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K国旅途（3）
K-pop发展数十年,其国内的打歌节目早已不局限于本国艺人。为了增强国际影响力，华夏和J国过去都曾有艺人登上过这里的打歌舞台。
当然，不论是外国艺人还是K国本土艺人参加打歌节目都是需要自掏腰包的。
其费用包括舞台置景费、伴舞、妆造、逆应援等费用。而打歌电视台给的通告费折合RMB往往只有几百块到几千块不等。人气和大众的认知度越低,偶像收到的出演费用也就越少。
为期两周的打歌宣传费用往往超过30万RMB，并且这些钱是需要艺人自己出的,公司并不会承担。
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流媒体时代,看电视的人少了,所以电视台打歌的宣传效果并没有像过去那么好。
可即便打歌节目的收视率低,爱豆歌手们还是坚持不懈的自掏腰包上节目,其最主要的原因是打歌节目是新人偶像为数不多能够宣传自己作品的渠道。哪怕收视率低，但通过各大打歌节目的油管频道,他们的舞台也能够被全世界数千万乃至数亿的观众看到。除此之外,参加打歌节目也是为了和电视台维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以便日后上综艺。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行业规则,所以除了K国本土的歌手和偶像外，很少会有来自其他国家的歌手艺人来参加K国的打歌节目。毕竟因为语言不通的缘故，外国艺人本身也不会来参加K国的综艺，和电视台搞好关系完全没啥必要。
至于通过油管频道宣传,自己开通油管频道拍视频发布到外网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就是视觉效果可能不如K国的打歌舞台专业华丽罢了。
而对于华夏的歌手来说，国内本身就已经拥有了庞大的消费市场,所以是否拓展国际知名度并不会影响歌手本人和经纪公司赚钱。
但是菠萝娱乐的高层拥有庞大的野心,他们的目标不仅限于国内,而是想要让旗下的艺人红遍全球。
也正是因为如此，作为菠萝娱乐旗下第一支偶像团体,Originore才会来K国参加打歌节目。
高层想通过Originore这一限定团做出走向国际市场的尝试。所以哪怕作为华夏新人偶像男团的Originore在K国的W-net电视台参加打歌活动所收到的通告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哪怕打歌需要花费很多钱，公司也依然愿意承担这一系列费用。
不过成员们并不知晓背后的故事，此刻他们正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休息室。
除了莫北,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参加K国打歌节目的录制，所以见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虽然好奇，但到底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成员们都比较收敛生怕被人当成没见识的土包子。
坐在沙发上，莫北看着眼前和二十多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的休息室，心中不由产生了一种久违的熟悉和怀念感。
记得当年TNO刚出道上W-net打歌节目的时候也是在这间休息室待机的。没想到兜兜转转，如今的他又以江莫难的身份重新回到了这里。
想着，莫北对着眼前的休息室拍了张照发给了廉丞。
[猜猜我在哪儿？]
这一次对面很快就回复了。
[廉丞：……]
[廉丞：（汗颜）还能在哪儿？W-net的电视台大楼呗。你们去K国参加打歌的事在粉丝圈早就传开了。]
[莫北：……]
[莫北：你就没有觉得这地方眼熟吗？]
[廉丞：W-net打歌节目的艺人待机室不都长这样么？你该不会是想说这是我们当年用过的那间待机室吧？]
[莫北：你猜对了。就是同一间。]
[廉丞：！！！]
[廉丞：这么巧？]
