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二轮公演（上）
公演当天,现场人山人海。
看着远处人头攒动的人群，坐在大巴车上的选手们不由瞪大了眼。
“怎么感觉和一公时相比，人变得更多了？”
“咱们的公演场馆能容纳得下那么多观众吗？”
选手们不知道的是,抽到门票能够进入到内场观看表演的人总共也就只有那么些。场馆外的大多数人纯粹只是来线下蹲人的。当然，也为了顺带打卡粉丝站子做的应援。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和第一轮公演时的匆匆忙忙不同,这一次因为公演人数减少的原因,选手们的时间要比上一回充裕不少。
不仅彩排是提前一天完成的,做妆造也用不着排太久的队。
除此之外,每个人的舞台造型也要比一公时更加精致。不仅是服装的剪裁和设计,发型和妆容也比先前更加用心。
毕竟人数一少，造型师也就能够将更多的精力分摊到每一位选手的身上。
遮光窗帘背后,莫北倚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为了配合这一次他们组表演的曲目,造型师特意给他们安排了明媚的暖色调服装。从橘红到暖黄,衣服上甚至还别着绚烂的同色系绢花。
向日葵、月季、鸡蛋花、三色堇，样式各不相同但又出奇地融洽。
除了服装的颜色和细节之外，造型师还根据每个人的特点设计了适合他们的妆发。李召凯甚至还染了一头橘红色的头发。
当然，正式的舞台造型现在是对外保密的。眼下选手们全都穿着便服。那些染了新发色的人也都戴着帽子为了保持造型的神秘感。
随着大巴车缓缓驶入场馆,粉丝的尖叫声也变得愈发清晰。
为了避免现场发生踩踏事件，安保人员拉起了警戒线努力维持现场秩序。好在大部分粉丝都是讲素质的人,虽然激动但也懂得遵守公序良俗。
虽然不能靠近大巴车,但她们还是会高举着应援物大喊自家爱豆的名字企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雷烈！老公我爱你啊啊啊啊！”
听着耳旁撕心裂肺的表白声,刚刚走下车的雷烈猛然一怔。随后面颊与耳朵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升温。
与狂放不羁的外表极其不符，雷烈本人实际非常纯情。见状,现场的雷烈粉丝便喊老公喊得更欢了。
被粉丝这么一调戏,雷烈愈发不知所措。就见他涨红着脸压低声音：“你们别乱喊，注意点形象！”
看到这一幕场景，周围的选手们不由捂嘴偷笑。
见雷烈出丑,白厘更是乐不可支。然而下一秒，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激动的叫喊声——
“白厘老婆！公演加油啊！”
一瞬间，白厘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原本无所适从的雷烈闻言，顿时看向一旁的白厘表情揶揄。
第二次被粉丝贴脸喊老婆，白厘忍无可忍，直接出声纠正——
“我是男的！男的！”
本以为这样可以让粉丝更改对他的称呼，却不料对面的粉丝却不服输地回应——
“男老婆也是老婆！”
白厘：“……”
麻了，爱咋咋地吧！
紧跟着下车的莫北目睹了这一幕，不由弯起了嘴角。
能够让白厘吃瘪的状况确实罕见。白厘的粉丝果然不是一般人。
不过比起粉丝们热情的欢呼，更让选手们意外的还是现场的应援。
花墙、立牌、餐车、咖啡车，应有尽有。而这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江莫难的应援。
光一辆餐车和一面花墙就已经占据了场馆对面的一大块区域了。这还不算立牌等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莫北在下车之后很快便发现了粉丝们的应援。
看着远处一大面印着自己照片和江莫难名字的花墙，他微微一怔。
曾几何时，他无数次收到过这样的礼物。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是莫北。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似乎是在刚出道那会儿，那是他第一次收到粉丝的线下应援。记得那时候的他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很多在过去看来珍贵耀眼的事物，慢慢变得稀松平常，无法再像最初那样带给人强烈的感动了。
就像孩童时期喜欢的奥特曼，长大后可能就不再喜欢了一样。心境的改变导致了他失去了少年时期的单纯和天真。
他曾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其他成年人一样浑浑噩噩地走向人生的终点，但一次意外的降临让他的人生戛然而止。
等到再次复苏，他已然从大明星莫北变成了另一个人……哦不，僵尸。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当初觉得稀松平常的事在如今看来却并不是理所应当的。
不论是声名、地位、财富还是粉丝的爱。
只不过当时的他身处娱乐圈的名利场太久，并未深思其中的道理。
直到在巅峰期突然坠落，又经历了20年的岁月重新以见不得光的新身份回到人世，他这才明白自己当初所获得的一切有多么不容易，那些从粉丝这儿得到的爱有多么难能可贵。
这些他曾以为再寻常不过的应援都是她们花钱花精力花心思准备的。一次两次或许不足为奇，但回回都这么准备若非心中怀着对他诚挚的爱，又如何能够坚持得下去？
