吗？”
那人有些慌张，“月姐，我们一般是按三个小时记录一次的。”
“没事。”秦予昭摆摆手，他上前操控了一下监控视角，观察了一阵四周。
片刻后，秦予昭说：“我进去看一下。”
“不行！”
一个声音几乎是紧跟其后响起。
四周众人纷纷朝声音的来处看去，就见说话的是奥丁。
锡信也反应过来，“对啊，太冒险了，母熊的情况未知，你贸然接近小熊崽，万一激怒了她……”
“你们不是在这儿吗。”秦予昭说。
他转头看向一旁那个负责监控的兽人男生，“一会儿你帮我盯一下，要是有情况立刻通知我撤离小熊身边。”
秦予昭坚持，其他人也无奈。
锡信和奥丁要跟着去，也被秦予昭拒绝了。
“人太多更容易引起母熊的注意，何况你们俩的物种本来就是大型动物，容易被视作入侵者。”
他跟小熊接触过，小熊认识他的味道，没那么容易应激。
“行，那你戴上监听耳麦。”奥丁说。
负责监控的兽人男生想要将功补过，闻言立刻举手。
“我知道在哪里！”
他很快把耳麦取了回来，交给了秦予昭。
锡信也在一旁严肃地强调：“有情况立刻撤离，不要冒险。”
秦予昭点头，“放心吧，我知道。”
很快，穿上防寒服的秦予昭从员工通道进入了北极熊饲养区。
风很冷，现在还恰好到了模拟冻雨的时间，滴滴答答的冰水打在防寒服上，很快就结成了冰珠。
秦予昭踩着凹凸不平的冰面，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了半山腰。
很快，他在一片晃眼的雪白里看到了一颗黑色的小圆鼻头。
秦予昭加快脚步跑过去，到北极熊崽崽身边蹲下，立刻松了一口气。
他对着耳麦说了一句：“小事小事，只是饿坏了。”
小北极熊刚刚出生没多久，牙口还没有发育好，所以只有母熊哺乳才能给小熊崽崽提供日常活动所需的能量。
秦予昭看这小北极熊应该是饿得太久了，他刚拿出几支随身带着的葡萄糖来，那小熊就爬到他腿上，哼哼唧唧地开始伸舌头舔他手指上沾着的糖液。
一边给小北极熊喂食，秦予昭一边检查它的情况。
没有受伤，也没有别的什么大问题，就是饿得久了点，太瘦了，毛发也稀疏，所以被冷坏了。
“信哥，小月，你们一会儿准备一些鱼油还有海豹脂肪，搅碎拌匀后兑上一些羊奶，我给小北极熊喂一点吧。”秦予昭又冲着耳麦说了一句。
不过秦予昭也很奇怪。
这么小的熊，一般来说母熊都会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
为什么会把小北极熊饿成这样？
莫非是母熊出了什么问题？
保护区里一共就三只北极熊，那只母熊刚刚生产完，不管是不知去向的大的还是他怀里这只小的，秦予昭都不希望它们收受到伤害。
实在没办法只能先将母熊麻醉放倒，再看看它的具体情况。
正思索着，怀里的小北极熊突然抬起头。
秦予昭开始还以为是葡萄糖喝完了，小熊崽还饿。
可低头一看，手里的葡萄糖还有小半瓶。
“吃饱了？”秦予昭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小北极熊没动，而是依旧仰着头。
不过秦予昭怎么觉得它看的不是自己。
而是自己的头顶？
而且奇怪的是，从刚刚开始他的耳麦就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他跟外面说了好几句话，但对面一直没有任何回复。
唯一能听见的动静，就是防护服外的风声。
但风声好像有点太近了……
秦予昭喉结滚动了一下。
嘀嗒一声，一滴液体从他脸侧落下，恰巧擦过防护服的外沿。
目光缓缓移动，定格在小北极熊的瞳孔上。
秦予昭在那黑圆如球面玻璃镜一般的眼珠里，看到了一个更大的，和四周冰雪融为一体的，白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