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死者3.0
米切尔森简直要高兴疯了,因为这次沉举终于选择了他,他高兴到甚至亲自开车把沉举带回贺宅。
“先生,选我是非常正确的呀,另外两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绝对会伤害你,但我们家可不会~贺老爷子虽然严肃,但其实他人很好,我跟你讲……”
沉举突然打断他,“下个路口停车。”
米切尔森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根本不用思考就知道沉举下车是要去哪。
“我不想。”他说。
他不要白白把沉举送回戚家,甚至他还当的是司机。
沉举沉默。
于是米切尔森方向盘狂甩,一脸执拗地转头问:
“为什么,先生?你明明知道现在无论去哪一家都会很危险,难道你就这么信任戚饰吗!”
沉举明显感觉到车子在甩来甩去,他越来越心烦,但还是耐心跟米切尔森解释:
“我想再到戚宅的现场去看看,米尔恩先生的死应该有问题。我只拿到了案发现场的照片,但米尔先生胸口那把刀的方向不太对劲……”
米切尔森声音连夹都不夹了,不再装作软弱可欺的小狗,而是恢复了成年男人正常的声线。
“你的意思是你还想回戚家?!”
他一脸不可置信,又要去见家长?!
虽然戚宅已经没有长辈了。
沉举点头说:“嗯,先回去看看。”
“不准!我不准你再回到他们身边!”米切尔森终于无能狂怒,“他们根本什么都做不了,根本保护不了你!”
激怒一个正在开车的人是十分不理智的做法,沉举于是干脆闭嘴,任由米切尔森强硬把自己带回贺宅。
某些狗只会叫不会咬人,沉举从不质疑自己的能力,所以并不担心米切尔森会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
车子停在大门外,米切尔森也逐渐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下车,打开了沉举那边的车门,弯腰:
“对不起先生,请你跟我走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沉举依旧一言不发,沉默着跨出车门,却没想到刚站到地上就听到身后警铃呼啸,好几辆警车擦着花墙停在贺家大门口。
最前面那一辆警车的驾驶位上,俨然坐着刚分别十几分钟的警督。
沉举:“警督先生,你这是把警车开成超跑了?”
警督下车,一脸严肃地说:“又见面了,沉先生。”
回避了超速问题。
沉举眸色一沉,立刻想到先前他说的还会再见面,于是转头看贺家,发现贺家许多的旁支和股东都聚集在里面,正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警督解释:“警局刚得到消息,贺家也出命案了,凶手还是祁清涟。”
循环的暴雨夜监控被投放在庭院,熟悉的疯狂背影潜入宅院,赫然是祁清涟。根据时间来看,那晚他离开戚家后就立刻来到了贺家,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好的身手,一路畅通无阻躲过警卫潜入主宅……
沉举站在贺家大门外向里看去,从前威严的贺家家主贺元正常此刻正倒在血泊中,没了生息。
至此,三大家族掌权人皆离奇死亡。
沉举握紧拳后退一步,问警督:“所以警督先生来是要做什么?”
“如你所想,短短时间内三大掌权人皆逝世,且都与你有关。所以我过来接你回去,沉举先生,再做个笔录?”
米切尔森立刻挡在沉举面前,然而贺家众人皆看向他,依旧是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跟其他两个家族不太相同,贺家涉及的灰色地带较多,虽然米切尔森现在是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但依旧无法真正为所欲为,更何况是去保护一个可能杀害前任家主的嫌疑人。
沉举从他身后走出,点头。
警督看向米切尔森,“贺雪来先生还有什么异议?”
米切尔森面对着贺家人危险的眼神,明白如果自己强硬留下沉举,他可能连今天晚上都活不过。现在的他保护不了沉举,沉举在警局待着甚至还更安全。
“没有。”
米切尔森垂目不敢看沉举,也不敢再拦。
“沉先生,请。”
警督拉开自己车的副驾驶,沉举与米切尔森擦肩而过,靠近时,沉举才看清了米切尔森眼中的悲痛和愤怒,他应该很在意贺元正这位大伯,毕竟是这世上唯二的亲人。
“这里会有我的同行进行调查取证,我就先带沉先生回警局了。”
警督向众人挥挥手,开门上车。
“刚从警局开出来,现在又要开回去,真是浪费能源啊。”警督感慨。
“都是官方提供的资源。”沉举说。
警督轻笑一声,“戚饰为什么从始至终都没出现,他在做什么?”
沉举看向窗外淡淡回答:“他总有自己的事要忙。”
警督开车很稳,一如沉举此刻稳定的情绪。
“我听说帝都附近有动乱,织蓝星盗团四处撒野,你们警局不忙?”
