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贵族学院19黑色的长柄雨伞如一柄黑……

第105章 贵族学院19黑色的长柄雨伞如一柄黑……

三天后。

“加上中介费,搬家的费用一共是两百欧元。”

阮逐舟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工人接过,揣进棉夹克的内侧口袋,转身关门离去。

出租屋内还剩下几个没拆封的大箱子。硬板床上没有床垫,只有薄薄的单人被和一个扁枕头。

阮逐舟环视一圈,最终还是选择在板凳上坐下来,拿过刚刚上楼前自己从街对面打包的一杯热可可。

空调坏了,需要明天等人来上门维修。在这之前,热可可和被子是自己挨过今夜的保暖储备。

“不恭喜我成功金蝉脱壳么?”他吹了吹,抿了一口热可可。

07号在脑内讪笑:[宿主,恭喜是恭喜,不过您租的这房子……]

阮逐舟舔掉唇边的热可可:“离M大很近,步行就五分钟。这房子贵就贵在地段好。”

[留学生的标准开局啊。]07号感叹,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不过宿主,您身世的事应该早就暴露了,怎么还没被家里停掉卡?]

“都这时候了,傻子才会用信用卡。”阮逐舟指了指床头放着的一个大包裹,“钱都取出来了,这些现金在我脱离这个副本之前准保够用。”

07号悻悻道:[可是宿主,反正最后也要转移到下个世界,干嘛不及时行乐,用这些钱爽一把。苦哈哈地上什么学啊。]

阮逐舟又呷了一口,两手捧着杯子,试图将苍白的指尖捂热。

“你是系统,你来回答我,“他问,”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第四个副本?”

07号失语:[您现在不在多兰公学,基本上已经脱离了主宇宙的干预,也不会触发被主宇宙夺取身体控制权的这种可能,不过,最终剧情的触发还是掌握在主宇宙手中,也就是……]

“定时炸弹的引爆按钮一直攥在主宇宙手里。”阮逐舟替它说完,“最终剧情也就是我这个霸凌主角的头头受不了一落千丈的悲惨人生,跳楼自尽嘛,遮遮掩掩的避讳什么。”

[唔……]07号半天憋出来一句保证,[到时候我会把您的所有感官都屏蔽掉,您不会有任何痛苦和负担的,放心吧宿主。]

阮逐舟不置可否,小口啜饮杯中醇厚的热可可。过了一会儿。

“还有就是,校园生活也蛮有趣的。”阮逐舟放下杯子,把手放在唇边呵了口气,搓搓冻僵的掌心,“M大的环境工程学科非常领先,我特意报考了他们新增设的未来环境治理专业,给自己充充电。”

07号想起早在第一个世界阮逐舟给自己兴致勃勃讲解过的研究内容:[宿主,我记得您活着的时候研究的就是如何极端污染环境的治理改善。]

“我生活的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极端不极端这一说法。整个星球的地下水和土壤都遭到严重破坏,最重要的是星球的磁场产生异常,对于适应了原有磁场上万年的人类来说,这种改变是毁灭性的。普通人生活在这种异常磁场中而不自知,时间一久,病变早死是必然的。”阮逐舟说。

[那该怎么扭转这种异常?]07号问。

阮逐舟呵笑:“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磁场究竟为什么会发生异变。”

07号一怔。阮逐舟并没深说下去,将热可可盖好,站起身。

“活着的时候,我因为出身不好,只能上一所野鸡大学不说,到最后还落了个撤销学位,竹篮打水一场空。”阮逐舟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着两条街外的M大校门,“重活一次,总要体验一把光明正大好好念书的感觉,也算是不留遗憾。”

*

很快阮逐舟就意识到,自己话说早了。

未来环境治理专业作为M大环境工程学院新开设的专业,就业前景并不明朗,因而报考的除了阮逐舟这个极特殊的体验派,剩余都是些不在乎饭碗的少爷公主,只想着拿一个漂亮的学位证书向家里交差。

