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道歉
桀骜不驯的渣受主角,居然会请求沉举这个注定被虐的炮灰攻吗?
至少在沉埃还在的时候,祁清涟一直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脸清高地利用被剧情控制的沉举牟利,从而维护自己可笑的自尊。
这是第一次他在大庭广众下示弱,就连黛芙妮都愣住。云都看这情况不对,提出让黛芙妮陪自己亲自去买下午茶。
“为什么呀哥,我要——”
“这里只有你最了解学弟的口味。”云都说。
黛芙妮被自家兄长的眼神一吓,下意识点头,“啊,对,举举,我们去给你买下午茶,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两人离开病房,走在后面的云都最后扫了祁清涟一眼,这一眼包含的意味不明,祁清涟却浑身一震。
门外,绿毛贴心关上病房的门,靠在墙边观看格里芬家族的两位少爷小姐对峙。
黛芙妮很担心里面的情况,但碍于她哥刚才的眼神太过严肃才不得不出来,此刻叉着腰质问:
“哥,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带走?”
“沉举应该也有事想和祁清涟单独说,不然他也不会在你对祁清涟输出的时候不开口复合,咱们再待在里面怕是要引起他的厌烦。”
“啊?”黛芙妮茫然。
“走了,我愚蠢的妹妹,吃下午茶去。”
云都少爷弹了下妹妹脑门,慢悠悠离开走廊。黛芙妮一脸似懂非懂,然后狠狠叮嘱绿毛让他时刻注意,也追了上去。
“吃什么!我知道有家蛋糕店特别好吃,你请客!”
病房内只留下沉举和祁清涟两个人,祁清涟一时间居然有些怀念他二人的独处时光。在那间小公寓里沉举永远是那幅温柔而懦弱的样子,对他百依百顺,只要自己下课回到公寓,就能看到桌上的丰盛晚餐。
是什么时候沉举变了呢?
不过如果沉举没有做出改变,他或许会一直心安理得享受沉举的付出,认不清自己的内心。
“学长?”沉举轻声叫他,晃了晃他手上的呼叫铃。
祁清涟回神,看向沉举手上捏着的呼叫铃。只要他按下,守在门口的保镖就会立刻破门而入将他缉拿。
祁清涟虚弱一笑:“沉举,我这次来真的没有想要伤害你。”
祁清涟依旧站在床角,想要靠近却不敢,只能用眼神贪婪的描摹着沉举的脸,因为他知道现在见一面少一面。
万般不舍难以开口,只因他性格如此。
“我知道。”沉举说。
他似乎真的相信眼前这个伤害过他许多次的学长这次不会伤害自己,或者说,他一直都信任祁清涟。
——实则沉举只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罢了。
祁清涟痛苦闭上眼睛,万般难言的感情涌上心头,却只是解释了与感情无关的事。
“我一开始不知道被抓走换器官的人是你,你走后那些人就找到了我家,强迫我把贺新知带到了他们的私人医院。后来我才得知他们是贺家大少爷的旧部,他们说提出给贺新知更换器官。”
祁清涟皱眉,想起了那日令他崩溃的经历。
“贺新知知道自己重病在身后几近癫狂,得知自己或许有救时也不管器官来源,直接就签下了手术同意书。”
但祁清涟却觉得没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于是他潜入医院内部,奇迹般没有被人发现,躲在墙角偷听到了那个令他肝胆俱颤的名字。
“……那之后我也才知道他们绑架了你,于是我当着他们的面把贺新知捅了好几刀,贺新知失血过多,所以暂时无法进行手术,现在还没醒。”
沉举:“……”
很好,主角受狂捅主角攻,把一结实抗揍的Alpha捅得半身不遂,现在还躺着。
……一帮风姿,风姿!
沉举问:“这就是这段时间贺新知一直不露脸的原因?”
祁清涟回答:“对,他现在还在休养仓里,你放心。”
和沉举交谈时,他的肢体反应表现很奇怪,多汗、手抖还容易情绪激动,沉举能确定他患上了甲亢,但现在一时还不知道缘由。
还是说,谁刺激他了?
“嗯,大概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学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沉举问。
如果只是解释这件事,他完全可以在光脑或者通过其他人传达,祁清涟一定还有什么不能留下痕迹的事要告诉他。
果不其然,祁清涟缓缓走到病床侧面,试探着走到了探病人经常坐的椅子边,看沉举没有皱眉,于是小心翼翼坐了上去。
“我……”
他似乎在纠结一件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
“是跟贺氏有关吗?”沉举问。
祁清涟点头,终于开口:
“贺氏集团往后会拉近与你的关系,但不是出于真心,而是觊觎你手上的乐土,你一定要小心提防他们。”
他这话说的像是临别遗言,听起来却全是水分,沉举当然不会轻而易举相信一个老牌家族,自然会提防,但他还是耐心询问:
“还有吗?”
