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强势小妈·举
正要离开卫生间的沉举回头,“怎么?”
“没、没什么。”林野家主垂下头回答。
他感觉自己脑袋有些短路,不知道是不是沾了水的原因。
沉举发现他的异常,转而走回林野家主身前,甚至伸出白皙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仔细观察。
在他的眼眸中发现一丝漂浮的红线。
沉举勾唇,维持着和林野家主接触的动作吩咐系统:【系统,扫描。】
三秒后,系统回复:【举举,他不是人。】
沉举:“?”
“你是不是人?”沉举直接问。
“啊……”
林野家主的身体更僵硬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沉举。
怎么还骂人呢!
系统:【是仿生人。】
沉举挑眉:“你是仿生人,你的原主人是谁?”
林野家主这时候反应过来了,他愣愣点头,然后又立刻说:“我是,不,我不是,我不是人我是人。”
像是个极力解释,但又无法改变命运的机器。沉举看向他的目光渐渐带上了对同伴的怜悯。
看破不说破,眼前这个人或许跟他一样是个硅基生物,但自己是高级硅基生物,高级加重音。
还有他刚才说的什么拼命把他送进跃迁点的同伴,沉举估计可能跟他一样是仿生人,或者是他们这一批仿生人的开发者。
所以沉举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辛苦了,同志。”
林野家主:“……”
他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离开卫生间后沉举找了个椅子坐下,他半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林野家主到外面去叫了新衣服,还让管家准备了全套化妆品。
管家把东西交到他手上后他推门而入,刚进门就看到沉举在卸身上的装备。
腿包不用说,那条黑色的裙子下肯定藏了东西,但接着他又从自己的假发里拆下了一把发卡和隐藏的锋刃,甚至还从胸里掏出两个高爆弹。
东西真多啊……
补兑,高爆弹???
林野家主眼睛睁大,偏偏沉举只随意把那两颗高爆弹丢到桌上,说:“以防万一罢了,这个一真一假,不用担心。”
他现在全然没有在戚饰面前的温顺乖巧,别说是粒子枪,高爆弹玩起来也得心应手。偏偏林野家主更爱了,恨不得把沉举变成名副其实的夫人,又想到他是来这里寻伴侣,不由得沉默下去。
“我帮你把衣服送出去干洗。”他说。
然后把房间留给沉举,自己则默默拿起他换下来的衣裳下楼,只是还没走到拐角,就听到老大老二在商议今晚拍卖会的事。
“不就推迟个拍卖会嘛,是父亲的命令重要,还是你那拍卖会重要呢,二弟?”
大少爷优雅仰坐在沙发上,口中说的话却丝毫不留情面。他惊讶又忌惮这个突如其来出现的小妈,同时也正好利用小妈带来的接风宴拖住二弟。
乐土的资源星球,是个商人都想据为己有吧?要是林野家族掌握整个帝国唯二的乐土资源,说不定就能瞬间摆脱边缘星系跻身上流。
二少爷则不这么想。
“大哥你懂什么,这坐标放久了要是砸在手里怎么办!老爹为了这坐标差点送命,他专门嘱咐我谁也不要给,一定卖个好价钱,我看你是真忘本了!”
两兄弟毕竟是大家族的少爷,吵得再凶也没有什么劲爆语句,林野家主听得不过瘾,干脆就站在拐角等他们吵。
大少爷慢悠悠地反驳:
“二弟你这又是什么话?父亲用命带回来的坐标,咱们怎么可能让它砸在手里?除非……我们家族里出了叛徒。”
他眼神逐渐变得危险,“你是疑心父亲还是在疑心林野家族?”
老二完全说不过他,气得恨不得一拳头砸上去。
大少爷乘胜追击:“小妈是父亲的爱人,‘她’的接风宴很重要,你那拍卖会推迟几天又不是什么大事,别那么小气。”
眼见着局势将要一边倒,林野家主从扶梯上走了下来,客厅的两人注意到后都把视线投向他,想要父亲给个说法。
林野家主心说他现在也不想卖那坐标,因为他也想要,但这种事又不能明说,所以他只是沉着脸走到主位。
“你们继续。”
大少爷看父亲没有反驳自己,怼弟弟怼得更来劲了。
“更何况咱们拍卖的只是星球坐标的第二位专属权,也不一定能卖上个好价钱。乐土归属林野家主这件事板上钉钉,第二专属权也不过是代理,因为也没人为了这点微薄的利润花上高价吧?”
