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沉一玖和陆沧前往第二个地点。

那里号称桃花源。

如同当年城隍所讲的那样，果然桃花源里都是老学究，看不惯沉一玖穿着卫衣和短裤的模样，觉得露腿有伤风化。于是沉一玖像个怨念的小媳妇一样套上长袍马褂，靠着自己胡诌的本领告诉他们时代不同了，需要重新学习。

但这些古板的人怎么也不接受沉一玖当他们的老师，而当沉一玖翻遍线上课程的师资团队之后，发现确实没有适合这些人的教学风格。

现在都是快乐教育，但他们硬生生要回归到古老的讲课传统。

这也给沉一玖和陆沧提了个醒，确实要扩建教师队伍，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了。

回到阳间，沉一玖开始重新编写用户画像，匹配对应的授课教师，又与各地城隍开了几个夜晚的会，终于把接下来的一系列工作敲定下来。

看着沉一玖劳累的面孔，陆沧给他递来一杯春日限定的白桃乌龙咖啡。

线上会议对面的城隍们哪里见过陆老板亲自端茶送水，一个个睁大眼睛。

胖老头更是捂着嘴狂笑，疯狂给他的老基友发微信：【我觉得陆老板这是谈恋爱了吧，他还开始照顾人了？】

瘦老头：【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吗？】

胖老头：【你别说，还真的像！我要嗑到了，是不是替身文学？我可以我可以！】

瘦老头：【让你那帮小朋友教点好东西吧，你什么乱七八糟的！】

沉一玖抬头：“谢谢老板。”

“还有多久结束，一会儿送你回家。”陆沧说。

“啊，就两步路。”沉一玖有些不好意思，蒸汽熏在他脸颊上，热腾腾的倒显得有些红润。

胖老头：【你看你看，他脸红了！】

瘦老头：【别打扰我看戏！】

陆沧低沉的笑声传入话筒：“反正住一起，不碍事。”

胖老头在视频对面已经激动得敲桌子了！上次为了展现自己是新时代的城隍，特意学习了如何使用线上会议，但他现在后悔了，如果能亲眼看见陆老板安慰人多好啊！

他疯狂敲字：【你看你看！住一起了！同居了！】

沉一玖知道自己被几十双眼睛盯着呢，不自觉地捂上镜头，小声说：“老板，别瞎说，我开会呢。”

陆沧笑：“你没捂上麦克风，收音了。”

沉一玖：……

沉一玖咳嗽两声澄清：“老板照顾我租的公寓离家远，所以让我借住在他的另一处公寓里。”他咬的“另一处”三个字很重，生怕对面的人听不清。

胖老头：【此地无银三百两！】

瘦老头：【欲盖弥彰！】

沉一玖不好意思地推了陆沧两下，求饶似的说：“老板你别站在这里了，还有工作就赶紧去忙吧。你不是最近也在审核方案呢？”

他羞耻又焦急，已经完全没有用上下级的称呼，说出来的话让人感觉好像他才是领导，在安排工作一般。

胖老头：【你看你看，老板娘正发话叻！】

瘦老头：【我知道他要说什么，赶紧工作，然后一起回家！】

线上会议室变成了吃瓜直播间，城隍们兴致勃勃地看着陆沧和他的小员工拌嘴。他们很少见到陆沧这么温柔又充满兴致的样子，简直希望下次直接现场观摩！

已经有城隍暗搓搓地开始思考，从城隍庙到美好未来集团用传送也就需要几分钟的路程，能不能偷偷爬过来现场观摩观摩陆总的小媳妇是怎么面红耳赤地反驳的。

陆沧说：“嗯，没住一起，只是顺便送你回家。”

沉一玖：老板你快别说了，这件事情越描越黑，我还是清白之身，而且还在开会啊老板！

“各位明天下午前把更新后的教育布局方案交给我。”陆沧轻描淡写地对话筒说了一句，他并没有挪动笔记本电脑，而是俯下身子从沉一玖面前掠过，去动电脑鼠标。这个姿势，让他夹在沈一玖和办公桌之间的缝隙。

后背贴着沉一玖呼吸急促的前胸。

男人脖颈处飘来熟悉的香水味，白皙的皮肤下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灯光把陆沧的皮肤照得更加透亮，像是茫茫苍雪一般白。

沉一玖目光有些凝滞，大脑也一片空白。

两人靠得很近，比以往任何时候靠得都要近！

沉一玖莫名其妙听见自己的心脏呼之欲出，要跳出来般咚咚作响，如同小鹿乱撞！

——啊啊啊我好像死了死了！

——老板老板好香啊！

“这次的教育任务是所有改革的奠基石，最近大家辛苦一点。”陆沧说道。

明明话不是对着他说的，明明气息也不在他身上环绕，但沉一玖觉得自己被周围暧昧的氛围炙烤得发烫，全身像是春日盛开的桃花般变成了粉色。这让他情不自禁地回头看向落地窗外的茫茫夜色希望冷静一下。

