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贵族学院21一个青年的身影如鬼魅般……

第107章 贵族学院21一个青年的身影如鬼魅般……

大雨在池陆离开之后停止。然而阮逐舟很快发现,他们的纠缠似乎刚刚开始。

他以为池陆会日夜不离地派人监视他,限制他的行踪,但很快阮逐舟意识到当初在楼下的那两辆黑车消失了,并且再也没有出现过。

相对应的,池陆也并没有干预他的出行。他只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出现在阮逐舟校园生活的各个角落。

下午的课结束,阮逐舟回到出租屋。他刚关上门,便发现玄关多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被简易分隔开的厨房里飘来饭菜香。阮逐舟一怔,把包放下,快步走过去。

一个转弯,某个青年的侧影出现在眼前,系着围裙,两手握着锅铲。

阮逐舟轻轻吸了口气。

——没错,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甚至包括擅闯民宅。

阮逐舟盯着什么间谍特工一样盯着池陆:“你怎么进来的?”

池陆把火关小,转过身。他的表情像一个等待妻子回家的家庭煮夫,平静得让人感觉诡异。

他从围裙的兜里拎出一把钥匙,晃了晃。

阮逐舟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口袋,池陆把钥匙放回去:“这个出租屋我买下了。”

阮逐舟哽住:“你才刚重获真少爷的身份几天,就学会挥金如土了?而且这个时候应该买一个豪华别墅来展示你的财力和雄心吧。”

“真买了,你又不会跟我走。”池陆说。

这话让阮逐舟完全无法反驳。他窝火道:“把火关了。会触发烟雾警报器。”

锅里正炖着肉,池陆将火乖乖关掉,侧身倚着厨台。

屋里只剩下淡淡的肉香味和烟火气息。阮逐舟上前半步。

“这段时间,我在M大的教学楼,实验室,图书馆……任何地方都能看到你出没。”阮逐舟说,“过去连我都不知道我的家族这么有实力,能搞定M大,让你一个外人在这儿横行霸道。”

池陆眯了眯眼。

“不是外人,”他回答,“我现在也是M大的学生。”

阮逐舟一哽:“你难道会退学——”

池陆勾唇,打断他:“我是和C大提出过退学。导师不想看到我就这么退出,我和他做了个交易,最后他向学校申请,破格让我大一就来M大当一年的交换生。”

阮逐舟的肩膀微微绷紧。池陆敛去笑意,深沉地盯着他。

“刚刚是在担心我?”池陆问。

阮逐舟扯了扯嘴角:“我是为你没能滚蛋而感到遗憾。”

池陆没听见一般,往前走了一步:“现在开始,我算是你的房东了。”

阮逐舟条件反射地想起上一次在这间房子里对方对自己做过的糟烂事,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哦,这又能说明什么?”

池陆似笑非笑:“证明你现在不听我的,我随时可以让你从这里卷铺盖离开。”

“听起来蛮不错。如果你再在这里待下去,我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最次无非就是睡大街。”阮逐舟冷笑道。

池陆的笑意顿时干涸。他看了阮逐舟一会儿,终于转过视线,从简易衣架上摘下自己的外套,与阮逐舟擦肩而过,走到门口。

阮逐舟没有回身。玄关传来换鞋的声音,过了几秒,他听见池陆机械地道:

“那样正好。我们本来就不适合同处一个屋檐下。”

顿了顿。

“锅里的东西至少还要再用小火炖上十五分钟。”

撂下这一句话,池陆推门离开。

门关上了。许久,阮逐舟慢慢走到厨台边,掀开锅盖。

水蒸气升腾而起,锅内肉香四溢,光是闻着就令人味道食欲大开。也不知道一个跟着养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孩是怎么练出这么娴熟的一手炖肉厨艺的。

阮逐舟闭上眼睛。他想起这些天来自己穿梭于校园的各个角落,课上课下,无论何时何地,某个人的视线总是如影随形。

一开始他也不胜其烦,做实验时想到对方都会暴躁得将样本滴外两滴,到后来他凌晨两点时披着夜色回家,那身影编入拱卫的骑士在暗处一路相随,让他心安地夜归。

他拿过叉子,轻轻叉下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肉,放进嘴中细细咀嚼。

果然还是多吃一点为好,阮逐舟心道,若是真的如穆勒所说那般面黄肌瘦,但愿多吃下这一顿肉能让自己看上去气色再好一些。

*

[宿主,今天的公共课,池陆又跑来蹭课了。]

