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纠缠

“沉举,你为什么沉默？”云都越说越激动，“难道说你也觉得戚饰根本活不了多久？或者你也在为他那个早已死去的竹马耿耿于怀，所以开始重新审视我们的关系？”

云都靠近沉举,两人的身高相差无几，但此时沉举盘腿坐在病床上退无可退，沉举也没打算退，等着云都再说一句就把人一脚踹飞。

“举举，我——”

沉举脚还没伸出来，就听得门口发出巨大的动静，三秒后。

“砰！”

病房的门被猛然踹开,门外站着一脸冰冷的戚饰，他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绿毛，看清楚病房内情形后,绿毛换上了跟沉举刚才相差无几的吃瓜表情。

“云都·格里芬，你就是这么撬兄弟墙角的？”戚饰问。

他声音冷得像星球深处零下万年的冰川，带着刺骨的寒意,令人胆颤。

“你还当我是你兄弟？你个老畜生！”

云都站起来面对戚饰，简直想破口大骂,但碍于这里是沉举的病房，他还是勉强给自己积了点口德。

气氛剑拔弩张，绿毛用眼神询问沉举需不需要动手，沉举摇头示意按耐不动,毕竟这俩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打架也不可能在他病房里打。

秒懂老大的意思，绿毛迅速进入吃瓜状态，大开嘲讽：

“撬兄弟墙角？真是活久见啊，格里芬大少爷的锄头都快抡冒烟了吧？”

沉举没忍住扬起嘴角,戚饰也差点被绿毛说破功，云都气上心头，指着戚饰鼻子骂：

“正好你来了，来，当着沉举的面说你这个老畜生到底做了什么！看看你到底是哪点配得上沉举！”

戚饰走进病房。

云都：“说啊。”

戚饰看着云都什么话都没说，对着他的部直接一脚过去。云都没想到他突然动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踹到了墙上，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绿毛不乐意了，站在门口大声嚷嚷：“做什么呢！做什么呢！别在病房里面打啊两位少爷，你们舍得伤到我老大吗？”

戚饰看了眼沉举，点头出门，云都从地上爬起来对戚饰竖了个中指，也跟了上去。绿毛赶紧招呼着老大看打架，甚至还在旁边的置物架上搬了俩小凳子排排坐。

早在戚饰一脚把云都踹上墙发出巨大响声时，走廊就有医护人员过来查看情况，却又被两位少爷叫退。

“不用管我们。”

高级病房的医护人员都很有眼色，以为这是他们贵族大少爷的兴趣爱好，就没有上前打扰，甚至还有眼力见的清出一块空地供给他们，默默在不远处等着随时救援。

Alpha之间的格斗拳拳到肉，还时不时掺杂着信息素的下意识压制，但终归是帝都少爷学的格斗术，赏心悦目处处破绽。绿毛出身下城区，就当看个乐子因为下城区格斗的目的是获得胜利，而非公平公正，所以无所不用其极。

又看到云都露出要害，绿毛啧啧叹息：

“老大，你家那位就是太正经了，掏他蛋啊！”

沉举礼貌微笑：“……谢谢夸奖。”

正在躲避的云都腿一抖，差点没躲开戚饰的攻击。

“哎，那你说他们谁能赢啊？”绿毛问。

绿毛也是Alpha，闻得出空气中的信息素味道并不浓，他知道俩Alpha还没有动真格，只是体术切磋。现在看上去两人的格斗术不相上下，云都这边还有些不择手段，暂时牵制住了戚饰。

沉举撑着头遥遥一指戚饰，表情玩味。

绿毛还没问为什么，就听云都闷哼一声，不可置信看向沉举：

“沉举，你帮他？！”

他额头瞬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似乎在忍受着什么强劲的压力，表情也变得痛苦扭曲。

“对啊，我说过的。”沉举不想再重复一次。

他已经和戚饰精神力交融，帮助戚饰让他免疫云都的信息素简直就是动动手指的事。云都失了精神力压制，而戚饰的水味信息素却在那片空间里无孔不入，从四面八方压制着云都的动作。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跟戚饰搏斗。

“我不甘心呐……”

云都的每次一攻击都带着无尽的怒火，但在信息素的压制下，却只是单方面挨揍。因为提前知会过，所以没有医务人员上前阻拦，偏偏格里芬大少爷也拉不下脸开口求饶，硬是挨了好几拳都没叫痛。

戚饰挽起手臂的袖口，领口的扣子都被扯开几颗，对着云都那张脸打了个尽兴，拳拳到肉，又急又快，看得绿毛龇牙咧嘴。

“一点反抗能力都没了？”

沉举：“这就是信息素压制，如此霸道，Alpha和Omega都尚且扛不住高级信息素的压制，更别提没有信息素作为武器反抗的Beta。”