谁知这新开设的专业课程高难异常,阮逐舟上辈子搞了十来年相关研究,巴不得下课后拉着教授探讨,其他零基础的可就遭了殃,上课听几乎等同于天书,一堂课下来,绝大多数人累得天旋地转,唯有阮逐舟淡定自若,抱着笔记在讲台边和教授讨论得热火朝天。

一来二去,这个总是穿着单薄的衬衫风衣,黑发雪肤的消瘦青年便给系里其他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第一周的专业课,老师便布置了小组作业,要求在两个月内共同完成一篇论文汇报。下课后阮逐舟第一时间去了图书馆。

虽然只是副本世界,但每个小世界的物理规则和人文地貌都与自己所处的现实世界大致类似。除了完成作业,阮逐舟也想利用难得的空余时间给自己好好充充电。

M大的图书馆很大,午休时间,馆内很少有人,阮逐舟站在书架前,按照字母索引一本本寻找自己要的图书资料。

细长指尖在一排排书脊划过,如拂过一整列的钢琴按键,直到突然间他的手指与另一个人的手指相碰。

阮逐舟动作一顿,他脑内下意识闪过一个人的脸,转过身:“砚——”

一个褐发绿眼的欧洲人站在自己面前。

阮逐舟定了定神,认出这是自己专业课上坐在后排的德国同学,迅速切换语言:“……你好。”

绿眼睛挑眉:“你看起来很用功,很急于得到这个学位的那种用功。我不明白,如果想要在M大获取一个让你赚大钱的学位,完全可以去攻读商科或者金融。”

阮逐舟打量了一下对方手腕上的名表,以及脚上那双在广告牌上看见过的全球限量款球鞋。

“图书馆里最好不要长时间交谈。借过。”说着他抱紧怀中的书,侧过身准备从绿眼睛身旁通过。

对方忽然一抬手,阮逐舟冷不防撞上对方的胳膊,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书架上,一阵轻微的摇动。

阮逐舟抬眸:“你干什么?”

绿眼睛是个标准的德国人长相,身材非常魁梧,目测快两米高。对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扬唇一笑。

“你这种典型的东方人种,在我们国家,和女人的身量没什么区别。”绿眼睛语气傲慢,往前半步。

阮逐舟觑起眼睛。

绿眼睛盯着阮逐舟抱着书的手。青年手背单薄白皙,手背上隐约浮现淡淡的青蓝色经络,像一件精美的东方瓷器。

绿眼睛拖着长腔道:“小组作业,你还没有组队吧。课上一共三十六个学生,其中至少有三十人我都认识,只要我愿意,这三十人都不会和你组队。”

阮逐舟这才明白对方的来意。

他百无聊赖地偏头一笑:“想求着人办事,就是这个态度?”

绿眼睛哼了哼:“知道M大为什么新增设了这个专业吗?因为今年环境司司长的小儿子要来M大上学,他需要毫不费力地从这里毕业。准确来说,我是替他向你传达他的意思。”

“把这件事办好,好处少不了你的,毕竟你们这种人,来M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来在社会上证明自己是个优秀的打工者。”

阮逐舟:“照你这么说,除了我,其他人都是我惹不起的高官富豪之子咯。”

“我从教务人员那里看过你的资料。父亲那一栏你填写的是未知,而母亲那一栏居然是‘舞女’……”绿眼睛轻蔑地笑,“在联邦,舞女这种职业居然也能被写进登记表,真是民风开放。”

阮逐舟微微一笑。

“如果我不答应呢?”他问。

绿眼睛笑得意味深长:“那么很抱歉,你可以开始倒数自己在这所学校的日子了。”

阮逐舟上前一步,微微仰头看着绿眼睛。

“但在这之前,你的主子恐怕也要过上一段苦日子。”他用德语清晰地说道,“忘了提醒你们,这门专业课使用的是相对赋分制,每个人最终获得的分数取决于这个班级其他人的得分……也就是说,如果我考出了一个极高的分数,及格线也会跟着提高。”

绿眼睛一愣:“什么?”