“谢谢大家，一玖你继续。”陆沧离开笔记本电脑。

他侧身从沉一玖与办公桌的间隙中抽离开，带起来一阵荡漾又热潮的空气。

沉一玖抿着嘴唇缓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点头：“我们也快好了、快好了。”

陆沧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坐在沈一玖旁边的工位上，虽然没有说话，摄像头也照不到他的位置，但沉一玖却没有办法像刚才一样淡定。他就像是被暗恋之人注视的小男生，鼓足了劲想要展现出自己最优秀的一面，但因为太紧张却无法流畅发挥出应有的水平。

沉一玖说话都开始有些磕磕巴巴。

不过很快，在热烈的讨论中他又进入状态，为参会人员分析了用户特征：“可以、可以把统一需求提交给我，如果冥界教师数量不够的话，我应该会帮助大家在阳间寻找合适的教师录制相关课程。”

胖老头：【我怎么觉得沈老师说话有点结巴了？】

瘦老头：【你快闭嘴吧，明天交方案，今晚就不让休息了！赶紧会议结束后写方案吧！】

胖老头：【方案写不出来，替身文学我可以的！】

十五分钟后，沉一玖长舒口气：“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着急写方案的城隍及其他工作人员们：“没有没有，谢谢沈老师。”

退出会议，沉一玖才长舒口气，几乎用撒娇的语气对陆沧说：“你在这里看着我，我紧张，万一说错了什么或者说漏了什么你负责啊。”

“嗯，我负责。”陆沧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微笑自然得让沉一玖不知所措，“走吧，回家了。”

陆沧的话太有歧义，而且平常的语气更像是情人间亲昵的话语。

沉一玖眉头微微一皱，也不知道自己老板是几个意思，毕竟他已经误解了很多次了。

夜色朦胧，城市依然灯火辉煌，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无边又烂漫的夜色。写字楼的落地窗反射着霓虹灯光，洋洋洒洒一片橙红色，像是盛开在午夜的花朵。

沉一玖乖巧地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他忍不住时不时侧头看向男人。

陆沧面容精致，一丝不苟，嘴角带笑，无论什么时候都穿着精致的衬衫。鲜少见到没有扣子的休闲衬衫，两颗蓝宝石蝴蝶袖扣代替了原本的扣子。蓝宝石在黑暗中熠熠发光，像是昂贵优雅的猫湖泊般沉静的双眼。

他回想起刚才在开会的时候，陆沧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猛兽，目光明亮又炙热，几乎要把自己燃烧。但当正面与他对视的时候，却又觉得这样的眼神深沉又温柔，像是拂过城市的晚风。

灯火闪烁，此时沉一玖甚至觉得此时车里应该播放一首《YoungandBeautiful》

而此时，陆沧像懂得自己所想一样，打开收音机。

【“我们要为沈老师打call！”】

【“沈老师top1！沈老师一定是图书销量冠军！”】

嘈杂的背景音后，主持人说：【沉一玖应该是《恐怖练习生》最有人格魅力的选手，大家应该都听说过彪悍的西坪村吧，据说现在人手一本沉一玖编著的练习册开始学习！记者特意前往西坪村访谈，见人人都在学习，这真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场景。】

背景音里西坪村村民的怒吼声让沉一玖全身一颤，刚才沉静的氛围被糙汉子破坏了。

他顺手就要去调收音键。

与此同时，陆沧也去碰触液晶屏的那个点。

啪。

在两人手指接触的一瞬间似乎有火苗擦亮了黑夜，遥遥直上，在空气中绽放出春日烟花。

沉一玖犹如触电般缩回双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看向窗外：“老板你怎么听这个台啊，居然还能收到阴间新闻哈哈。”

他干笑两声，掩饰内心的尴尬。

广播内徐徐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我们会继续跟踪报道《恐怖练习生》的各位选手，昨日和今日我们分享了沉一玖及其幕后的感人故事，明天我们将邀请到嘉宾贞子为我们讲述她的故事。】

沉一玖：这是什么诡异的频道……

主持人：【本系列节目由美好教育集团特约赞助，我们下期再见。】

沉一玖：……

“老板、你是不是背着我又干什么了？”沉一玖弱弱提问。

“没，因为这个节目在讲你的故事。”陆沧笑意浅浅，在沈一玖脑子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转变了话题，“你想吃什么宵夜，我带你去。”

“附近吧，谢谢老板！”沉一玖也才意识到自己饿了很久，揉揉肚子期盼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