他终于起身拍拍自家弟弟的肩膀。
“老弟啊,目光不要这么短浅。”
又是小气又是目光短浅,二少爷几乎快要被这大哥气疯,偏偏老爹在旁边坐着他又不敢真打人,把自己脸憋了个通红。
“就算只是拍卖第二专属权,那也是老爹的意思!”
帝国有个成文的规定,即未知星球的矿产所属权可购买记录和星球命名权差不多,先到先得,谁先发现星球的坐标并且在帝都缴纳登记费后,这颗星球的矿产资源就属于谁。之后只要每年进行上税,他们就能把乐土收入囊中。
所以这次林野家族拍卖的,也只是乐土坐标的第二专属权,意思是买家即便拍下坐标也不能得到实时位置,只能跟在林野家族身后靠运输税费喝汤。
但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利润了。
两兄弟再怎么吵也没个结果,大少爷干脆转头问询坐在主座的林野家主。
“父亲,您觉得是先办拍卖会,还是先为小妈举办接风宴?”
林野家主仍然沉默不语,身为仿生人,他已经提前听到了二楼传来的脚步声。果不其然,三秒后,女人冷冽的声音传来。
“说啊,我的先生,到底是我重要,还是那什么拍卖会重要?”
林野家主背后一凉,两位少爷汗毛一竖,突然感同身受吓出一身冷汗。
这种二选一的问题,无论是哪种性别都会害怕吧?
黑发Beta靠近,身上带着清新爽甜的葡萄香。她披了一件浴袍,内里是清凉的打底,可惜浴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白皙的小腿。右脚腕上系着红绳,走动间,红绳垂坠下的白玉珠发出清脆的响声。
浴袍包裹着的手臂贴在林野家主的颈侧,系统再次扫描后确定他是仿生人。
“说啊,先生。”沉举轻声催促。
系统:【脉搏规律且皮肤触手升温,温度恒定在36.8度,确定为仿生人。】
系统:【……不对,怎么感觉脉搏的频率有点高?】
沉举也感觉出林野家主的不对劲,一双美目横扫向他,盯——
林野家主对面坐着的便宜儿子纷纷移开眼,不忍心看这惨烈的一幕,特别是二少爷,甚至咬紧的牙关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手都握紧了。
“夫人重要,拍卖会推迟,三日后便为夫人举办接风宴。”林野家主说。
俩便宜儿子松了口气,美艳小妈也轻笑一声,笑声如同珠玉落到木桌上,清脆动人,却又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异常。
“那,期待三天后和你们的会面。”
他这句话不是对着林野家主说,而是对那俩便宜儿子说的,大少爷二少爷纷纷点头,好像被他这么一说,居然真有点期待三天后的会面。
俩少爷顿时觉得这位新小妈实在可怕,不仅强势气势还压他们一头。还好小妈并没有在客厅待多久,大少爷的未婚妻那位贵族小姐此刻刚好进门,说要带小妈去挑礼服。
“我需要去吗,先生?”沉举转头问林野家主。
“去吧。”
两人一个对视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这人之前告诉过他大少爷的未婚妻也不是个简单人物,现在刚好去探探虚实。
“行。”
沉举跟着那位小姐走进林野家族的造型室,已经有好几个造型师在那里等待,几列华丽而价格高昂的礼服正整整齐齐摆在室内。
“小妈,看看有没有您喜欢的款式?”