阮逐舟笑意加深:“M大没有挂科补考,只有重修,如果重修再不过,就会面临第一次毕业劝退,两次直接开除学籍。你们这群草包,有谁能够保证自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绿眼睛登时敛去笑意,伸手就要抓阮逐舟的衣领:“你——”

旁边的书架忽然忽悠一晃,最上一排哗啦掉下两本厚厚的大部头,不偏不倚砸在绿眼睛头顶!

“啊!”

绿眼睛捂住脑袋,后退两步。他的大叫声引来远处好多人侧目,一个管理员走过来,语气严肃:“同学,图书馆禁止大声喧哗,请你现在离开!”

绿眼睛抱着头,眼泪汪汪地瞪着阮逐舟,嘴唇蠕动,低声道:“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转身走了。管理员并没多看阮逐舟,待确认绿眼睛走下楼梯,也跟着离开。

阮逐舟站在原地。他抬起头看向书架上方,又垂眸透过书籍之间的空缺看去。

阳光斜照下,一个影子似乎快步走过,叮的一声,远处的电梯门合拢。

阮逐舟若有所思地看着电梯不断跳跃变小的数字。

刚刚的被注视感快得就像他自己的错觉。

肺部一阵钝痛,阮逐舟扶住书架,低头咳嗽,书本抵在胸前,硌得心口生疼。

连脑内的07号也不禁劝道:[宿主,现在是午饭时间,您还是去吃点东西……]

阮逐舟心道那些白人饭又贵又他大爷的难吃,吃一顿要倒胃口三天,真是叫人敬谢不敏。要不是自己身体随着副本进度越变越差,他恨不得进化掉人类的进食功能。

他勉强止住咳嗽,侧过身直起腰,指尖搭上刚刚书架上摆放的那本书。

“我不要紧。还是抓紧在这个副本最后剩下的一点时间吧。”他说。

*

学期刚开始,M大的体育馆正在维修,冬末的停工期还未过,因此开学典礼不得不被延迟。

直至一个月后,真正的开学典礼才姗姗来迟。

一大清早,学生们都睁着惺忪睡眼,站在体育馆里听校方领导致辞。虽是新生,然而过了最初的新鲜兴奋劲儿,入学的仪式便成为打破周末美好计划的元凶。

阮逐舟站在队伍最后,遥遥望向台上正在讲话的校领导,忍住打呵欠的冲动,无可奈何地环视四周。

昨晚他刚熬了个半通宵,从实验室出来回到出租屋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起床来参加开学典礼。

早上起来时屋里凉飕飕的,阮逐舟在卫生间对着镜子刷牙洗脸,一抬起头,看见一个病恹恹的年轻人耷拉着眼皮叼着牙刷,乌黑的头发略微长了,乱糟糟的翘着几根毛,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小臂消瘦,白得发光的皮肤之下,淡青色的血管从小臂一直延伸到手背,因为肤色太白,看着格外明显。

好在冬末春初,衣服穿得厚了,倒也看不出身上少了多少肉。

阮逐舟忍着瞌睡,透过玻璃幕墙看向外面的天空。天色阴沉,似乎风雨欲来。

台上德国佬的说话声透过全场的音响传出,带着回响:

“在M大,我们追求科学严谨的精神,一切以学术追求为首位,不论贫富贵贱……”

脑内蛰伏的07号忽然蹦出一句义愤填膺的话来:[去他的不论贫富贵贱!来了这一个月,宿主您都被同一个专业的同学挤兑过多少次了。他们欺负您在当地无依无靠,而且比他们更努力,更优秀,就……]

阮逐舟心里一哂:“这听着怎么像是砚泽那小子的词儿啊。”

真不知道走到这一步是主宇宙捣鬼,亦或只是单纯的造化弄人。昔日霸凌者遭受虐待,备受刁难,尽管讽刺,但阮逐舟没法从根源上反抗,只能咽下苦果。

规矩的方队边缘,忽然一个身影快步移动,从体育馆的侧门走出。

阮逐舟眉心一跳:“刚刚溜出去的是谁?”

