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恐怖练习生第二季》如约举行。
赛制并没有很大的变化，评委需要领取自己的人物卡片，扮演好自己在恐怖场景内的角色。
第一名参赛选手艺名“咚咚”，取自鬼敲门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沉一玖第一期别出心裁的校园场景设置影响，他选择了闹鬼中学。
而评委们的人设就是平平无奇的学生。
沉一玖、绿绿、贞子三位冤家聚头，穿着蓝白运动装校服，站在逼仄阴暗的楼道。为了营造恐怖氛围，整个校园处于黑暗的阴雨状态，雨点从破烂的窗户外飞溅进来，洒在布满尘土的窗台上。墙角偶然爬过一两只长尾巴老鼠，吱吱吱吱向黑暗中钻去。
绿绿哀怨地看着沉一玖的背影：“沈老师，要是这次选手还让我们考试的话，我大概会把怨气算到你头上！”
沉一玖欣然一笑：“我不觉得有人能超过我。”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于这次恐怖场景你怎么看？觉得恐怖吗？”
绿绿一甩自己的双马尾，黑漆漆的眼睛像洋娃娃般冷漠地盯着沉一玖扫视。他不得不承认，绿绿与这个恐怖场景完美融合在了一起，简直就像是会在厕所内咚咚咚敲你门的女鬼。
沉一玖突然伸出摸了摸绿绿的脑袋：“真可爱！”
一直没说话的贞子像是争宠失败了一样：“我不可爱？”
“你也可爱。”沉一玖乐出来。
作为评委，除了点评恐怖场景以外，观众也愿意看到他们两个极端的的表现——惊恐和丝毫不害怕，这都能带来喜剧效果。
绿绿双手抱于胸前，撅着嘴说：“我觉得不恐怖，这不就是标准的校园恐怖片吗？要么是教室里上吊的女老师，要么就是掉下来削死同学的电风扇，或者是学校本身建立在坟墓上。大同小异，没有点新意。”
贞子也附和道：“确实，我对这个场景布置很失望，有一些太刻板印象了。你不觉得阳光明媚下更容易带来恐惧吗，因为你无处遁形，明明身处温暖，却只能感受到阴寒。走吧，我记得咱们的人物设定是作死探灵小队，包里有照相机，咱们需要打卡校园内的全部灵异经典。你们要不要先猜猜都有什么？”
沉一玖面无表情地玩弄拍立得相机：“闹鬼的钢琴教室？”
绿绿也是同款冷漠：“多出来的第十三个台阶？”
沉一玖：“不知道何处而来的鬼叫？”
绿绿：“也许校园操场后还有一口古井？”
贞子看着手中灵异地图：你们猜得真准！
屏幕背后的咚咚有些紧张地发颤，确实他的小心思都被评委们看穿了，这还怎么演？
——他决定深入恐怖场景，亲自制造各种恐怖！
几名学生噔噔噔从教室内跑出来，神色慌张，脖子上挂着相机——大众评委。他们惊魂未定，见到三人焦急说道：“快、快走！小心、小心啊！千万不要沾上、不要！”
其中一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他同学拉着走了。
沉一玖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楼梯间传来几人惊惧的尖叫。
“——啊啊啊啊！她追来了！她追来了！”
“她知道我们在哪里！怎么躲她都能找到我！”
“为什么啊！咱们是粘到什么了啊啊啊啊啊！她来了，她越来越近了！”
惊叫。
哀嚎。
转瞬消失。
惊恐的大众评委从沉一玖身旁跑过。
恐怖氛围缓慢漾开。
三人面面相觑。
——刚才他们喊什么？甩不掉什么？
——什么叫怎么都能找到他们？
贞子说：“这个开场，我觉得还不错哦。”
绿绿也附和道：“确实，氛围也起来了。”
一扇扇教室门被风吹得“啪嗒啪嗒”地撞击着门框，头顶班级门牌的红色宋体字滴落血红粘稠的液体。
滴答、滴答。
黏黏糊糊的液体突然滴落在贞子头发上，她白色长裙上赫然像是绽开了梅花一般。紧接着，阴暗洁白的天花板缝隙中渗出越来越浓的液体，像是从天而降的血雨，密密麻麻从高处落下来，在三人前方形成了一片血瀑布。
贞子嫌弃地看着血渍，恶声恶语到：“花里胡哨的，弄脏了我的裙子！这种血一点都不可怕，倒是恶心到我了。《闪灵》看过无数遍了，这种一开门背后涌出血液的变形情节能不能省一省！而且血很贵啊！腥死了！”
血液滴落在三人身上。
像是打上了标记。
从镜头中看，三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冒血的墙壁和天花板间，场面阴森恐怖。沉一玖的白色帆布鞋已经变成了血红色，雪白的皮肤上也有点点血迹，看起来异常凄美。