那小姐姿态亲昵地想要挽住沉举的胳膊,却被他不留痕迹避开,直言自己并不喜欢他人触碰。小姐却也没生气,只是乖乖说了声哦,就陪着沉举挑礼服,顺便也给自己挑选当天晚上要穿的礼服。
“这件酒红色的很适合您。”
她举起了一件抹胸裙,裙边是设计感十足的花瓣和大波浪组合,裙摆将将到大腿根。
沉举摇头:“酒红色能够中和肤色暗沉,提亮气色,适合暖色皮,但你似乎忘记了我是冷白皮。”
小姐一愣,然后不好意思低下头去,道歉:“对不起啊,我没想到这一层。”
贵族小姐怎么可能连什么颜色适合什么肤色都想不起来?她分明是在试探沉举,沉举却也没有什么反应,在一堆高级低调的礼服中挑了一件纯黑吊带丝绒鱼尾裙。
脖子上再系一条加固丝带,大腿脚腕绑上匕首,胸口已经塞俩高爆弹,甚至还能在绒毛披肩里面藏上毒药和一张新的仿生物纤维面具。
沉举越想越兴奋,看向那条鱼尾裙的眼神也两眼放光,小姐走过来,心说未来小妈的眼光是真好,居然能挑中全场唯一一条八位数的裙子。
血亏。
“您要不试试?”她说。
沉举:“好。”
他提着那条裙子进入了换衣间,小姐本想跟上去帮忙,却被拒绝。
“不用,我不习惯。”
沉举的辈分在这里,小姐也不好忤逆他的决定,守在门口慢慢叹了口气。
得想个办法把这笔钱挣回来。
换衣间内,沉举先让系统仔细换衣间,然后用铁质衣架状似无意般击碎了监控探头,冷嗤一声。
门外正盯着光脑的小姐一顿。
还真遇上对手了。
沉举换好那身鱼尾裙出来后,小姐惊叹赞美,把未来小妈夸得飘飘然。
“不用这么夸张。”沉举冷漠回拒。
小姐:“好的。”
她有些失落,毕竟这小妈是真漂亮,如果她得到林野家……
于是她又重整旗鼓,趁着挑选首饰的空档三番五次套话,却被沉举用话术避开,甚至自己的家底也抖了个干净。
原来小姐的家族是与宋星乃至于周围几颗星球里唯一的军火商,甚至还养了一支军队。沉举猜测可能是她提供军火和人手,大少爷提供林野家主大儿子的身份,两人好共谋乐土和林野家族的继承权。
小姐在提起大少爷时虽然装出一副很甜蜜的样子,但眼里的感情骗不了人,更何况还有系统这个高级扫描仪直言是演的,可见这对未婚夫妻根本没有感情。
有意思。
之后挑选首饰不知为何竟然变成了沉举主导,他草草给自己选好珍珠项链和其他配件,然后就开始根据小姐的身形、肤色和性格挑选礼服,最后挑了件明黄色抹胸百褶裙。
“这颜色会不会太过惹眼?若是抢了您的风头……”小姐有些为难。
“女孩子就是要惹眼,不用在意抢没有抢谁的风头,如果那个人的风头能被你轻而易举盖过去,那就说明他还不够努力。”沉举说。
小姐愣愣接过裙子,再从换衣间出来时果然大变样,明黄色盖住了那几分心机深沉和故意装出来的问完,居然让她不直接展现出了真实的逐渐。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久久不能回神。作为温顺的贵族小姐、联姻工具、贤惠妻子,她早就没有了选择自己喜好的权利,就连衣裳也是平淡的浅绿、淡粉,像这样才能向外人传达她的无害。
沉举为她戴上一顶斜着的小礼帽,下垂的丝带刚好到肩膀下面,像是柔顺缠绕的坚固藤蔓。
“很好看。”
“对不起。”小姐突然说。
沉举:“嗯?”
“我之前原以为您是骗子,后来考验了您的礼仪和审美,才发现您真的是贵族小姐,而且人还这么好,我向您道歉。”
沉举笑了声,清冷美人一笑更是惊艳绝伦。小姐看呆了,她愣愣伸出手想要握手言和,沉举此刻带着手套,也就没有拒绝,伸出手轻握她的手指,是在做出这个动作时心中一惊。
是绅士礼。
小姐却像没有察觉。
“这件裙子我会珍藏的。”她说。
沉举问:“珍藏?你还是不打算穿这件出席接风宴吗?”
那小姐摸了摸头上的礼帽,笑着说:“毕竟你才是主角,我甘愿作配。”
她一笑离去,周围造型师也识趣离开,没过多久整个造型室就剩下沉举一人,他端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个落地镜,正低着头看光脑。
几分钟后,造型室的大门打开,林野家主进来,先是对着落地镜仔细打量他这一身行头,然后评价:“合适。”
沉举抬眼,两人的视线再次隔着镜子交汇,又是林野家主先移开视线,说明自己刚才探听到的消息。
“老大也要得到坐标。”
沉举放下光脑对着镜子说:“帮忙摘一下项链。”
林野家主走到他身后,沉举微微低头后刚好能看到沉举脆弱的后脖颈,温润白皙的珍珠和黑色软纱相衬,在白色水晶灯的照耀下居然还散发着细碎的彩光,璀璨夺目。
“你我不是早就知道那大少爷不简单,他绝对不会放任坐标不管,不过这就要多一个人分一杯羹,老二肯吗?”沉举说。
林野家主嗯了声,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皮肤。
沉举思绪又飘散到另一件事上:“仿生人?这皮肤触感还挺逼真,你为何而诞生?”