[啊?]07号很状况外,[我谁也没看见,怎么了宿主。]

阮逐舟停顿一会儿:“……没什么。大概是我看错了。从图书馆里被那个德国佬堵住那次开始,我总是感觉有谁在盯着我,好像在跟踪我一般。”

07号:[依我看您现在需要的是回出租屋吃一顿热乎的早餐,然后好好睡上一个回笼觉。]

阮逐舟默了默:“或许吧。”

三十分钟后,开学典礼终于在众人如释重负的掌声中结束,同时体育馆外也下起大雨来。

阮逐舟一心都在课业上,根本没看天气预报,自然也没带伞,他站在体育馆大门口,看着一拨一拨人撑伞离开,忽然感觉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唯一不同的是当时伞在自己手上,等同于拥有决定等待还是离开的主动权。

但现在他必须等待,不再是等待某个人,而是等待雨停。

阮逐舟找了根柱子靠着,人陆陆续续走了大半,中间有几个欧洲人学生向自己的方向吹口哨,男女都有,阮逐舟把自己挪到圆柱另一边,不想和这群仿佛随时都能发/情的动物扯上任何关系。

就这样又等了两三分钟,雨依然没有小的趋势。

“阮逐舟同学,你连买一把伞的钱都没有?”

看来扯不扯上关系他说了不算。阮逐舟无可奈何地支起身离开柱子,看向站在身边的那个绿眼睛德国佬。

“穆勒先生,”经过一个月,他已经熟知全班每一位富家少爷的姓名并能精准叫出,“如果你也没带伞,请在这里避雨吧,我会换一个离你远远的地方。”

“你还是和刚入学时一样句句带着机锋。”穆勒毫不避讳地将阮逐舟从头打量到脚,“这雨看起来没有一个小时不会停。要回你的出租屋吗?只要你说一句‘拜托了穆勒’,我现在就用我的跑车载你回去。”

“你可真好心。”阮逐舟干巴巴地道。

穆勒显然没听出这是反话,更加得意了:“如果你再说一点好听的,我甚至可以考虑不带你回你的破廉租房,而是带你回我家做做客。看你这面黄肌瘦,很久都没饱餐过一顿的样子,应该很久没吃一顿像样的午饭了吧?”

阮逐舟冷笑:“就算是山珍海味,和蠢人坐在一起享用,也只会让人倒胃口。”

穆勒登时怒道:“阮逐舟!”

对方一步就要上前同他理论,阮逐舟丝毫没有躲的意思,突然一柄收拢的黑色长柄雨伞猝然横插过来,锐利的伞尖如一把剑,将二人的身体隔开。

阮逐舟和穆勒同时一愣。

“请问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烦请离他远一点。”

低沉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德语发音标准而流利。

阮逐舟瞳孔蓦然缩小。

穆勒视线下移,看见雨伞柄上刻着的金色徽章,难以置信地蹙眉,又将目光投向阻拦他的青年:“你是哪个学院的学生?”

换来的只有一声轻笑,不等穆勒看清,啪的一声,巨大的纯黑伞面撑开,将那人的上半身和阮逐舟挡了个严严实实。

宽大的黑伞下,阮逐舟微微抬起头。青年左手撑伞,往日微微褪色的校服运动鞋换成熨帖的长款风衣和马丁短靴,衬得对方身材更加健硕,仿佛一夜之间从青涩少年蜕变为成熟的男人。

池陆望着他,眼底阴霾与灰蒙蒙的天空交映。

他盯着阮逐舟的眼眸,嘴唇动了动。

“我是他弟弟。”池陆视线瞬也不瞬,语气加重,“我来是要接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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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万人嫌我当定了[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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