又是下午最后一节课,教室里一片昏昏欲睡的气息。瞌睡仿佛会传染,大多数人都托着下巴强打精神,还有好多已经东倒西歪,只有老教授还在讲台上念着干巴巴的讲义。

阮逐舟还算好的,不是他不缺觉,而是他精力实在充沛,想要刻苦钻研的心远远超过了睡眠的欲望,甚至战胜了这具日渐虚弱衰颓的身体。

邻座的一个陌生女同学正在对着镜子偷偷补妆,阮逐舟身体微微后仰,向镜中看了一眼。

果然,池陆在教室后排角落坐着。位置和在多兰公学时大差不差,都是这种恨不得存在感低到尘埃里的类型。

阮逐舟低头看着公共课的教材,心里懒懒道:“我看他魔怔了。”

[您不想让他恢复记忆了?]07号问。

阮逐舟心说:“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任何必要。如果在一切还有可能反转之前,还有争一争的可能,可现在我的‘剧情点’只剩一个,就是死亡。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可是池陆他即便没有恢复记忆,对您也是在意的……]

“坏就坏在在意这两个字。”阮逐舟淡淡道,“本来我可以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走完死亡这一套流程的,现在有他在,事情就复杂太多。”

[您想要怎么做?]

阮逐舟:“甩开,或者推开他。”

很快,下课铃响起。阮逐舟早就收拾好东西,拎起书包就走,刚走出去阶梯教室没多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阮逐舟拿出来,发现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他点开短信页面。

一连好几条信息,第一条是一张照片,不知从M大的哪个食堂拍的,一份卖相普通的黑椒牛排。

[yz-池:这是我今天的午饭。]

[yz-池:用这种方式和你交流,会不会好一点。是不是只有做曼陀罗的时候,你才肯卸下心防,也抛开纠缠着你的病?]

阮逐舟垂着眸,人群不断在他两侧路过,如河床底部将溪流劈开两道的顽石。

他看了一会儿,静静将这个号码拉黑,然后收起手机,准备随人群下楼。

一只手从背后搭上阮逐舟的肩膀。阮逐舟立即顿住脚步转身:“你有完没完了——”

他对上一双蓝色的眼睛,怔了一秒。

穆勒站在他面前,单手叉腰,邪笑着挑起一边浓眉。

“哟,放轻松,只是普通地打个招呼,”他故意举起另一只手,“这不算什么骚扰吧,亲爱的阮逐舟同学。”

阮逐舟抿紧嘴唇。穆勒丝毫不在意对方肉眼可见的抗拒和戒备:“上次十分粗鲁地接走你的那个表弟呢?”

阮逐舟立马道:“他不是我表弟。”

“我猜也是。你是个有着漂亮东方长相的古典美男子,而他么,阴沉冷漠,硬得像块石头。”

穆勒满不在乎地说。

阮逐舟刚要皱眉,余光忽然扫过教室后排。

池陆的身影在距离二人几米远处,对方刚收拾好东西,似乎想要站起身,但是望见交谈的二人,动作不由自主停住,因而坐在原位。

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不带温度的笑。

“找我有什么事?”阮逐舟问。

穆勒也不拐弯抹角:“听说你的小组始终还差一个人没加入。真是可怜啊,明明成绩优异,社交却这么糟糕。”

阮逐舟不想指出这些都是其他人迫于他们这些有权有势的同学的淫威:“原来是我社交太差啊,真遗憾,我还以为是德国佬也会玩抱团排挤人这一套呢。”

穆勒抱着胳膊:“你知道小组人数不足的后果,阮逐舟同学。看在你在最后交报告时有点作用的份儿上,我可以加入你的小组,为你补全人数。”

阮逐舟嗤笑:“哦。”

穆勒:“你不感谢感谢我?”

“你想我怎么感谢你?”

