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热气球不是飞机。
它会一直上升。
上升到他们穿过七彩祥云，指尖绽放瑰丽绚烂的彩虹。三足金乌停落在吊篮边缘，衔着两颗金色光芒的珍珠。薄雾散去，熠熠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灿烂的光晕像是盛开的烟火，将周围照得通透而明亮。
他们离开了冥界，来到了仙京。
不似繁华都市，他们仿佛来到了唐代的长安城。金顶琉璃瓦，恢宏大气的朱漆红墙。云雾缭绕，宫阙参差，满城黄金璀璨。因为只有仙人才能居住在仙京，所以这里并不似冥界和人间那般繁华热闹。宽敞的汉白玉街道上平铺着龙凤呈祥的花瓷砖，国色天香的红艳牡丹种植在花圃里。
偶尔有环绕在水晶栏杆上的葡萄架，饱满多汁的鲜嫩青提晶莹剔透，清香入鼻。整个仙京的设计是中式建筑中融合西方的审美特点，远处峰峦叠嶂，近处却也有巴洛克风格建筑隐藏在宫殿间。明明不是一种风格，但显得独具特色。
沉一玖看呆了，怔怔地站在热气球上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此刻应该如何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美不胜收的景色让人心旷神怡。
陆沧打开吊篮门，从容地走出去：“这里是仙京，一般需要邀请或者是身份认证才能前来。”
“那你为什么来？”沉一玖不假思索地问。
“因为我厉害。”陆沧笑。
——因为老公厉害。
行吧。
沉一玖想起来张艾雅管陆沧的小泥人叫做神像，足以说明陆沧本就是神明，这里才是他应该来的地方。这么说，他找了一个神明谈恋爱？那么和神明谈恋爱需要注意什么呢？
沉一玖问：“那我可以许愿吗？”
陆沧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沉声道：“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两个人在一起当然是希望长久幸福，不过这也太奇怪了，跟自己男朋友许愿让他永远爱我，怎么都有道德绑架的嫌疑！
沉一玖想到这里脸色薄红，有些害羞地推了把陆沧：“没有，目前没有愿望。”
“需要找月老？”
“不需要！”沉一玖被他戳穿心思。
仙人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街道两侧是商店，不过与冥界那些油水腾腾的食品不同。这里更多的是鲜花、露水、果汁，当然也有国外进口的咖啡、巧克力、伯爵红茶。
两位穿着华丽，绫罗绸缎的仙女摇着团扇笑嘻嘻地走进咖啡店。
仙女相互抱怨着：“今日我又要加班了，一到下午就困乏，怎么也提不起精神。要么叫你出来陪我偷偷偷鱼呢。”
“我也是最近档案工作太多，熬了三个大夜黑眼圈都出来了。说是蓬莱珍珠粉可以去眼袋，我准备让鲛人代购三盒来，若是需要的话，我也帮你要点。最近这些东西可火了！”
不是沉一玖偷听旁人谈话，实在是这街道寂静也没有几个人，小姑娘间的对话自然传入耳内。
——不管是哪里的打工人，都摆脱不了加班的命运。
——不管是哪里的上班族，都抵制不了早晚各一杯冰美式的诱惑！
咖啡厅内的软沙发上坐着两位白色长袍，金发碧眼的欧式天使，头顶光环，白色和金色羽毛翅膀忽闪忽闪。
“应该是交换生，仙京和欧洲天堂经常有交流活动。”陆沧说。
果然一会儿两位天使操着一口nl不分的南方口音对话。
白羽毛天使说：“我明早就去悉尼了。”
金色羽毛天使问：“不是说不旅游吗？还没有放假。”
白色羽毛天使：“悉尼，不是悉尼！”
金色羽毛天使：“我当然知道是悉尼，你家嘛！”
白色天使掏出车票：西宁。
沉一玖：……
陆沧笃定地说：“应该是妈祖那边的民俗学学生，很容易分辨的。”
沉一玖：神明也有口音吗……那如果神明有口音的话，我许愿是需要用他听懂的口音，还是说标准的普通话就可以？
虽然不上班，但两人依旧点了冰美式，毕竟这是每个打工人的标配。正要出门，被两位小仙女叫住。
其中一人用扇子捂着嘴偷笑：“是陆总吧，已经好久不见您了，上次还是前些年的上元节呢。”
