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二选一
沉举转头,才发现后面站着四个黑衣人，正焦急往前似乎想查看他的状况。
沉举：“可能是坐车的时候晃到了。”
黑衣人们松了口气。
贺新知：“？”
怎么个事？
“这里是哪里？”沉举又问，“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他问的不是黑衣人,而是旁边惨兮兮的、像是被揍了很多遍的贺新知。
贺新知委委屈屈地说：“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幕后之人把我们绑架肯定不是要钱就是要权，别怕，举举，我会保护——”
沉举不想听他过多废话，直接打断：“你现在还有利可图吗？”
贺新知被会心一击颓丧低头，他现在确实已经没有了价值,失去贺氏继承人的身份后，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帝都不起眼的公民之一。
很难想象贵少爷如果失去了贵少爷的头衔，日子将会过得有多艰难,原来沉举当初就是这么熬过来的啊……
沉举没管旁边开始散发怨气的Alpha，那些黑衣人也不愿意跟他搭话，他只能坐在椅子上观察这座工厂。工厂的大门上和四周的墙角都有隐藏的摄像贴,位置很隐蔽，但硅基生物对电子产品有多敏感,只有系统知道。
“你们老板什么时候过来？”沉举问。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依旧没有看黑衣人，而是看向大门最顶上的摄像贴。
黑衣人微微抬头，双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地说：“马上。”
看上去似乎不太想和他有过多接触。
贺新知把头凑过来小声说：“他们好像对你很客气。”
沉举：“有吗？没看出来,我觉得他们对你也挺客气的。”
贺新知把头缩回来，来来回回扫视身上的伤口，然后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竹马：“你确定？”
沉举转头：“这好像是工厂大门和仓库的交界处，我们身后是仓库吧？你觉得他们老大会从哪里进来？”
贺新知摇头。
“那就多想想。”
贺新知点头，他好像已经被刚才黑衣人的拳打脚踢揍的有点晕乎,低着头想了半天，然后猛然抬头：“不对啊举举，咱们不应该思考他们老板究竟是谁吗？”
沉举：“那你思考出来了吗？”
贺新知摇头。
“那就思考。”
贺新知就把头低下去了。
后面有个年龄比较小的黑衣人缓缓靠近老大，问：“咱是不是下手太狠，把他打傻了？”
老大：“边去，他就算没打傻了也不值钱。”
约莫五分钟后，仓库大门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又过了两分钟，大门缓缓打开，外面的空地放了一把木椅，Omega被麻绳绑着坐在木椅上，垂头昏迷。
再往外一望，田野里出现十余个身手矫健的黑衣人。
沉举疑惑，他原以为这次绑架自己的是那晚在沙滩制造恐怖袭击的实验人员，但现在看起来却像是帝国的某些黑手党。
局面越来越扑朔迷离。
贺新知仔细看了一圈，没发现类似于领头的人，故作镇定保持着风度和修养，问：“你们的老大呢？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被绑在木椅上和他们相对的祁清涟仍在昏迷，也没人回答贺新知的话。
黑衣人自顾自从车上提了个冰桶，把夹杂着冰块的冰水泼到了祁清涟脸上。祁清涟被冰水一泼，猛然惊醒，那黑衣人低头看冰桶里还剩了点，走了两步进入仓库，反手又泼到了贺新知身上。
贺新知大叫一声，强调：“我醒着！”
“泼的就是你。”
确定桶里没水了，黑衣人才把那冰桶又放回车上，确保现场不留下什么能证明身份的痕迹，比如指纹。
祁清涟好不容易从冰水泼来的窒息里反应过来，严重水膜落下后他看到沉举那张神色淡淡的脸，一喜：
“沉举！”
说完，他才发现自己被绑在木椅子上，周围还站着好几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不由得又惊又怒：“你们要做什么！”
“选。”黑衣人说。
祁清涟不明白他的意思，一脸茫然，这时候隐藏的监控贴缓缓移动，然后滑到门上正中往下的位置，监控正面对着沉举那张脸，却是在和祁清涟对话。
“我的下属表达能力有些差，就让我来解释吧。祁清涟，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底牌有哪些，据说这两位都是你最重要的人，但你手中只有γ-3星系一半的乐土资源，只够换他们其中一个人。你打算换谁呢？”
监控贴传出的机械音带着戏谑，分不清是男是女，但这种能够准确表达发言者感情的机械音，沉举曾在研讨会二楼听过。
祁清涟眸中神色冷淡下来，恍然明白因为他手中的乐土而连累了沉举，至于贺新知？根本不重要。