所以这本书的剧情里，AO才是真理，作为Beta的沉举只能是被虐的男配。

绿毛虽然出身下城区，对Beta一向都持漠视态度，但他却在老大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光芒——老大是Beta，却能把两个高级Alpha玩弄于鼓掌之间，简直就是神人。

绿毛想了想，反驳：“您这样的Beta自然不算，您跟他们不在一个层面。”

沉举却想起了与宋星见到的AO横行、Beta被当做货品贩卖的乱象，轻笑：

“也对，我不算。那就让所有Beta都能变成我这样的人。”

绿毛：“哈？”

他转头，却发现老大再没有管走廊里的单方面殴打，已经站起来回了病房。绿毛也觉得没意思，把两个小板凳一收也走了。

戚饰侧头丢开云都，也进了病房，只留下云都一个人躺在地上自嘲一笑。

他对着天花板骂：“没用的废物。”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医护人员分成了两拨，一拨扶起地上的云都检查伤势，另一波人则带着医药箱跟着戚饰身后进入病房。

沉举往旁边坐了坐，把病床的另一半分给戚饰。

“戚先生，先检查一下伤口吧。”

戚饰挨着沉举坐下，任由他检查自己的伤势，还给旁边的医护人员使了个眼色。医护人员当即明白他的意思，在旁边立正了不动也不出声，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敢打扰戚先生的卖惨意图。

只是沉举没有扒拉戚饰的衣服，而只是捏着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破相。

医护人员缓缓闭上眼睛，但偏偏这个时候，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云都想要进病房，绿毛连忙挡在他面前：

“我说格里芬大少爷啊，打输了还有脸进来？”

戚饰也放下手臂看向云都，端看他现在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云都站在门口拦下了医护人员打算喷治愈喷雾的手，执拗地问：

“沉举，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

沉举毫不思索地回答：“可能是戚先生他打架厉害，还不打我？”

云都知道他这是在开玩笑，心已经死了一半，另一半还在期望着他们还不急着领证，所以只是勉强笑笑，给自己递了个台阶：

“我知道了。”

沉举挥挥手：“不送。”

云都转身默默离开，心中有那么一丝期待，期待着沉举能追上来，但追上他的只有医护人员。

“格里芬先生，您需要心理疏导吗？”医护人员纠结着问。

云都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回答：“不用，谢谢。”

他又变成了那个完美的格里芬家族继承人，只是眼里却逐渐凝聚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叫嚣着将所有人裹挟到深渊，永不瞑目。

……

沉举检查戚饰的脸，发现并无大碍后就全权交给了医护人员，毕竟专业的事情还需要专业人员做。他屁股往旁边挪挪，从床头柜里拿出粉盒子把玩。

“戚先生只是手臂和腰腹有几处击打伤，用治愈喷雾就行。”

绿毛十分有眼力见，他出声让医护人员把喷雾交给沉举，然后以头有些晕为借口把人强行拉出病房，还顺手带上了门。

笑话，守在病房门口那么多天他还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吗？真是腻腻歪歪的情侣，没想到老大喜欢戚饰这一款。

门被关上，沉举自然而然把治愈喷雾捏在手里，然后对戚饰抬了下头：

“脱吧。”

戚饰：“啊。”

他看上去有些迷茫，但还是听从沉举的命令把扣子解开。白衬衫被丢到床上，沉举柔软的手指握着喷雾目不斜视，仔仔细细给每一道发红发紫的伤口治疗，戚饰却不知不觉又把自己的耳朵羞红了。

沉举打趣：“哪里有这么容易害羞？戚先生你早就被我看光了，而且之前在实验室我还抱过你哩。”

戚饰：“……”

真是个破坏气氛的小能手。

沉举见他这样，故作惊讶地问：

“你这孩子怎么是这副表情？我的确抱过你啊，之前你从培养缸扑进我怀里时，还对着我笑哩。”

戚饰沉吟，还是问出了口：“举举，你最近有看什么古蓝星乡土风剧集吗？”

沉举点头，一本正经道：“只是必要的文化输入罢了，要尊重每一门艺术。”

学得很好，下次别学了。

戚饰在治疗好后又回到平时沉闷的模样，沉举把粉色盒子又拿在手中把玩。这盒子里同时放着足量的炸弹和研究资料，只要不输入密码也就不算危险，看着两个密码的空位，沉举逐渐陷入沉思。

AO的信息素平衡药剂生产已经进行到药剂检测阶段，并且被命名为初级信息素平衡药剂，但沉举对Beta本身能使用的信息素药剂的成分却毫无头绪，或许戚女士留下的研究资料真的有用，但到现在都打不开。

两位数的数字密码，一百种选项，却只有两次机会，贺建业剩下的最后一次他绝对不能赌。

“戚先生，你有什么头绪吗？”沉举问。

戚饰安静摇头。

“贺建业之前试过一次密码，70，也就是戚女士为我制作的仿生人的编号。他以为戚女士设置的密码会和我有关，但并不是。”