这两位小仙子是西王母宫内的小仙娥，确实因为工作往来的关系与陆沧见过几面。这是两姐妹，共同得道修炼成仙，一人叫春妍，一人叫春茉。水灵灵的杏眼，朱唇微启，笑容莞尔。
春妍打趣道：“这还带了个凡人前来，原先我们领导说什么来着，陆老板回仙京只可能是度蜜月呢。”
春茉也跟着附和：“那您还不介绍介绍，若以后有个急事，没准还需要我们两个照应一下呢。”
春妍笑着推春茉：“说什么呢，陆老板的人还需要咱俩照顾？”
两位小仙娥叽叽喳喳像是枝头的百灵鸟，声音悦耳，一点都不让人感到枯燥。
沉一玖站在一旁微笑道：“我是沉一玖，你们好。”
“真的是陆老板的男朋友啊，我刚才其实在开玩笑等着陆老板反驳呢。”春妍眉眼弯弯，笑得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陆沧挑眉：“是不配？”
春茉赶紧说道：“当然配啦，只是可惜，您怎么也入选了仙京十大黄金大单身汉，是多少小宫女的梦中情人啊。您不常来仙京不知道，前段时间有一个以您为原型的游戏，叫什么《我的夫君鬼王大人》，原型就是您呢。现在应用市场上可是排行第一的游戏。”她拿出手机顺带展示了一下游戏页面。
陆沧注意到春茉都打通关了，游戏图册都集满了，也低沉温和地笑了一声。
他全然不在意这些事情，只是说：“看来你们的工作还是不饱和啊。”
“您可别跟我们的领导说，最近工作太过于繁忙，焦头烂额的。我们要回去了，要不然临时开会可怎么办，你们去哪里，要一起吗？”春茉问。
“一起吧。”陆沧领着沉一玖离开咖啡厅。
沉一玖和陆沧都拿着美式咖啡，而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垂在身体一侧。两人并肩而行，空落落的指尖相互摩擦、碰触，沉一玖心里也像过电流般微微颤抖。暧昧不清的下一秒，他的手指登时被陆沧握住，两人十指交叉，自然地拉着手。
像普通的情侣一样。
沉一玖略微羞涩地低头，余光瞟着十指紧扣的手，内心鼓动不止。
从商业街转弯，便是一片金色湖泊，波光粼粼，白色岩石上栖息着半睡半醒的巨龙。风平浪静，湖泊中却呈现出大大小小的漩涡，有些隐隐亮着白光，也有出现淡淡的紫色雾气。漩涡并没有发出噪声和撞击声，只有水流波动的不大声响。
沉一玖问：“那是什么？”
春妍回答：“是许愿哦！”
春茉看向陆沧：“对了，最近说来奇怪，这些工作量增加和您可脱不了干系呢！那些黑洞洞里的都是冥界传上来的愿望，最近一个月比以往都要多。这鬼什么时候还信奉神明了呢？”
陆沧并不觉得奇怪，反而猜到了可能发生的事情说道：“都看看有什么愿望。”
春妍对着那条小白龙大喊一声。
小白龙连眼睛都不睁，用尾巴一扫，从漩涡内飞出来十封信件稳稳落在春茉手上。春茉递给陆沧：“快看看冥界百鬼都许了什么愿吧，总不能和人间一样都是些发大财，考满分的愿望吧！”
拆开第一封：【希望考式通过，早日toutai】
沉一玖：……
这个文化水平也投胎不了吧，而且神明也看不懂这么多错别字的愿望吧！
春茉和春妍又同步捂着嘴乐：“我的妈呀，真的是考试！你们冥界改革力度还挺大的嘛，都干涉到他们许愿了。”
第二封：【希望老公沉一玖爱我！】
沉一玖：……
陆沧：……
春妍、春茉：这个沉一玖是同名同姓的吗？看不出来他在冥界很有名啊，是个爱豆吗，还是流量明星啊！
陆沧撕掉了许愿信。
春妍着急了：“啊啊啊陆总，这不符合规矩，我们会把这些信封统一回收的！您您您不要撕掉啊！”
陆沧冷漠脸：“这个不需要，谢谢。”
第三封：【想看沈老师和贞子组cp，毒舌老师和傻白甜小姐！】
陆沧又撕了。
第四封：【早日投胎，满分通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十封许愿信件里有三封关于沉一玖的，四封关于投胎考试的，剩下的都是祈求发财。果然国人不管是什么状态，都会许愿升官发财。
春妍和春茉收拾好和沈一玖无关的许愿信件后，接着返回工作。陆沧和沈一玖站在许愿湖旁欣赏着眼前的波澜美景。当羲和赶着车将太阳拉下去的时候，繁星点点，明月光辉，仙京又是不一样的景象。
两人找了家仿古的酒馆，品尝了宫廷菜宴。不过，沉一玖的注意力并不在美味佳肴上，反而有些心不在焉。
轻轻皱着眉头，在不经意间咬着筷子。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