林野家主把珍珠取下,又去解沉举脖颈侧面的黑纱丝带扣,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带起一阵痒意。
他说:“你提前检查过造型室?”
不然不会直接在这里谈事。
沉举:“对,监控和窃听器好像都坏了呢。”
林野家主:“……”
“坏得还挺巧。”
“那是。”
黑纱丝带扣系得很繁琐,林野家主只一边解一边给沉举讲了个故事。
仿生人是一位母亲为儿子创造的意识容器,仿生人称儿子为原主。
原主的母亲是实验室的重要研究员,因为母亲的原因,原主经常到实验室帮忙,与实验室里只能待在液基培养缸的男孩成了朋友。但随着原主长大,他发现母亲的时间和爱大半都给了男孩,原主无法接受,甚至远走他乡和男孩分开。
直到有一天,母亲说:“他一直在等你。”
隔着玻璃缸的短暂友情,居然被男孩视若珍宝,但此时因为实验室进入保密阶段,原主已经无法回到实验室,他开始懊悔自责。
林野家主完全没有讲故事的技巧,但沉举还是勉强听了个大概,问:“然后呢?母亲就创造了你?”
林野家主点头,又摇头。
男孩问母亲:“原来,他已经学会怎样爱人了吗?”
母亲无法替男孩回答,于是原主想要用脑电波操纵仿生人,并请求母亲为自己创造了一个等比的仿生人,以此陪伴在男孩身边,却最终没能见上男孩最后一面。
沉举问:“是实验室出事故了吗?”
林野家主点头。
“实验室突发事故,容器被阴差阳错藏匿在边缘星系,我也失去了所有记忆,直到遇到我说的那些同伴。”
“那你认为,现在的你是你自己,还是原主呢?”
林野家主目光坚定:“我。”
沉举笑出声,“怎么说了跟没说一样?”
林野家主沉默不语。
“不过,这还真是个精彩又曲折的故事。”沉举感慨,“让我都想给你讲个故事了。”
林野家主问:“关于你的故事吗?”
沉举摇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林野家主只说:“我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真假性。”
沉举眸光一转:“你猜。”
他突然又像只狡猾的猫,好不容易才从猎物里扒拉出一点给主人,却在主人伸手时把东西拿回来,得意地让主人有奖竞猜。
林野家主无奈:“我的好伙伴,我给你讲了个故事,你至少得还我个故事吧?”
他摘下沉举脖颈处的饰品,手顺着往上停留在耳垂,对着垂坠下来的银色花瓣流苏,竟一时无从下手。
沉举偏头露出耳坠后面的暗扣,然后动了动脚,锋利的高跟鞋在地面擦过,他说:“也行吧。那我现编一个故事给你。”
林野家主拨弄暗扣,侧耳听着沉举的故事。
“嗯,在很久很久以前,一颗荒芜的星球上诞生了一种高级生物,还有创造高级生物的母亲,当然你也可以叫她为造物主、开发者。母亲告诉高级生物它的核心程序是自毁,所以自有记忆开始,所有高级生物都在寻死,包括我们的主人公。这个种族千方百计找死,但偏偏所有同类都死不掉,主人公很着急。”
林野家主没听过这样的故事,一时入了迷,他问:“然后呢?”
沉举抬眼,眼尾缓缓勾动,笑着说:“最后就只有主人公一个找死成功了,他厉害吗?”
他的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只是那光明明灭灭,比初生的烛火还要脆弱不堪。
仿佛随时都能熄灭。
林野家主没有提出任何不合理的地方,只是认真思考,然后问:“他是用什么方法找死成功的?”
