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歌声,希望,战后也许,这正是光明的……
明媚的阳光终于突破了云层,倾洒在了幽都所有人的身上。
曾经覆盖了整个幽都的阴风已经渐渐停息,留下的只有暖融融的新阳。
经历漫长暗夜的众人此时有些痴愣。
他们近乎饥渴地沐浴在阳光之下,贪恋这来之不易的白日的滋味。
*
北方根据地内,金发的女子双手紧握法杖,呈吟咏状态。
灿烂的光点环绕在她的周边,为她点缀着光芒。
阳光照耀之下,她金色的长发显现出极其漂亮的色彩。
在那柔和美丽的表象之下,闭目吟咏的她仿佛被添上了慈爱悲悯的底色。
就像是纯洁的圣女,为战后的众人做着祷告。
阿希娜将无数异能者慷慨给予她的、尚有盈余的力量播洒。
一股极其温暖的力量从她的歌声内里喷涌而出。
恐怕天使口中吟唱的圣曲就是如此。
善良的圣女将仁爱的光芒洒满大地。
所有听到歌声的人们都得到了来自心灵上的洗涤。
同时,伤痛如逢春雨。
在不知不觉时,人们身上与鬼怪缠斗过的伤口、或者本就藏有的暗疾都在这仙乐的治愈中奇迹般地消失了。
众人纷纷称奇,又添上了几分喜悦。
神圣的轻歌渐渐扩散开来,像这暖阳一般,为这战后的残酷世界添上了希望的色彩。
这是幽都的结束。
也是幽都的新生。
*
长发的青年仰头站在已经平息的战场之上。
美妙动听的圣歌从遥远的天边飘来。
身体内部仍在大声控诉着云鹄先前的行为,它们以堪比撕裂的痛苦试图吸引着云鹄的注意力。
但云鹄并未做出任何反应,他只是一味地沉浸于飘来的歌声之中,闭眼聆听着这一歌曲。
他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在身体内流淌的温暖能量上,尽量去忽视身上的不适。
云鹄不喜欢苦和痛。
但他已经习惯了。
要想达成目标,他所走的道路注定充满失去和痛苦。
云鹄将右手轻搭在自己的身体之上。
柔和的力量正锲而不舍地尝试着修复云鹄身体的裂痕。
痛,仍是痛。
但是已经好多了。
他微微弯起了嘴角。
这就是被大神官一眼相中的力量吗?
果然纯净无垢啊……
弯起的眉眼里流露一丝感慨。
他感叹着,和幽都的大部分人一样,遥遥望向了光明初现的天边。
日光璀璨刺目,但所有人都不愿闭上眼睛。
相比于黑夜,它是如此地温暖。
希望的火种传播。
也许,这正是光明的珍贵意义。
*
“啊!是星夜的魔女!”
“星夜的魔女怎么会在这里?”
“太好了,魔女在这里,鬼怪的残党肯定很快就会被一网打尽了!”
……
阵阵饱含希望的呼声起,沉静下来的幽都好像恢复了一点生气。
苏浔沚从恍惚中惊醒,跟着众人的目光看向了天边。
壮美而神秘的银河不合常理地出现在了白日。
一个身穿紫色纱裙的女子踏在银河之上,由东边朝着幽都中心轻盈跃去。
苏浔沚几乎一眼认出了那个熟悉的人影——塞琳妮。
星夜的魔女……
即使苏浔沚早就看出塞琳妮不太对劲,但得知塞琳妮真实身份的他仍是有些惊讶。
他琢磨着这个称号。
自从上次和云鹄聊天聊到后,苏浔沚就去具体调查了“白金佣兵团”的信息。
“星夜的魔女”是白金城的大人物,她实力未知,行踪不定,神秘异常。
她算是白金佣兵团的编外成员,曾与白金佣兵团共同参加过好几次的悬赏任务,据说和“风的眷属”江无翼不对付。
不过事实又有谁知道呢?
如果说云鹄的旅人朋友就是“风的眷属”的话,那么他会认识“星夜的魔女”也就不奇怪了。
一个谜团被解开,但下一个谜团又接踵而至。
但云鹄又是什么身份?可以认识到江无翼呢?
