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系统，祝歌，通讯祝歌再次传响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云鹄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问：
“为什么我会遭遇时空乱流掉进这个世界？为什么苏寻之能够两界穿梭？为什么天上城最核心的地方距离我们的世界那么近？为什么你要选定我成为宿主，并要求我成为那所谓的‘人气角色’？”
一连四问，步步紧逼，系统持续沉默着。
但云鹄也没有想要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步伐再次迈开，纯白的衣摆晃荡着，云鹄继续说着：
“系统先生，你以为自己扮演得天衣无缝，可殊不知，你早已在小细节方面暴露了一切。”
云鹄一边踱步一边罗列着：
“从一开始的换封面，到‘霍潜’等人的出场，再到后来我开马甲跟着‘主角’身边……我的想法一一反应到了漫画之中。
“我可不认为‘普通’的漫画家有这个能力，不仅可以读懂我的心思，还能知道我下一步计划的发展。
“作为‘全知视角’的漫画家又怎会知道我想把这个马甲隐藏，而不是暴露出来呢？”
云鹄眨眨眼，提出了问题，似乎只是单纯的疑惑。
可下一秒，他话锋一转，眉眼骤然锋锐起来。
“唯独知道这一切的是存在我意识当中的你——那个漫画家‘十一’就是你吧。”
眉眼直指虚空，某一瞬间，本该没有任何感情的系统竟然觉得有些心慌。
“知道了漫画家的身份后，一切都变得显而易见了。”
云鹄噙着笑，玩味一般地把弄着那两个字音：“十一，意识，可真是个巧妙的名字。”
艳丽的眉眼弯起，明明心里已经得到了答案，可云鹄偏偏要坏心眼地反问一句：“你说是吧，系统先生？”
良久，冷淡的少年声再次响起。
[是我的失误。]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很合云鹄的心意。
还是寻之好玩一点。
云鹄轻哼，他一甩衣袖，再次走动起。
“其实在你绑定我的一开始，我就开始怀疑了。
“为什么你可以‘复活’本该死亡的我？为什么你要获取那所谓的人气值？为什么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通过漫画的形式投放到现世呢？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由漫画创造出来的世界，那么现世就是比这个世界更高一层维度的存在。
“可这样的话，身为现世之人、和漫画家身为同一维度生命的我和苏寻之的行动又怎么能被‘控制’呢？
“因此，这个推测不成立，漫画应该只起了个观测记录的作用。
“那么，我和苏寻之究竟在漫画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我反复思考，得到了一个答案——链接。”
云鹄话音一顿，果不其然，系统没有回话。
看来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继续说下去，以此验证自己的猜测：
“我和苏寻之成为了你的‘锚点’，是将漫画传递的关键人物，更将现世与这个世界连接起来。
“漫画更新时间的缩短足以证明这一点——现世和异世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暂且不论两个世界‘相融合’的利弊，单就我和苏浔沚来到这个世界这件事情上，对你来说，只有利无弊吧？”
云鹄眯起眼，即刻下了断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你，把我们传送来这个世界的。”
[不——]
系统急于否认。
[不是我把你传送来的……你的穿越的确是个千万分之一意外。]
得手了。
云鹄好心情地弯起眉眼，狡黠之意自然溢出：“所以说苏寻之的两界穿梭是你干的？”
系统才发现自己被诈出了什么。
如果云鹄真的觉得是自己把他传送过来，以至于让他被困在异乡那么多年的话，他又怎么可能还是这个态度对待自己？
[……]
系统：狡诈的人类……
它决定不再主动回答对方的话了！
“所以说身为‘世界意识’的你为什么又要将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投放到现世呢？”
[……]
半天没有等来回答，云鹄也不恼。
意料之中的事。
不过这种反应反而令他更开心了。
云鹄接着说下去，自问自答：“我想答案只有一个——人气值。
“你曾多次强调它，并且暗示我只有漫画人气上升，我才可能成为人气角色。
“它对你来说有什么用？
“既然愿望能凝聚成强大的能量，那么人气值也不例外吧？
“可你是世界意识，又有什么事情需要世界意识补充能量的呢？”
系统觉得再这样说下去它的底裤都要被扒光了，它连忙叫停。
[你想要什么？]
“你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这个人气值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狭长的眼睛眯起一条缝来，简直跟个狐狸没有两样。
“我帮你赚了那么多人气值，我相信其中肯定也有我的一份吧？”