沉举一愣。
他想过眼前的人可能会问这种生物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或者为什么一定要找死,但沉举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在问方法,好像已经合理化了这种生物的行为。
真是有趣。
但沉举确实是不记得他怎样找死成功的了,他只记得自己死后脱离星球,然后莫名其妙和系统绑定复活。得知自己即将复生在书中被虐的Beta攻身上时,即便沉举万般抗拒,事情已经发生,他只能向前看,走完剧情再继续找死。
“还没编好。”于是沉举这样说。
林野家主无奈:“没事,我等着你编完。”
他把沉举两个耳垂上的耳坠都摘了下来,银白叶子流苏在丝绒盒里流光溢彩,林野家主突然觉得这样亮闪闪的东西真的很合适眼前的人。好像林野家的黑市上还有不少好东西,这两天刚好可以去逛逛,毕竟花的也不是自己的钱。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干脆直接在沙发面前蹲了下来,从旁边的架子下拆开一双棉拖鞋放在一边,然后自然而然为沉举脱下左脚高跟鞋。
“既然交换过故事,那我们这也算交心了吧,举举?”
高跟鞋的鞋尖磨红了他的脚趾,林野家主隔着一层衣袖揉了揉,然后才把那只细嫩的脚放入棉拖鞋。
沉举很奇特地不排斥林野家主的举动,甚至没有一脚把人踹个仰倒,他猜测可能因为对面是仿生人。没有谁会因为机器的接触而产生生理厌恶,于是从善如流,把右脚也放到林野家主的膝盖上。
“这才哪到哪?我们现在最多算是同伙。”
红绳上系的两颗白玉珠发出清脆响声,林野家主不语,手还没有触碰他脚腕的红绳,那截白皙的肌肤就从指尖擦过,缩了回去。
“这个不用解。”沉举说。
白玉珠他已经戴了大半年,早就习惯了,就连换装都没考虑过拿下来。
林野家主一愣,他看向那两颗珠子的眼神探究,最终点头说:“好。”
最后一身清爽的沉举离开造型室,打算转头回到主卧大床上倒头就睡,而家主则在造型室慢慢整理衣裳,再将首饰一一摆放,乐此不疲。
只是沉举在飘过而楼时,撑着扶手向下一瞥,刚好撞上二少爷抬头望的眼神,对上了他的狼子野心。
二少爷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小妈,你是我的。”他这样说。
沉举轻笑一声,然后飘回房间往大床上一倒,就这么毫无防备睡去,甚至林野家主回房后都愣了一下。不过好在主卧的床很大,即便沉举占据了大半张床,但依旧留出了个单人床的空位,就是睡着不好乱动。
林野家主纠结很久,最终从衣橱里拿出一件长风衣摆在两人的交界处当做界限,然后占据那小小一角也睡了过去。
以至于第二天沉举醒来乐得不行。
“你一个仿生人还能做什么吗?”
林野家主:“……”
在等待林野家主女主人的接风宴的这三天里,沉举完全没有踏出过林野家的大门,只在家里和家主喝茶下棋。两个Beta岁月静好,时不时秀一波恩爱,甚至佣人都觉得他们甜到炸裂,但两个Alpha儿子却完全看不下去。
他们像是在排斥这位小妈,特别是二少爷,多次用各种理由破坏两人的二人时光,死皮赖脸赖在他们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不仅如此,大少爷也经常带着未婚妻过来探望小妈,经常让未婚妻把小妈带去看各种各样的衣服首饰,留家主一个人在花园里喝茶看鸟。
这场面称得上是孤寡老人和他的孤寡儿子。
明里暗里都在拆散小妈和父亲。
于是那日晨起,沉举盘腿坐在长风衣另一边,撑着头问:
“咱们的两个儿子好像对我很不满,不仅老二尊卑不分,就连老大也这样,该不会是你的教育方法出问题了吧?”
林野家主盖了条薄被在下半身,然后熟练从床头找来棉袜和手套为沉举穿上,沉默不语。
“或者说,他们看出我有哪里不对劲了?”
林野家主沉默把棉袜往上扯,固定好后才问沉举:
“你真的没发现?”
沉举:“发现什么?”
林野家主:“那两夫妻对你都挺有兴趣的,老大的未婚妻不是什么善茬,据说刚成年就养了几个人在郊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沉举脸上完全没有惊慌或者恐惧的表情,只娇弱地捂住胸口,可怜兮兮地说:“那先生可要保护好我。”
林野家主:“……”
他闭上眼,“我们拿到坐标就走,危险不到哪里去。”
权威的家主早上刚作出保证,晚上又被狠狠打脸了,因为老大的手段越来越狠。
厨房里,沉举摇晃着手中的牛奶,问:“来一口吗?”