他不该习以为常。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并不是能用物质来衡量的。就像粉丝在准备这些应援的时候并没有想要收到他物质上的回报。
她们只是单纯地将自己的心意赠予了他。
莫北安静的看着对面的应援花墙和餐车，突然间，心中涌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
酸酸胀胀，又带着一丝甜。
见自家爱豆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粉丝们顿时激动了起来。
“难难看到应援了！”
“啊啊啊啊他看我了！我的心脏啊！”
“难难今天还是这么帅气~”
“可恶！我的相机呢？”
就在粉丝们因为自家爱豆看到她们准备的应援而无比激动的时候，却见对方突然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一时间，女孩们全都愣住了。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了一声短促且激动的尖叫——
“天呐！难难过来了！怎么办啊啊啊！”
“快看看我妆花没花，头发乱不乱？”
忙活了这么久，粉丝们也担心自己在爱豆心中留下不好的形象，便愈发感到紧张起来。
“大清早准备这些，一定很辛苦吧？”
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话，女孩们不由一怔。
呆愣了片刻，忽然间一股酸意涌上鼻头。
追星本就是一个单项给予的过程。作为追星女，她们的很多行为都不被外人所理解。
为了给偶像应援，花钱花时间花精力。并且准备的这些东西并不能持续多久。可能大家花费一天时间做的东西用不了几个小时就会被保安勒令拆除。
甚至有些时候她们的努力也并不一定能够得到对方的回应。
如今听到江莫难这句关切的问询，这一刻过去所受的委屈和辛苦似乎全都烟消云散了。
“不辛苦，这些都是我们自愿的！”
看着眼前眼含泪花的女孩们，莫北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
眼前人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粉丝们瞬间呆滞，紧接着便红了眼眶。
“不用这样的，我们不要紧的……”
虽然嘴上说着没关系不要紧，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女孩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忍住哭腔给莫北打气——
“公演加油啊！我们一定会送你C位出道的！”
看着眼前这些女孩，莫北恍然发现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之前去他坟上探望的老粉丝，同时也是20年前他的站姐之一。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刚刚以僵尸的身份复活，因为担心身份暴露所以连人家的脸也不敢细看。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时的他才没在第一时间认出对方。
莫北什么也没有说，只冲着对方的方向又深深鞠了一躬。
他不会再像过去那样麻木。
他会将这份情感好好珍藏在内心。
虽然没办法一一感谢所有支持他的人，但他会用最好的舞台来回馈她们。
远处的徐子涵见状愣了愣神，突然有些恍惚。
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但不知为何，她刚才竟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熟悉的，一丝令人怀念的神情。
不等她反应过来，眼前人已然随着人流进入了场馆。
……
临近公演，场馆外的观众开始陆续检票进场。
和上一轮公演相比，这一次的舞台布置得更加华丽。
因为不能带手机等录像设备进场，她们只能拿着应援手幅一边等待一边跟身旁同行的姐妹聊天。
而选手们也在后台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随着现场灯光的亮起，主持人曾宇出现在了舞台上。
“欢迎来到《少年计划》第二轮公演的舞台现场。我是你们的老朋友曾宇。”
主持人一出现，现场便爆发出了激动的尖叫。
曾宇抬了抬手，示意观众们冷静。
“我知道你们很期待，我也同样期待。”
“这一轮的舞台将分为rap、vocal、dance三种不同的定位进行分组考核。”
“你们需要从每一组中选出最心仪的选手进行现场投票。除此之外，还需要从三种不同的定位中选出你最喜欢的表演。”
“获得最高票数的选手将获得10万票的个人奖励。而在rap、vocal、dance三个定位中胜出的小组，每个人也将获得10万票的团体奖励。”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与第一轮公演相比，第二轮的个人+团体票数奖励翻了足足25倍！
一些中下位圈层选手的粉丝意外之余也不由产生了一丝希冀，若是自家能够拿到这20万票的全部奖励，那她们的投票压力也会相应小一些。
记得上一轮她们组织的投票群每个人手上都握着几十个账号，每天重复刷票刷得人都麻了。
可是将希望全部寄托在这20万的票数奖励上似乎也不太现实。毕竟最有可能拿到单人票数奖励的往往都是那些高人气选手。
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怕就怕被跟自家竞争晋级位的对家拿到票数奖励，这样她们就得花更多的金钱精力去买号刷票。否则这一轮被淘汰的人很有可能是她们支持的选手。