这种经典二选一的桥段，完全是看选择者到底更偏向谁，前段时间祁清涟的大胆示爱，现在整个帝都都知道他喜欢沉举，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他会选沉举。
他却一直在犹豫。
“祁清涟，选啊。”
机械音催促，声音依旧带着戏谑，像是在逗弄一直无法动弹的狗。田野上的风吹过，被泼了冰水的祁清涟和贺新知顿时感觉一阵透心凉。
“祁清涟，你在犹豫什么？”贺新知皱眉大吼。
祁清涟看着愤怒的贺新知和沉默的沉举，突然想起了几天前的那场会面。
到底选择谁呢？
就利益而言，现在的贺新知失去了贺家继承人的身份，已经毫无价值，所以他选……
“我选……”
“贺新知。”
贺新知猛然抬头，大骂：“贱人，你疯了？！”
祁清涟冷笑一声然后对着吼回去：
“别他爹的装作一副甘愿赴死的样子，有种你现在就拿把刀把脖子抹了，没种就闭嘴！”
贺新知一愣，祁清涟到每个字都说中了他的心思，他确实没勇气甘愿赴死。先前他以为祁清涟绝对会选择沉举，已经失去了希望，但活命的机会落到自己身上，他却又舍不得让出去。
事已至此，贺新知完全不敢转头看沉举，生怕看到他怨恨的表情。
机械音发出大笑，那一声笑都像是巴掌一样扇在两个人脸上。
“哈哈哈哈，真是有趣，你确定？”
祁清涟抬头：“我……”
他也不敢看沉举的表情。
“不确定也没用，开门吧！”
“砰——”
贺新知和沉举身后的仓库大门打开，众人转头看去，发现根本不是仓库，而是一间摆着各种器械的生物实验室。
实验室仪器冰冷的金属光泽，各种密封的人体组织更是阴森恐怖，祁清涟和贺新知同时睁大了眼睛。
这是要？
机械音懒洋洋吩咐手下人：“把贺少爷送走，另一位送进实验室，我记得C组刚好缺个活体实验。”
像是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不是有关人体实验的犯罪行为。
听到这话，贺新知和祁清涟同时开口制止：
“不行——”
“你们敢——啊！”
贺新知被一脚踹翻在地，祁清涟虽然没被打，但他也挣脱不了麻绳的束缚。两个人狼狈又愤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沉举被连人带椅子抬进实验室。
“沉举/举举！”
沉举甚至连回头看他们一眼都没有，从始至终十分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被连累、被绑架、被放弃的事实。
黑衣人要用黑布蒙上他们的眼睛，贺新知还在大喊大叫：“不行，不能这样！贺家能给出你要的所有东西，你不能这么对他！！！”
黑衣人的行为没有任何停顿，他们的视野最终被黑布完全遮盖，失去了沉举的身影。
“祁清涟，”机械音问他，“你后悔吗？”
祁清涟似乎已经呆住了，他脸上蒙着黑布，下意识看向机械音的来源方向，沉默良久。
然后回答：“……不后悔。”
沉举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他会在贺新知身上加倍夺回利益。
“混账！混账！”
机械音原以为他会说后悔，这样自己就能尽情嘲笑他，但没想到他居然不后悔！
被噎住的机械音气急反笑，吩咐手下人把这俩敲晕搬上车，愤愤离开了中控台。
工厂大门再次关上，两辆黑色的车驶离田野，留下一地烟尘。
工厂内照明灯全开，亮如白昼，沉举坐在生物实验室门口，他身上的丝绸绑带被黑衣人解开，此刻两个黑衣人就守在他旁边，毕恭毕敬地让他稍等片刻。
“好。”
沉举依旧平静，从刚才开始他就发现这些黑衣人对他毕恭毕敬，他对幕后之人的身份隐隐有猜测。
趁着等待的这段时间，他刚好可以仔细观察眼前这间生物实验室。
——看上去不像是会进行人体实验的地方，更像是……研究星球跃迁的数据室。
人体组织实验标本仅仅在门口那一眼，但如果仔细观察内里，会发现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关于生物实验室的用具，反倒是星球勘测仪、坐标数据整理器更多。
“哒、哒、哒——”
实验室深处突然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步一步，时间间隔的十分精妙，这样是一位优雅的淑女在花园闲庭信步。
沉举微微侧耳，还听到了衣料摩擦地面的声音，似有似无的女声哼着不成调的歌，正慢慢向实验室门口走来。
“哼哼哼哼哼～”
“噼——”
实验室那一侧的机械扫描门缓缓打开，蓝白相间的墙壁里走出一声明黄色衣裙的贵族小姐。明黄的颜色耀眼至极，又大又长的裙摆上垂坠着昂贵璀璨的宝石，拖尾更是华丽繁重，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果然是你。”沉举说。
贵族小姐轻轻晃着手上的羽毛扇，露出的上半张脸精致又好看。
刻意卷起的头发垂坠在肩头，她微微倾身，高级香水的味道飘入鼻尖，稍微掩盖了从其他AO身上沾染的信息素。
“真是聪明呀，”她说，“举举。”
“果然是你，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