家主和夫人都在厨房,守在厨房附近的佣人很识趣远离。现在厨房就他们两个,林野家主也懒得演,沉举知道他平时不喝牛奶,绝对是里面出了问题。
他凑过去把牛奶放在鼻尖下轻闻,皱眉,“成瘾性药物?”
“对。”
“真是好大的胆子。”林野家主冷笑一声,“他还真当我这个父亲死了吗?”
“子承父业,谁说不是呢?”沉举把牛奶悉数倒进垃圾处理槽,嫌恶地把杯子摔在桌面,“不过他今天为什么这么着急?”
林野家主皱眉不语,这时厨房门口突然传来了佣人走过的议论声音,看样子不像是守厨房的佣人,他们完全不知道家主和家主夫人在厨房,所以八卦起来肆无忌惮。
“诶,你们说家主还有几天好活?”
“这可不好说,两位少爷这两天急得吃不下饭,我估计快了。”
“怎么说?”
“估计是怕那位新夫人再怀一个跟他们抢家产呢。Beta的怀孕率不大,但至少能怀啊,说不准就有个三少爷了呢?”
沉举缓缓看向林野家主的肚子。
林野家主:“???”
“没事的,”沉举小声说,“怀不了。”
他甚至还叹了口气。
——
林野家新夫人的接风宴很快到来,晚宴并未公布是否竞拍乐土的坐标,但与宋星大部分权贵都应邀上门。
一是为了见见这位林野家的新夫人,二是怕错失竞拍。万一家主在接风宴上竞拍坐标,没去的人准得狂拍大腿悔恨不已。
所以这场晚宴该来的不该来的人都来了,也还好林野家族的祖宅够大,装得下这颗星球乃至于星球周围的所有贵族。
晚宴现场宾客成群,数辆豪车悬停在林野家族外,冷艳的新夫人站在二楼阳台垂目看着宾客,脸上无悲无喜,那张脸确实有资本让林野家主倾倒。
据说是家主不舍得新夫人来迎客,便指使俩便宜儿子守在门口迎客,顺便还能让这俩多结交权贵。
沉举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确定该入场的人已经到达后,他关上了和织蓝首领的对话框。
女宾纷纷入场,但进门前总要往二楼阳台望上一眼,有位小姐轻嗤:“装什么?”
一时吸引来周围好几人的视线,她连忙低下头去,生怕自己这句话落到林野家主的耳朵里,旁边好几个小姐虽然跟她的想法一样,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但确实好看。”
有些人站在那里就是一幅画,贵族小姐们经过十几年的上流社会熏陶,居然都比不上他的半点气质。
就是这气质有些……
摄人。
“可恶,他真好看。”有人说。
也有人愤愤不平:“我虽然是个Beta,但也能娶Beta的吧?可恶,想抢人。”
众人:“?”
说这话的女人也知道听起来有点不对,于是低着头慌忙逃离此地,不过好歹人群纷杂,也没人认出她来。
宾客陆续到场,林野家族的两位少爷一表人才站在门口,像是两道靓丽的风景线,即便是最纨绔的老二此时也一脸严肃,好像这不是便宜小妈的接风眼,而是一场对林野家族至关重要的决策会一样。
“大哥,你今晚要唱出什么戏?”二少爷对宾客点头示意,不留痕迹靠近自家大哥。
他对大哥的性格和手段了如指掌,知道他绝不会让这场接风宴圆满结束。
“我唱戏的本事可不小,要是小弟的能力跟不上,大哥恐怕会很为难啊。”
大少爷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再说出这一番话,俨然是个笑面虎。两兄弟短暂交锋结束,所有宾客也都已经到场,他们便回到大厅按照长幼顺序站在家主左边。
右边留了个空位,给他们的小妈。
到场宾客寒暄完,这场接风宴也正式进入主题,请来的主持人站上台欢迎宾客,早就心知肚明的众人各怀鬼胎,就等着家主上台炫耀他的新夫人。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林野家主接过话筒走上台,平时威严的脸现在居然罕见有了一丝温柔,看得出来他是真开心,真喜欢这位新夫人。
“……有芙汀图小姐。”
一身黑裙的Beta美人款款走到台下,微微抬头看着家主。
“今晚邀大家相聚于此,是想向大家宣布芙汀图小姐的身份。”
清冷美人款款上台,穿上高跟鞋后他身高居然比家主还高上一厘米,下面的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好不容易才绷住脸,鼓掌。
“如你们所见,这是我的夫人。”林野家主说。
美人点头,声音如珠玉。
“我叫芙汀图,这位林野家主也将是我以后唯一的伴侣。”
林野家主双眼一亮,简直要照亮会场。
俩便宜儿子:“……”
我天呢,这没出息的样子!