快点说,说完上路。
祁清涟眼中流露出不舍的情绪,他将手撑在病床的床沿上,倾身想要靠近沉举,却不想眼中一抹红点闪过,指尖瞬间被灼烧出白烟。
“啊!”
他把痛到极致的手缩回去,一脸惊恐看向门口。
绿毛吹了吹手里的激光枪,用口型说:“我说过,不要靠近。”
祁清涟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转头对沉举说:
“沉举,我会和贺新知一起走,到边缘星系监视他,让他不再打扰你的生活。”
沉举实名不信,野心家怎么可能甘愿去边缘星系庸碌地过完后半辈子,但他还是装作一副信任的样子,木讷点头,眼中一瞬间划过不舍和痛苦,却又被他压了下去。
“嗯,我知道了学长。”
那声音夹杂着怨恨。
沉举心说自己可真是个演技天才,要是系统还能回应,高低得让它给自己颁个奖。
祁清涟心神大乱,他看向沉举的眼神逐渐深邃——沉举不舍得我走,他在怨恨我……他心里有我!
祁清涟一瞬间念头通达,一句话脱口而出——“贺家的新继承人会接近利用你,你一定要小心。”
沉举:“……?”
难道这就是他一直藏着的事吗?米切尔森利用他,怎么个利用法?看米切尔森那样子,他恨不得把贺家掏空然后倒向四十二集团,祁清涟该不会拿到什么假消息了吧,或者说是心腹把他骗的团团转?
思及此,沉举默默装乖点头不拆穿,祁清涟还想在病房逗留一会儿,无奈光脑那一头的人已经开始催促,他最终还是离开了病房,只是临别一眼含着万般情绪,惊人的复杂和肉麻。
“沉举……对不起。”他说。
沉举没打算接受,因为他该道歉的人已经死了,现在才姗姗来迟的道歉真是可笑。
病房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格里芬兄妹再次进入,黛芙妮手上还端着刚切好的水果盘,凑到沉举身边想要他分享八卦。
“祁清涟刚才跟你说什么了?为什么走的时候脸色那么难看?”
云都把葡萄汁和柠檬水放在床头柜上,拿走自己点的咖啡坐在窗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这么坐下静静听两人聊天。
沉举吸了一大口葡萄汁,说:“其实他只是跟我道别,祁清涟他……也挺不容易。”
活到现在确实不容易,过于滂沱的野心终有一日会助长他站到和米切尔森一样的高度,前提是他走的是正道。
黛芙妮不满:“举举你可不要可怜他,可怜可怜我吧。刚才我收到消息,格里芬女士让我去进修淑女课程。”
她的脸垮了下去,十分痛苦地扑倒在病床上。
“我不中了,这课程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想去,怎么偏偏又是格里芬女士亲自下令,完全推不了啊啊啊!”
云都看着妹妹的样子,无奈劝道:“淑女课程比继承人课程还要轻松一些,别紧张,安心的去吧。”
沉举我来帮你照顾。
黛芙妮大叫:“那可是整整三个月的封闭课程!”
云都叹了口气。
“我也。”
一切尽在不言中,黛芙妮想到自家哥哥之前的苦日子,平和许多,也不委屈了,从病床上爬起来招呼着沉举吃果盘。
“那确实哈,我哥也挺不容易的。”黛芙妮一边吃一边说。
沉举好笑的看着这俩兄妹,贵族家庭里很少有这样平和的兄妹关系,即便是刚出生的妹妹都有继承家族的权利,每一位继承人都是潜在对手,兄友弟恭父慈子孝根本不可能。但格里芬家族不一样,他们在云都还小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他继承人的身份,再加上黛芙妮走的是科研路线,是以兄妹俩没有竞争赛道。
两人正吃水果吃得开心,准确来说是黛芙妮一个人库库炫,脸大个果盘被她炫了一半才终于心满意足。
沉举饭量大,但进食水果时慢吞吞的,毕竟还要留着肚子吃戚饰带来的丰盛晚饭。
“哥,你不吃?”
“不用,”云都晃了晃光脑:“黛芙妮,你猜刚才谁给我发消息了?”
黛芙妮身体一僵,抖着声音问:“谁、谁啊?”
“格里芬女士说你实时摄入糖分过高,叫你过去见她。”
这句话有如晴天霹雳,黛芙妮猛然站起,冲出病房,就连话都没说全。
“天菩萨嘞,要死了,我——”
她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守在门口的绿毛探头探脑发出疑惑的:“莫?”
病房里只留下云都和沉举两人,云都把门关上谢绝绿毛的探头探脑,然后挂上了“忙碌中”的牌子。
沉举静静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然后转身笑着对自己说:
“沉举,现在我们该好好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