苏浔沚再次绕入了怪圈。
塞琳妮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天边。
苏浔沚终是将没有头绪的思索抛在脑后。
直到此时,他才从幽蓝粒子搭建的小道跳下。
他垂眸注视着那个被自己亲手割下、然后掉落在地面上的头颅。
蓝色的眼睛一时有些灰暗,神色不明。
几秒之后,苏浔沚又看向了自己握住匕首的手。
有着层层薄茧的手托住了刀柄,他将手指摊开。
由于过度抽取能量,自空虚能量槽里泛起的疼痛正逐渐上涌。
不过自歌声中传递过来的温暖力量又在补充着他的能量槽,安抚着那发痛的区域。
苏浔沚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力量已经迈上了一个台阶。
他已经达到了三阶异能者的巅峰,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他就能突破至二阶。
在短暂却又漫长的几秒凝视之后,苏浔沚又用力地握紧了这柄在幽都街市上买的匕首。
他攥紧了拳,无明显悲喜地环视着周边景象。
坍塌,烧灼,伤痛,死亡……
他好像在哪看见过这种场景。
——就在无序区拍卖行被破坏坍塌之时。
但不同的是,在大片的废墟之中,这里同样拥有着阳光,歌声,欢笑,和希望……
是和那时截然不同的一个世界。
攥紧的拳又渐渐松开,一种感慨涌上苏浔沚心头。
他找寻着两个事件的异同,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在大灾难面前,绝大部分的人会团结起来,特别是那些在生活中挣扎着的普通人。
人类也许会被杀死,但绝对不会灭绝。
一时间,苏浔沚又想起了这两个事件中都不可避免提及的人物——白鹤。
男人纯白的身影再次浮现在脑海。
苏浔沚虽然并不能肯定白鹤是这次幽都事件背后的助推者,但不可否认,他不喜欢白鹤。
这种视人命为草芥,游戏世间的人,恕他欣赏不来。
忽然,一声咳嗽唤回了他跑远的思绪。
苏浔沚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他几乎立刻停下了所有的想法,迅速冲到了咳嗽的人、也就是云鹄的身边。
长发的青年一手捂住嘴巴,原本就白皙的脸蛋更显苍白。
他躬着身,一颤一颤地,马尾滑落肩头,不仅遮住了他一部分的侧脸,并且也跟着一同颤动着。
阵阵咳嗽声从云鹄这方响起,剧烈得就好像要把肺都给咳嗽出来似的。
苏浔沚站在一旁,他有些无措地看着对方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对于这种事情他完全没有经验。
苏浔沚心里有些不好受。
毕竟云鹄是因为他才这样的……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没事吧?”
虽然他尽力放柔了声线,但还是显得有些生硬。
几秒之后,那剧烈的咳嗽声终于停止。
云鹄将口中的血腥咽下,然后运用异能,悄悄把手上的猩红变换掉。
他这才移开手并直起了身,对苏浔沚扬起了往日一般的笑容:“只是力量用得有点多罢了,好在有歌声的治疗填补能量空虚。”
苏浔沚看着刚刚还艰难咳嗽、现在却一副没事人模样的云鹄,他半信半疑。
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少女急切的声音打断了。
“鹄哥——你没事吧?”
林凤筱不远处冲了过来,在即将扑到云鹄怀里时才想到了行为的不恰,堪堪止住步子。
少女赤色的眸子里的担心之意毫不作掩。
云鹄看着少女的模样,心上不禁有些暖。
背后的柳昊也迟一步地跟了过来,为了追上林凤筱,他显然费了不小的劲。
他对异常担忧的林凤筱抱怨道:“这家伙可厉害着呢,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林凤筱自然是理都不想理柳昊,她只是一味盯着云鹄上上下下地看。
柳昊说完那话,几秒后,他挠着头,也有些别扭地询问:“那个……鹄哥,你应该没事吧?”
云鹄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三个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伙伴们,缓缓回答:“有事……”
林凤筱瞬间脱口问出:“哪——”
还没说完,就听长发的青年俏皮一笑:“才怪。”
苏浔沚提上的心放下,他又气又无奈地看着嬉皮笑脸的人儿。
又是这人的恶趣味……
苏浔沚都不知道着过几次道儿了。
不过每每云鹄想要骗,却又总能戏耍到他。
“不过力量消耗确实很大,最近一段时间我都不能使用异能。”云鹄把这件对于异能者很严重的事情说得无比的轻松。
说到异能……
苏浔沚直到此时都不明白云鹄的异能具体是什么。
特别是刚刚抵御雷电的那一招。
他更是看也看不透。
“今天消耗太多体力了。我说,我们不如先回客栈休息吧?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由于奔逃太多,柳昊的腿现在有些发软,精神也疲惫得要紧。
但又苦于不能脱离大部队的心理,只能在这站着桩。
眼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虽然客栈的一楼大厅、还有三楼的窗户都受到了破坏,但由于客栈内部有一个拥有广系防御的异能者的保护,整体没有受到太大的破坏。
苏浔沚看了眼还算完好的客栈:“嗯……确实该好好休息。”
说话的同时,他的蓝眸“不经意”地掠过云鹄,云鹄合理怀疑苏浔沚是在提醒自己“不能使用异能就安分点,乖乖休息”。
云鹄无意和苏浔沚作对。
不过……他还有事情要办呢。
于是云鹄直接拒绝了柳昊的提议,对另外几人道:“我还要去见一位故友,毕竟幽都发生了这样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故友……
这个词触发了苏浔沚的记忆。
他想起了明明没过多久,却好像已经分外遥远的谈话。
面容刻薄的老人如此道。
“这个问题,你不如去问你的同伴。”
“他比我知道的更多。”
听见他询问云鹄的身份后,老人却对他回以嘲讽:“他没有告诉你吗?看来你也就那样了……”
不好受的感觉再次涌起。
“故友”?
是大女巫?还是塞琳妮?
他们是什么关系?
苏浔沚想问,但是他犹豫了。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起。
现在……他们的关系足够吗?
想起那次的天台的谈话,苏浔沚又止住了欲说出的话语。
他干巴巴地回应:“好,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毕竟不能使用异能了,他这么聪明,应该会看着办吧?
淡淡的忧心萦绕。
苏浔沚携着柳昊和林凤筱转身,走向客栈。
他稍慢一步地缀在柳昊和林凤筱的后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结果。
倏地,内心期待已久的声音从身后叫唤起。
“等等,盟友先生……”
苏浔沚一颤,滞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