看见廉丞发来的惊讶表情包，莫北不由失笑。正要回复时，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敲了敲门，示意他们可以去彩排录制了。
于是他只得暂时放下手机。
这是Originore第一次在国外的电视台表演，所以公司在打歌服的造型上较为用心。
服装采用统一的浅蓝、白、橘黄混搭色系，白色和浅蓝色是衣服的主色调，橘黄色则是点缀。
每个人衣服的款式都根据他们个人的特质做出了区分。
雷烈依旧是他喜欢的无袖背心，郑星野是宽松的T恤，钟高逸是短袖衬衫，陶小铁的背带裤。而莫北则穿了一件白色的套头衫，配上浅蓝色的宽松款休闲裤，腰间系着一根橘黄色的丝巾作为装饰。
除了莫北腰间的橘黄色丝巾，成员们还会穿戴着同色系的棒球帽、护腕、发带、球鞋、罩衫等单品，以此达到整体造型的和谐。
当成员们穿着打歌服从候机室朝着舞台进发的时候，舞台上另一组歌手已经表演完毕。只听见现场传来了一阵激动的欢呼声。过了好半晌，观众席的声浪退去台上的表演者微微欠身走下舞台。
一时间，耳旁响起了此起彼伏的——
“苏古嗨搜密达（辛苦了[敬语]）”
和国内不同，整个K国都严格遵循着长幼有序的前后辈原则，就连日常用语也分为敬语和非敬语。
电视台同样也是如此。
偶像歌手见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般都会用敬语问好，结束工作后也需要道谢。
这既是为了表示礼貌，同时也是因为偶像在行业内的地位所导致的。
因为在K国，偶像本身就是一种快消品，是行业从业者共同托举的结果。虽然在娱乐圈，艺人都需要公司进行包装，但是和其他国家相比，K国的偶像其实是最依赖公司的。
小到练习生的选拔培训，大到出道后选曲出专辑、妆造、宣发以及各种综艺节目的曝光，这一系列都脱离不开公司幕后工作人员的努力。
公司会给艺人安排人设，给组合设计概念，这些东西就像是糖果的精美包装袋，为的是让观众和粉丝更愿意为商品的外在的颜值买单。至于脱离了公司包装的艺人本身是否还具有吸引力这一点并不重要。反正在一系列的网络大营销下总会有跟风的红人粉买单。
他们喜欢的不是爱豆本身，而是这些爱豆组合赋予他们的价值感。就像是小众的时尚单品，一旦带上它就会显得你整个人都有别于其他平庸普通的大众。
一开始这样的玩法或许还能唬人，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人发现现在的偶像远不如以前的鲜活。虽然样貌实力都不算差，但看起来就像是一朵没有香气的花。
久而久之，组合的热度退去，粉丝们对现有的爱豆不感兴趣后，公司又会用华丽的包装手法推出新的艺人。而大众又会将目光投向这些包装更精美的糖果上。
当然，也不能说K国所有的偶像都是公司的提线木偶。回顾K-pop的历史也有不少有个性有才华的偶像，但他们在整个行业环境内到底还是少数派。而其中一些人在通过自身的才华获得名利之后便开始自我膨胀触碰法律的底线，最终落得蹲局子被封杀的下场。
不过年少时的莫北并不知道这些。那时候的他只是单纯憧憬着舞台所以才会去往K国当练习生。然而当他切实在K国经历了漫长的练习生生涯并成功出道以后这才慢慢开始对K国的偶像行业祛魅。
压抑的环境，严苛的前后辈文化，偶像、练习生之间的霸凌导致他们经常出现心理疾病。而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一些人开始放飞自我背地里做各种乱七八糟的事。与吸毒滥交相比，爱豆谈恋爱似乎都已经不算什么黑料了。
行业外的人总是会对K-pop偶像抱有幻想，殊不知这些都是公司包装的泡沫，一戳即破。可以说这是一个进不来的人想要削尖脑袋往里挤，而进来的人却觉得无比窒息的行业。
不仅是人际关系和工作环境令人窒息，偶像的生存空间也是如此。
在K国每年都有很多新团体出道，在如此激烈的竞争中，大多数团体都只会沦为垫脚石，而赚钱的永远是金字塔上的个别人。
莫北当年虽然有幸成为金字塔尖的一员，但他也曾见过许多同时期出道郁郁不得志的小艺人背负上巨大的债务。
因为大部分公司培训练习生都不是免费的，出道后需要赚钱还债。而不红的偶像赚不到钱，所以根本无法填补债务的窟窿。于是为了还债，一些艺人便走上了万劫不复的道路。
莫北不喜欢K国演艺圈的生存环境，因为这是K国扭曲的社会环境所带来的畸形产物。