苦的是她们粉丝，平台倒是赚麻了。毕竟要想给自家哥哥弟弟们投票，就得开号还要充会员。年会员比月会员的权限更大，一天能够投的票数也更多。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资本的套路，但还是没办法，谁让她们喜欢支持的人在节目组手上呢？
不想看到他们在节目中泪洒现场满腹后悔地离开，那就只能花钱花精力把票数搞上去。
单就这一点来看，她们这些秀粉和那些花钱让孩子上各种培训班期望他们成材的家长没什么区别。
现场投票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偏向性。选手们的唯粉只会投给她们支持的人，不会客观选择现场表现最好的选手。
尤其是像她们所支持的选手人气本来就不如其他高位圈的选手，她们这些粉丝即便把票全部投给自家也不一定干得过对方。
这个世界上本就不存在完全意义上的公平。
就像有些人天生长得高，有些人天生长得矮一样。选手人气的高低也是客观存在的现象。
这并不一定是节目镜头分配的锅。
就像有些人能红并不一定是他/她长得有多好看多帅气，可能是因为性格，也可能是因为有观众缘。而这种东西玄而又玄，是无法简单地用言语来概括形容的。
可即便知道自己喜欢的选手无法赢过那些人气更高的选手，她们也无法认命换推。
她们喜欢上的是对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是他在节目中诙谐风趣的表现，而非客观的人气。
喜欢是单纯的，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入坑。这其中并不会附带太多的条件。
若是因为自己支持的选手人气不够高而因此脱粉，那这又和她们所鄙视的红人粉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事情还没有到那种无法转圜的境地。
虽然现场观众有不少高位圈选手的粉丝，但也有一部分是节目组安排的媒体人。这些人的心中或许有所偏好，但也不至于造成一边倒的局面。如果现场有谁的舞台真的表现亮眼，也不是没可能得到他们的投票。
在简单介绍完了规则之后，曾宇开始卖起了关子：“第一组上台表演的会是谁呢？”
话音落下，台下随即响起了观众们热烈的呼声。仔细一听，其中夹杂着许多名字。
曾宇笑了笑，道：“接下来，让我们有请rap组的第一组选手闪亮登场！”
在尖叫声中，陶小铁和他的队友们走上了舞台。
一改平日可爱系少年的装扮，这一次他打扮得十分运动街头风。可即便如此，却依旧不改他可爱呆萌的特质。一时间，现场“儿”声一片。
除了常峻之外，陶小铁的妈粉含量是最高的。圆圆脸的呆萌可爱少年往往最能戳中女粉们柔软的内心。
就听台下响起了粉丝们撕心裂肺的叫声——
“铁铁，妈妈爱你！”
“崽崽今天好帅啊！”
与雷烈被叫老公，白厘被叫老婆的不适应不同。陶小铁对于自己被叫“儿砸”、“崽崽”，甚至还平白无故多出了那么多“妈妈”这件事显得十分淡定。
听到现场妈粉们热烈的呼声，陶小铁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视线来回梭巡了一圈，随后举起手对着台下挥了挥。
如此人机又带着一丝天然的动作瞬间击中了粉丝。
淦！好萌！
为什么现场不能带手机？好想把这一幕拍下来！
虽然有些遗憾不能拍到自家崽崽的可爱照片，但好在接下来就是儿砸的表演。
随着主持人的报幕，舞台的灯光瞬间一暗。
随后，五束幽蓝色的聚光灯出现舞台中央。
陶小铁和他的队友们或蹲或站，每个人都摆出了一个非常酷炫的pose出现在观众的视野中。
base与合成器铺底，富有节奏感的鼓点响起，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只见陶小铁抬起头，一改私下的天然呆萌，舞台上的他眼神变得格外犀利。
一时间，现场再次爆发出了激动的尖叫。
与长相年龄的幼态不同，陶小铁的舞台表演非常醇熟。rap不仅咬字清晰，flow也非常具有个人特点。再加上他偶尔面对镜头露出的那一抹张扬笑容就愈发有臭屁少年的feel。一时间引得台下的妈粉们一阵狂嚎——
“儿砸！太帅了！”
“铁铁啊啊啊啊啊！”
即便不是陶小铁的粉丝，此时的观众也不由自主地被台上的可爱男孩所折服。
这就是所谓的舞台魅力吧。
“哇哦！小铁不错啊！”
“孩子长大了，都学会挑衅镜头了。”
后台待机室，通过电视屏幕观看现场表演的选手们也不由发出了似是感叹似是佩服的叫喊声。
激动之余也有不少人想：难怪陶小铁在上位圈。除了外表和性格吸引人外，他的舞台也非常厉害。
年纪小小，能量大大。换成他们是粉丝，估计也会喜欢这样的孩子。
接连拍到几个神级镜头之后，导播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虽然第二轮公演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播出，但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网络上热议的场景了。
虽然承担着开场的压力，但第一组的表现十分惊艳。不仅没有出现任何失误，还将现场的气氛炒得火热。
表演结束后，陶小铁又恢复到了平时人畜无害的呆萌样，与刚才舞台上嚣张臭屁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如此反差萌看得粉丝们更是不由哈特软软。
曾宇走上舞台：“现在，请各位按下手中的投票器，为本组你最喜爱的选手投出宝贵的一票。”
“投票时间三十秒。倒计时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