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一起睡?同床,第二天这次,他不会让……
云鹄先一步开口:“没事,只是呛到了。”
白衣男人脸上依旧带着从容的笑,他一手端起桌上的茶杯,似在验证刚刚说的话。
喉结轻滚,浓重的血腥味随着温暖的茶水淌到了胃里。
难吃。
云鹄在心里默道。
*
说谎。
苏浔沚很肯定。
在听见对方咳嗽的那一瞬间,周边幽蓝的粒子下意识开始跳跃了起来,给他传递信息。
即使仅是一瞬间,苏浔沚也很确定,“白鹤”的表情有片刻的崩坏。
就和上次见到的那样……
“白鹤”到底是怎么了?
他离开的那段时间是去干什么了?
他受伤了吗?
还是说……之前的伤还没有好呢?
……
微暗的蓝眸闪了闪,苏浔沚的情绪莫名有些失控。
被压在最下的灰暗不知为何涌了出来,也许是房间内的香味过浓,又也许是因为坐在阳台上的那个人。
它们引动了在血色直播的迷乱花海中残存的种子,将苏浔沚藏在心底最深的欲念和黑暗又给挖了出。
昏昏沉沉的包裹着,苏浔沚如浸在海里。
周边一切声音全无,只剩下那混沌、肆无忌惮的、阴沉沉的声音。
它鼓动叫嚣着苏浔沚。
去质问他!
去占有他!
把他抓回来!
让他无法离开!
……
迷茫的眼睛忽地瞪大,冷汗冒出,苏浔沚强制自己脱离了那种状态。
他揉了揉额头,让自己远离那黑暗的浪潮,强迫自己继续投入了书籍之中。
云鹄究竟是不是白鹤还不是个准确的数,他应该更加理性一点的。
就算是,他又能怎么样呢?
白鹤和他只是合作者的关系而已。
甚至连云鹄和他,也只是个超于同盟,却又互相防备、互不交心的未解关系。
他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做呢?
……
在苏浔沚强大的自控能力下,脑袋里的嘈杂终于渐小。
随着一个又一个字进入脑子,在读书加快的同时,那混沌的声音也慢慢消失。
时间过得很快,等到一阶段的故事结束后,苏浔沚再抬头,天色已经很黑了。
墨黑的夜空极静,连星星也不见。
苏浔沚估摸着,已经过了子时了。
可坐在阳台上的人仍然没有要上床睡觉的意思。
苏浔沚忍不住询问:“你不睡觉吗?”
云鹄翻动论坛的手一顿,他抬眸,浅色的眸子看向了苏浔沚,须臾,他眉眼弯起。
“情人先生难道是在邀请我一起睡觉吗?”
缱绻的声音具有暗示性意味。
没有给苏浔沚回话的时间,云鹄又转了个道,他将视线放回了书上,变成了一脸不感兴趣而又沉稳的样子。
“你放心,我没有和小孩一起睡觉的兴趣。”
边说着,云鹄边给手上的书籍翻了个页,是做足了样子。
苏浔沚:“你睡床吧,我去旁边沙发上睡。”
云鹄拒绝:“你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睡沙发呢?更何况让人发现了那可就……”
云鹄故意不把话说完。
这一套下来,云鹄本只是想让苏浔沚接受睡床的,却未曾想到竟然翻车了。
对方的反应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不如一起睡。”
此话一出,云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微笑着:嗯?
苏浔沚表情认真:“我是客人,那更不能一个人占据主人的床。”
云鹄:啊……被自己的话给还回来了。
接着,苏浔沚还说:“更何况我们的关系……所以还是一起睡更加保险,不是吗?”
说得有理有据,好像很正确的样子,甚至还带上了反问。
云鹄有着轻微的困扰。
虽然“同床”对于他来说是不要紧……
但和白鹤在同一张床上,盟友先生真的睡得好吗?虽然即使不在同张床、仅在同间房,盟友先生估计也睡不着,但那总好过一张床,不会一整晚上警惕着身边的危险。
云鹄不解:为什么呢?盟友先生竟然会邀请“白鹤”这个“反派”一起睡觉?
难道是因为盟友先生自身过高的教养?还是因觉得这是个最理性的选择?
苏浔沚那幽蓝锋锐的眸子盯着云鹄,过了几秒,云鹄终是投降。
他总是那么执拗。
云鹄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吧。”
白发的男人合上了书,站起了身来。
*
足以躺下三四个的大床此时被分成了两半。
身侧的床垫凹陷下去,云鹄坐在了床的最边部。
苏浔沚侧头看向旁边人,却意外撞入了对方漂亮的眼。
云鹄挑眉:“我以为苏先生会很警惕我的。”
“我确实很警惕你。”苏浔沚实话实说。
“但是,我想你还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
“呵呵呵呵,”云鹄笑着,“我喜欢你诚实的样子。”
苏浔沚未答。
两人平躺在床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云鹄翻了个身,背对着苏浔沚。
“苏先生,关灯吧。”
苏浔沚微微起身,伸手。
他触到开关的手一顿,忽而:“白鹤。”
从不远处传来一声有些朦胧的声音。
“嗯?”