警督终于撕裂了他一直以来严肃而正常的面具,似笑非笑看向沉举:“你已经知道了。”
他用的是肯定句。
“知道什么?知道你是戚饰的人?”
警督赞叹:“不愧是做科研的人,脑子就是聪明。”
“这次织蓝的动乱应该也跟戚饰有关,他走前说了什么?”
警督不留痕迹地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这位沉先生要问什么刁钻的问题,没想到仅仅是这个。
“他只是让我保护你。我是米尔恩先生的人,米尔恩先生的器官衰竭本就命不久矣,这次回帝都只为完成最后的遗愿。我在他去世后第一时间找上了戚饰,时间仓促,他只来得及匆匆布置就找上了织蓝首领交易。现在他们应该在探查什么坐标的点位。”
“器官衰竭?”
“实验室事故后,米尔恩先生到了现场。”
警督不欲望多说,沉举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想起了米尔恩先生死时那张沙发上的刀痕和血迹,“果然,米尔恩先生是自杀,那为何祁清涟会出现?”
警督摇头:“是个意外,而且还是发生两次的意外。先生原本打算伪造你的来访,却没想到你失踪,祁清涟先过来。他简直像是南方地区某些会飞的双马尾,把好好的布置都给打散了,烦人。”
沉举:“……你有点过于活泼了。”
警督把沉举带进监禁室,动作麻利地给他戴上合金手铐,末了把钥匙塞沉举手里。
“我现在获取的信息很少,不过我知道你我目标一样,祝你好运。”
监禁室的大门合上,系统感叹:
【居然是个知道变通的好警督。】
【他能蜕变到现在这样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磋磨,只是警督在这件事上不起作用。】
【你打算怎么做?】
【等。】
……
格里芬庄园深处,身穿华丽衣裙的大小姐在长廊穿梭。这已经是大小姐被困在庄园的第三天,她周围的亲信纷纷叛变,居然效忠的是她的亲哥。
云都·格里芬。
黛芙妮气得牙痒痒,因祖母之死她备受打击,原本应该在第一时间就公布死讯却被云都硬生生横插一脚阻止,甚至还把祖母的尸体运往其它庄园。她根本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到了这种时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有多微薄。
甚至连从小长大的家都出不去。
好在她山人自有妙计,用沉举先前给的初级信息素平衡药剂放倒了女仆,这才勉强来到庭院。
用不了多久庄园的人就会发现她消失不见,必须想办法……
云都。
她来到云都的洋楼外围,尝试开门,却发现云都没有抹除她的权限。究竟是时间太赶还是没把她这个妹妹当回事,不得而知。
潜入二楼书房,门没关,周围也没人,她思索再三还是推门往里走。要是能拿到云都手上的秘钥,说不定她就能想办法开飞行器出去。
“……那边怎么说?”
门外传来交谈声,黛芙妮暗道倒霉,抄起柜子里的唐刀就往窗帘后藏。
两秒后云都推门而入,他皱着眉侧头对光脑那边说:“瞒不住?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我现在就要你把沉举弄出来!”
黛芙妮皱眉,云都在瞒什么?
云都走到书桌前坐下,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把带来的资料撕碎,表情一瞬间变得狰狞。
“不行!哪怕让沉举身败名裂也要把这件事瞒住,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格里芬家族不能再出这样的丑闻!”
沉举、身败名裂、丑闻。
黛芙妮的眼神逐渐幽深,她一直猜测云都在继承人课程里知道了些什么事,看来就是他说的那些丑闻。但这跟沉举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瞒住他?
难道……
云都挂断光脑,他呆坐片刻,然后捂着额头卸下防备。好像在此刻他才是从前那个喜形于色的格里芬大少爷,待在属于家主的书房里消化着自己的情绪。
良久,他低喃:“父亲……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黛芙妮“唰”一声拉开窗帘,面色冷的吓人,她说:
“云都·格里芬,你什么意思?你对沉举做了什么?还有父亲母亲,他们都做了什么?!”
云都站起身来,惊讶:“黛芙妮?你怎么在这里!”
黛芙妮手握唐刀,第一次燃起直达心底的愤怒。
“所以这两年,你一直在阻止沉举调查当年的真相?所以他才会对我疏远,所以他才会……被关进警局?”
云都由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镇定,他看着黛芙妮手里的唐刀,面无表情地说: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我让人送你回去,这段时间不要再出来了。”
黛芙妮握着刀冷笑:“刀在我手里。”
云都从书桌后面转出,边走边说:“黛芙妮,你不会杀我。”
他有恃无恐,一直以淑女规矩培养的妹妹即便被惹毛,也不会对亲人下手。
“对,我不会杀你,因为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黛芙妮忽而一笑,将唐刀横在脖子上,“我也是你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现在告诉我,云都·格里芬,父亲母亲到底做了什么!”
云都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