云鹄拖长了音：“我记得我们的契约里面说……”
说起契约系统就恨恨不已。
当初它在契约里埋下的陷阱全被云鹄找出来改掉了！
如今的契约里可是说“人气值是共同财产”，他们必须五五分。
[可我现在没有能力送你返回现世……]
系统的少年音竟然有些虚弱。
“我知道。”云鹄早猜到了。
如果系统有这个余力，又怎会连自己的世界都“庇护”不了？
因此他才会这么努力制定第三次攻上天上城的计划。
云鹄：“我只是想，作为盟友的我们应该互帮互助？还有……更坦诚一点？
“你说是吧？”
说着，云鹄露出了抹挑不出任何错的灿烂微笑。
某一瞬间，莫得感情的系统竟然和那些被云鹄威胁过的人感同身受了。
——和云鹄成为敌人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和云鹄成为盟友也许同样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具体参考苏浔沚。
系统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成为盟友了，但在这被威胁的情况下，它还能说“不”吗？
[是……]
短暂的沉默后，系统做出了决断，恢复了冷静理智的模样。
[我会给你讲述一切的。]
[然后，我会送你去到天上城的核心。]
＊
华丽的大门近在眼前，上面恶龙盘踞，雄壮而有力。
“呵。”云鹄轻哼。
也许是因为曾经来过一次，这次云鹄的手还没触及，恶龙便已经提前“苏醒”。
那黑晶的鳞片闪着光。
云鹄扫过那恶龙含带着渴望、嗜血和贪婪的眼睛，最终的视线落定在了那黑曜石般的把手上。
再次来到了这里啊……
云鹄感叹着，仰望向那扇巨大的门。
一贯含笑的浅色眸子罕见地沉静了下来。
云鹄停留在原地，不知在思索什么，他迟迟没有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白色的长发跟着轻摆。
总要面对的。
他安慰着自己。
一口气深吸后，浅色的眸子骤然严肃了下来，他第二次触上了前面的门。
恶龙的眼睛霎时冒出了血红的凶光。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云鹄早有准备。
他轻轻一抚，那抹赤红被他抚过，恶龙沉静下来。
舞台开始运转，空间开始扭转。
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从那被拉开的缝隙之中飘出。
恍惚之间，祝歌再次传响。
小天使吹响了号角，各色美人环绕过来、拿着各色的乐器演奏起神圣的乐章，唱诗班的孩童们随着乐曲高歌……
“啊——”
空灵而美妙的低吟声传来。
仿佛连心灵都受到了洗涤。
如此恢弘盛大，仿佛神境一般。
会让人忘了前尘、忘了来意。
……
可它蛊惑不了云鹄，反而却给了云鹄一个提醒。
他立即和大门切断联系。
再一睁眼，大门已经打开了。
这次没有“身不由己”，没有力量流失。
云鹄知道，他成功了。
直至光芒散去，人影逐渐清晰，那个在心里积压了多年的猜想终于得到了印证。
“阿玉，我等了你很久了。”
温柔而亲昵的声音响起，带着根本掩藏不住的重逢的喜悦。
只见白雾之后，那个身着白袍的男人站起了身，白光披在他的身上，金色的发丝靓丽非凡。
他浅眸弯着，那弯弯如月的眉使他的容貌更加慈悲。
可这次云鹄只想冷笑。
只听对方道着：
“怎么不提早说一声，让我来迎接你？”
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重逢都没有差别。
好像他们中间没有隔着生死、欺瞒、立场和悲哀。
猜想得到印证的感觉并不好受。
糟糕透了。
云鹄简直想要扯下脸来，一股脑地冲上前将对方揍上一顿，以慰藉牺牲的那么同伴的性命。
——但如果真那样做的话，对方恐怕会更加兴奋吧。
我凭什么要让他高兴？
“卢西恩……不，也许该叫你飘香城的少爷，当今天上城的领导人。”
云鹄露出了他那张完美到不能再完美的假面。
＊
“嗡嗡嗡——”
“嗡嗡嗡——”
震颤随着固体传播到苏浔沚的身上。
苏浔沚猛地惊醒。
脑子还是混沌着的，一时想不起什么。
锋利的眉宇蹙起压下，苏浔沚按压着脑袋，眯着眼去抓放在床头柜、正在震动着的通讯设备。
——因为这次任务意义重大，莱雅给他们分配了三个通讯设备，以求计划顺利进行。
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通话，手指就已经触到了屏幕，按下了接通。
下一秒，一个人影跳了出来。
天生鹰眸的老人眉头紧锁着，眼里血丝充斥，连呼吸都不平稳。
苏浔沚从没有见过她这么焦急的样子。
她近乎吼了出来：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通讯怎么不接！
“白玉呢！他和你在一起吗？”
白玉……
苏浔沚蒙了一瞬，这才想起这是云鹄的另一重身份。
刹那间，意识回笼，昨晚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播放起。
根本来不及回忆那唇齿的温度，只剩下被“抛弃”的苦痛。
苏浔沚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不在……”
“该死……”
通讯屏幕里的老人表情难看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