苏浔沚俯视着那人微蜷的身体,他问出:
“你不怕我对你不利吗?”
是懒倦的轻笑声:“你会吗?”
接着,云鹄肯定:“你不会。”
他凭什么那么肯定?
苏浔沚注视着那人困倦的眼睛,蓝色的幽瞳沉沉。
下一秒,灯光熄灭。
室内陷入了昏暗。
苏浔沚直直躺下,仰望着天花板。
安乐乡三城主的房间即使是天花板也是不同寻常的。
在夜晚昏暗之时,上面的设计就显露出来了。
荧光的小点像星星,好似在不断跃动着,它们连成一片,竟组成了类似花朵一般的图案。
身旁的呼吸频率和深度都在逐渐放慢、放缓。
苏浔沚侧头,只能看见那在夜色里白得发光的身影。
他睡着了吗?
苏浔沚屏息,他轻之又轻地将自己的身体侧过去。
刚侧到一半。
突然,对面人动了动。
苏浔沚一惊,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他连忙停止了动作。
好在对方只是转了个身,变成了平躺。
云鹄的呼吸依旧平稳,他并没有醒来。
等待了一会儿,苏浔沚再次挪动。
他终于变成了侧躺。
蓝眸观察着。
白鹤……
云鹄……
闭上眼,没有了任何表情后,两人直接有了七八分相似。
苏浔沚描摹着那人的侧脸。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和云鹄同床的那几夜。
他的注意力从脸上滑到身上,又变到了嗅觉上。
从上床起,苏浔沚就好像闻到了一种好闻的味道。
在这房间浓郁到近乎恶心的香气之中,这个香味却格外不同。
因为床很大,两人的距离相隔很远,苏浔沚小心翼翼地拉近他们两人的距离。
他找到了香味的源头。
——白鹤。
那个香味强势却又不令人讨厌,幽香钻入鼻子,反而淡化了空气中令人恶心的香味。
而且很熟悉……他好像在哪闻过。
是哪里呢?
苏浔沚细细品味着,他已经有了答案。
是玫瑰花香……
——和云鹄身上的一样。
雪白的肩膀没有墨色的纹路,但身上的气味却没有掩盖。
看来他这次粗心了……
蓝眸晦暗。
阴暗的想法再次滋生漫延。
去质问他!
去占有他!
把他抓回来!
让他无法离开!
……
在欲念的作用下,苏浔沚颤动着手,将之伸向了那个纯白的影子。
但最终,他仅抚起了一缕白。
闭眼,贴着鼻子,轻吻而上。
连呼吸也变浅,恍若虔诚般地、克制地嗅闻着。
仿佛狼犬标记了自己珍贵的宝物。
不能把他吓跑,要轻轻的,小心的,不着痕迹的……
眸中的幽蓝闪烁。
这次,他不会让他再逃走的。
*
这是苏浔沚在安乐乡睡得最好的一顿觉。
第二天一醒来,旁边的身影已经不见,甚至床上也不再温热,应该是已经离开了许久了。
苏浔沚翻身下床。
刚洗漱完不久,就有敲门声。
他怀着莫名的期待开门,迎来的却是送餐的侍女。
看见那一推车的餐点,苏浔沚甚至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这配置,显然不是早餐应有的风格,而更像是午餐。
就中午了?
苏浔沚有点恍惚。
“苏先生,三城主大人说,您今早估计会晚点起来,要我们不用准备早餐了,午餐准备得丰盛一点……”
侍女垂头,却说得脸红。
显然,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其实云鹄只是单纯地觉得苏浔沚在“白鹤”身边睡不好,因为精神太过紧绷,早上可能会晚点起来而已。
却被小侍女理解成了那个模样,想着反正他们也是情人关系,被误会了也不要紧,也就随她去了。
对此,苏浔沚也不解释。
他沉默地吃起了午餐,并且还在心里夸赞着。
嗯,味道不错。
他神思不自觉飘到了远方。
苏浔沚想起了昨天的发现。
吃完午餐后去那个门那里看看吧。
*
宴会厅顶楼的正中央是三姐妹的领地。
此时,赛程已经进展了一大半了。
随着比赛的相残,时间的流逝,比赛选手和赛圈范围也在不断缩小。
目前存活下来的人还不到原先的二分之一。
当然,存活的选手里自然包括着主角团三人,林凤筱、柳昊和尚飞霜。
……
高清的大屏正在眼前。
云鹄眯着眼看着。
涂着红紫蔻丹的指头拎着杯红酒,随着手的动作,酒液轻轻晃动着。
玻璃杯折射,迷醉的光泽打在司如梦那张红润漂亮的脸蛋上,朦胧又诱人。
下一刻,酒杯与旁边人相碰,发出“当”的清响。
相起酒,云鹄更喜欢茶。
酒对他的吸引力不是那么大,但这同样是个好东西。
厚重的时间酿成了它们,给与了无限的回味。
红唇在酒杯上留下印痕,酒液倾倒,含入了云鹄的口中。
云鹄品味着那与茶不同却又同样厚重的味道,心里一片享受。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起:“妹妹,听说你最近很疼爱那个男人。”
云鹄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掀开眼,将含在口里的酒液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