贞子假装面露惊讶，翻开地图说：“啊！校园诡异事件之一，被鬼标记上血渍后会一直被鬼追杀到死！咱们这算不算被标记了？”
绿绿点头，拿起相机对准走廊尽头的黑暗咔嚓一声。
拍立得推出了第一张照片：穿着校服的女鬼。
咔嚓。
绿绿又照一张：女鬼距离他们近了一些。
但三人如果不用相机，根本发现不了女鬼的身影。
绿绿将相机挂到脖子上问：“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要跑了，否则就会被鬼抓住？”
沉一玖照了张：女鬼几乎已经站到他们的面前。
他向空荡荡的走廊深处做了一个STOP的手势：“停！”
正在逐步靠近的咚咚：？
准备撩起裙子跑的贞子和绿绿也都停下脚步。
沉一玖自信地招呼隐形摄像头：“看这里。”
摄像头对准了沉一玖的脸。
沉一玖拽着贞子的裙角，认真说道：“被鬼盯上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尤其是对于我们这种探灵小组的成员。那么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呢？大片血渍如何才能清洗干净，如何躲避鬼的追踪呢？亲爱的观众朋友，我们不妨用科学解释一切。”
他从自己的挎包内掏出一个小白瓶，在贞子裙子上喷了两下，转瞬间刚才黄红色的污渍就消失了。
贞子：您嘛呢？为什么又要在恐怖节目里整活儿啊！
“好像有些酸？”绿绿凑过来，“来来来，也给我喷喷！”
咚咚眼睁睁看着沉一玖掏出透明喷雾在每个人身上喷了两圈，血渍慢慢溶解。明明他用的是最粘稠的，而且不是新鲜血液，不容易被冷水洗掉，怎么这么轻易就洗干净了？而且一直带着血渍逃跑，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啊！
沉一玖低头搓了搓贞子的裙角：“我这个小喷瓶是白醋，而这位咚咚鬼很聪明，用的不是新鲜血液，血红素里的亚铁被氧化成为三价铁，并与蛋白质共同凝固，所以这些棕红色的液体，沾在织物上形成血斑就难以洗掉。但白醋可以与血液中的成分形成化学反应，就算是顽固污渍也可以洗掉哦！所以现在，鬼应该无法定位我们了吧！出发去第一个景点吧！”
咚咚：神特么景点啊！
——为什么有人会带这种东西啊？
三人慢悠悠地从楼道的安全楼梯离开。
沉一玖轻飘飘留下来一声：“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呢？一点都不吓人。”
咚咚：……
三人离开走廊返回一楼，贞子还是觉得浑身难受，想要洗洗头发，虽然没有血渍了但还是难受。她站在水房的洗手池面前，对着镜子梳理自己头发，镜子里没有隐藏在暗处的鬼，也没有另一个诡异微笑的贞子。
沉一玖和绿绿站在贞子旁边搓揉着衣服。
绿绿说：“其实，被鬼标记的创意点不错，容易营造紧张感。如果咱们没洗掉的话，应该就会被鬼追着满大街跑了。”
咚咚：你也知道！
沉一玖洗完手下意识地用指尖搓搓镜子上的水痕：“能用科学解释的都不恐怖。”
绿绿眼睛一转问道：“欸？沈老师你这是改了口号了吗？我以为你还是在推崇真实的恐怖。”
“你还想体验一下？”
绿绿拿出自己投胎考试娱乐版初级分数：“呵呵，沈老师，我现在状语从句学得可好了！你的课堂互动再也吓不倒我了！”
沉一玖：果然已经内卷成这样了吗？
贞子默默地说：“我考试中级排名第三。”
正在炫耀的绿绿：……
沉一玖微笑着搓揉着指尖，突然，镜子上出现一个小红点。
红点慢慢延伸。
啪！
啪！
啪！
赫然。
镜子上出现一个个血红掌印，转瞬间血红手印布满整整一墙壁。
咚咚看起来确实很喜欢恐怖片的大场面，如果放在电影里应该会是一个诡异又华丽的景象。白色墙壁和镜子上如同绽放了一朵朵鲜花，血色渗透到水泥中。
这面墙转瞬间像是活过来一样，血手印从镜子不断向上和向下延伸，密密麻麻出现在众人脚底。
咚咚兴奋地扒着门缝悸动得直跺脚：这个场景不恐怖吗？这个场景你能解释吗？我是鬼，我又不是《走近科学》的嘉宾！
沉一玖主动搓了搓血手印又嗅了嗅，摆出作为老师严厉的模样：“摄像头。”
摄像头又乖乖对准沉一玖。
“镜子应该是个可以利用的点，比如这里会出现暗道、密室、或者恐怖的场景重现。虽然血手印也很漂亮，但我不喜欢，因为你这个原理和人间常见的跳大神没什么区别。”
咚咚：？
——你侮辱我！
我这是恐怖，不是跳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