沉举轻轻拨弄密码盘，“我之前也曾想过70，但不太可能。”

密码要是这么大喇喇摆在明面上，根本对不起那一书房的炸弹，这不符合戚女士的美学。

光在病房思来想去终归头绪，沉举问戚饰：“你那里有没有关于戚女士的资料或者著作？”

帝国高级研究员的档案保密度极高，三大家族也在有意对戚女士的照片进行保密，心腹查到现在连张戚奉非的照片都没有，只能问戚饰这个亲儿子。

戚饰却摇头，“我手上并没有母亲的照片或是著作，我的父亲米尔恩先生那里有，等你出院我带你再回一次老宅，想必他会很高兴。”

“好，就这么说定了。”沉举点头，然后撑着下巴看向戚饰，“除此之外，我还想问问从前有关沉举心脏病的资料，因为我最近回想起了许多画面，还看到了年少的你。”

画面里，沉举漂浮在玻璃缸里静静看着人来人往，宁静得如同一尊雕塑，那时的戚饰还年少。

戚饰紧张看向他：“举举你想起了什么吗？会不会头痛？别勉强自己。”

记忆的恢复总是伴随着头痛和意识模糊，沉举当然知道，但戚饰这反应明显不对劲，他狐疑问：

“戚先生不希望我想起来吗？”

戚饰的眼神难得躲闪，转过身去不敢看他，沉举要是还看不出异常就有鬼了，他追着过去按住戚饰肩膀，强迫他跟自己对视。

“说清楚戚饰，你为什么不希望我恢复记忆，还是说你已经想起了所有？”

戚饰立正了。

沉举从来都不喜欢纠结和误会，戚饰继续躲闪他就跟着转过去，戚饰还想再躲，沉举干脆孩子气的捧着他的脸颊，吻上额头。

“说不说？”

戚饰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沉举又顺着往下亲了亲他的左脸颊，“说不说？”

戚饰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右脸颊，没想到沉举继续往下，这一次没有轻柔的亲吻，而是狠狠咬住了他的下唇。下嘴皮内侧的皮肤破开，刺痛中殷红的血液滴落在床单上，剩下的则被沉举卷入口中。

“我说。”戚饰无奈，像是长辈在纵容无理取闹的孩子，“我只记起了一些片段和有关70号的事。”

仿生人编号70这十几年来一直藏在边缘星系的深处，直到前段时间才被唤醒激活。70的来源是戚饰永远的痛，若非不是他少年心性执意离开实验室，说不定事情会是另一种结果，他会一直待在实验室。或许因为蝴蝶效应，他留下后戚奉非女士的实验也不会出差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亡。

沉举：“所以呢？”

他跪坐在病床上，疑惑。

戚饰垂眸，“举举，对你的长久等待，我很愧疚。”

沉举还是不了解他在愧疚什么，他猜测自己其实很早就到了沉埃身体里，但是失去了记忆，那时的他应该只觉得戚饰是个完美研究碳基生物的课题。至于等待，对高级硅基生物而言等待不算什么，它们有漫长的生命，能遇到形形色色的物种和各种事，仅仅是一个硅基生物的离开无法激起他们的数据波动，因为这世界上有的是备选课题。

所以……戚饰为什么会愧疚成这样？

“这种事没什么需要愧疚的，更何况就凭你我之间的关系，还需要纠结这些吗？我现在想的是，米尔恩先生那里有没有关于戚女士密码的线索？”沉举转移话题。

戚饰：“嗯？”

“Beta专用的信息素平衡药剂研究难度呈指数倍增加，戚女士留下的研究资料或许能够助我一臂之力，当然，这对你的戚氏也很有助益。”

戚饰：“放心，父亲珍藏了母亲的所有遗物，还有……最后一句话就没必要说了吧。”

他不是不知道沉举在转移话题，但沉举的话，却让他认为两人之间只有利益和身体关系，他们所做一切的出发点也都是戚氏。

沉举凑到他面前：“我就逗一句，生气了？”

戚饰沉默。

“金主大人别生气好不好？今晚我陪你。”

沉举像一条柔软的水蛇缠绕过去，戚饰放被治愈喷雾治疗，还没来得及穿上白衬衫肌肤就被沉举反复摩挲，惹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虽然贪恋沉举的的温暖，但戚饰还是结结巴巴地拒绝：

“还、还是不要了，你的身体还没有修养好，上一次已经是放纵了，举举，要节制。”

沉举懒洋洋往他身边一躺，问：

“这有什么？换你来不就行了。”

戚饰方寸大乱，仿佛开辟了从未想过的道路。

“我、我来？”

沉举撒娇：“金主大人～”

戚饰：“……”

“好，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