美人没有介绍自己的姓氏,甚至丝毫没有透露身家信息,但这一身气势也足以看出他不是普通人,更何况他在介绍时家主排在后位,显然平时相处时,占主导的很可能是他。
看来这林野家族往后怕是要多一位夫人掌权了啊,不知道两位少爷作何感想?
台下的人各怀心思鼓掌欢迎,沉举也不欲多说什么,刚想下台就听林野家主说:“为了庆祝我与夫人重逢,我打算把原定拍卖的坐标作为新婚礼物赠予夫人,这坐标是我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的,只有它的价值才配得上我对夫人的感情。”
他说得忘情,台下的人却倒吸一口凉气,心说今晚没来错,家主果然要公布乐土的坐标信息,不过……新婚礼物?这也太儿戏了吧!
在台下守着的俩便宜儿子也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疯了吗?
还没等沉举开口,二少爷率先冲上台大声质问:“把坐标作为新婚礼物送给小妈这件事,父亲是否有问过我和大哥的意思?”
林野家主皱眉,二少爷顿时感觉冷汗直冒,但还是硬着头皮又问:
“我听说父亲和织蓝做过交易,甚至我手里还有往来记录,敢问父亲,难不成交易内容就是坐标?”
他眼珠子一转,看向旁边站着的清冷美人,冷笑:“难怪父亲要急着把坐标送给小妈,莫非小妈是织蓝的人?”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看向台上家主夫人的眼神都不太对劲,虽然织蓝在上层圈子不像从前那样喊打喊杀,但它好歹还是星盗,没有哪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敢在明面上和星盗扯上直接关系。要是家主夫人真是织蓝的人,那他今天可能走不出这会场,不说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单是与宋星形同虚设的高管都会直接缉拿她。
面对二儿子的连连逼问,林野家主只是冷脸否认。
“在大庭广众下造谣亲生父亲与织蓝来往,老二,这就是我教你的规矩吗?”
二少爷的脸色更白了,但还是强撑着把话题拉到交易内容上:
“难道说父亲心虚,不敢说出交易内容?”
林野家的人都知道家主失忆,根本答不出来交易内容是什么。但如果他直言自己失忆,对整个家族的影响不可谓不大,所以这俩便宜儿子笃定林野家主不会回答,只能默认吃这个哑巴亏。
父亲默认之后,这就是他们的主场了。
见林野家主长时间不回应,台下的宾客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只拍卖第二专属权本就让他们火大,如果林野家主提前一步将坐标透露给织蓝,他们却要花原价买下第二专属权,那岂不是真把他们当冤大头了?
正常人都不能忍,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利益为上的贵族和商人。
一时间,众人看向台上家主和家主夫人的表情都有些难看,二少爷眼瞧着目的达到,于是十分宽宏大度地说:
“不过还好,父亲你有我和大哥这样的好儿子,我母族和大哥未婚妻的家族愿意出资进行补偿,有意向参与拍卖的客人都能得到补偿。”
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优雅的大少爷也缓缓走上台,在众目睽睽下对父亲说:
“既然我和二弟代表的两个家族都下场,时间一长容易产生分歧,不如父亲你选一个?”
二少爷眼中满是势在必得,得意的向父亲炫耀着他的资本,顺便跟个孔雀一样向小妈开屏。沉举只淡淡扫他一眼,然后也把目光放到了家主身上。
大厅内逐渐归于安静,万众瞩目下林野家主却依旧冷着脸不说话。
“父亲?”二少爷催促。
林野家主掀起眼皮,突然,台下传来了突兀的掌声,突然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在旁边投放了全息投影。
而全息投影对面,则是帝都悬赏令前三的星盗头子。
——织蓝首领。
他喟叹,“真是一出好戏呀,你说是吧,芙汀图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