好在幸运的是，他是华夏人。
不远处，五位年轻的男爱豆在和工作人员鞠躬道谢完后便要回休息室卸妆准备下班。通行的道路只有一条，双方顿时打了照面。
冷不丁的在电视台看到一群生面孔，LEVELUP的成员们不由一怔。
意识到自己堵到了路，莫北等人随即让开了道。
就见对面为首的黑发男生冲着成员们微微颔首，随后便和队友们离开。
就在双方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队伍最末一位染着粉头发的男生突然间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栽倒了下去。
站在边上的雷烈见状连忙一把扶住对方，下意识询问：“不要紧吧？”
话末才想起来对方应该听不懂中文，只得改用英文：“Areyouok？”
粉发男生苍白着脸点点头。
听到背后的动静，粉发男生的队友随即围了过来。
“贤宰，你没事吧？”
名叫贤宰的粉发男生站直了身体挤出一丝笑容：“没事。”
因为听不懂韩语，郑星野低声询问崔俊熙：“他们叽里呱啦的在说什么呢？”
就见崔俊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但凡你多看几部韩剧，这两句话也就不用我翻译了。”
话虽如此，崔俊熙最终还是给郑星野解释了一遍，末了语气笃定：“我觉得他应该是饿的。他这么瘦，看起来都有些营养不良了。”
莫北摇摇头，“营养不良只是一方面。他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低血糖。”
话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陶小铁：“小铁，你有带糖吗？什么糖都行。”
就见陶小铁在衣兜里掏了掏，随后拿出了一根棒棒糖。
“介意我征用它吗？”
看着眼前橘子口味的棒棒糖，莫北轻声询问。
也不怪他会这么问，毕竟这只小饕餮护食的很。虽然只是一根棒棒糖，但考虑到陶小铁的心情他还是得先征得主人的同意。
出乎意料，陶小铁这一次倒是大方——
“拿去吧，我还有很多。”
莫北点点头，拿起棒棒糖就往前走去。
那厢，粉发男生的队友已经扶着他准备离开了。
突然间，一位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的紫发男生叫住他们，五人见状不由愣了愣。
看着对方递来的棒棒糖，领头的黑发男生怔住有些没反应过来。一旁的棕发男生很快意识到了莫北的意图，随即道谢替队友接过。
名叫贤宰的粉发男生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远处工作人员跑来催促对方上台，一时只得作罢。
待到莫北等人离开后，名叫李在熙的黑发男生叫住了正要往回走的工作人员：“不好意思，请问他们是谁啊？是新出道的爱豆吗？”
“Originore。从华夏来的偶像组合，选秀节目出身。”
工作人员顿了顿道：“说是新出道的爱豆也没毛病，毕竟他们出道还不到半个月。”
闻言，李在熙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刚才听到他们说中文。”
过去也不是没有华夏的艺人来K国的电视台打歌，所以他倒也没有觉得太过意外。
只不过……他们竟然才出道半个月么？
回想起刚才那位给他们递糖果的紫头发高个男生，其举手投足都没有新人惯有的生疏和怯懦感，反倒更像是一个成熟的艺人。不只是他，其他成员看上去也都是个性十足气质洒脱的样子。
这也让他不禁感觉好奇，这个名叫Originore的团体究竟会呈现出什么样的舞台了。
望着远处已然消失成奇点的背影，金贤宰慢慢收回视线。剥开手中这颗橘子味棒棒糖的糖纸送入口中，橘子的甜味渗人口腔。甜味顿时缓和了身体因为低血糖而产生的不适。
就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在吃这颗糖的时候，他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Originore么？他记住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