穆勒微微弯下腰,高大的青年俯身时,身高和体型上的压迫感也随之倾轧。

“用你们联邦人的话说,叫身体力行。”穆勒说。

阮逐舟眼神猝然变冷,一掀眼皮。

穆勒微微直起身,像是被家养狐狸突然扑抓过来时下意识地躲避,随后幽幽笑出声来。

“你要原谅我这个‘外国佬’的词不达意。”穆勒别有用意似的道,“我说的是,你该答应去我家做客一次了,阮逐舟同学。换了其他人,我会把拒绝视为不自量力的清高,不过你确实是我见过最倔强,也倔强得可爱的人。”

阮逐舟维持眼神微微上翻的姿势,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目光浸过冰水一样冷。尽管但凡换一个人的角度,都看不见阮逐舟此刻凝视穆勒的眸光有多嫌恶。

但很快,他还是嘴角上扬,挑眉冷笑起来。

“好啊,”他抬起手,在穆勒肩上按了按,“既然你这么坚持的话。”

穆勒被按住的半边肩膀明显一僵。

“真的?”他掩饰不住喜出望外,“真没想到你答应得这么痛快。”

远处阶梯教室的椅子发出乓的一声,阮逐舟看都没看,将手放下。

他笑道:“明天见,穆勒。”

德国人最后看了他一眼,笑着转身离开。

阮逐舟把包斜跨在肩上。这一次,一片深色的阴影重新覆上来,遮住窗外的阳光。

池陆横在他身前,挡住他离去的路。

对方眉头纠紧:“你刚和他说了什么。”

阮逐舟想绕过一个死的障碍物一样云淡风轻地绕开他,走出教室。池陆也没拦他,回身跟着阮逐舟走下楼梯。

出了楼,阮逐舟往校门口走去,池陆依旧紧跟着他:“你别以为能和他这种人交朋友。最开始他在图书馆怎么欺负为难你,你都忘了吗。”

阮逐舟头也不回:“那时在图书馆,果然是你。”

池陆不说话了。这会功夫两个人已经走到校门,再过两条街便是阮逐舟住的出租屋。

阮逐舟侧过脸看看来往车辆,踏上斑马线。池陆绕到来车的方向,快步与阮逐舟并肩:

“这种人不会打心眼里尊重你的,无论向你示好还是抛弃践踏你,都是他一念之间的事。难道你也想尝试一下被人轻视,被人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滋味吗?”

过了马路,又走过一条街道,出租屋已经近在眼前。阮逐舟终于停下脚步,短暂地瞭了池陆一眼。

“听这意思,你对我怨念可不浅。”阮逐舟说。

池陆愣住了。阮逐舟不理他,自顾自拿出钥匙走到门口,刚把门打开,池陆猛地反应过来,加快脚步跟上:

“没错,我就是有怨气!你对我做的那些事难道就很光彩吗?利用曼陀罗的身份和我交朋友也好,让多兰公学的其他学生孤立我也好,只是你为了找乐子才——”

阮逐舟进了门,池陆也不客气,一脚跟着踏进去,阮逐舟知道勒令他出去也是无用功,干脆什么都不说,任池陆把门关上,自己将书包放下,走到一个储物柜边,拉开抽屉。

他在抽屉里面简单扒拉一下,兀自打断池陆哀怨的控诉:“……因为我有病啊。你都清楚的。”

池陆噎了一下:“有病也不是你的借口。别拿这种事做你的挡箭牌。”

阮逐舟把抽屉合上:“池陆,你说,如果我得了一种会死的绝症,你会怎么办?”

池陆盯着他,表情没动,眼里闪过惊异。

他说:“我查过,你这病要不了你的命。”

阮逐舟:“如果是一种你从未听说过的病呢?比如我的身体和正常人不一样了,稍有不慎就会死掉的那种。”

池陆不明白这是什么生硬的岔开话题的技巧,可思绪还是情不自禁跟着对方塑造的情景去想象。

但也仅仅过了几秒,他听见阮逐舟笑笑。

“我的药吃光了,池陆。”阮逐舟淡淡笑着说。

池陆的嘴角往下压了压,表情立时严峻。

但他憋了很久,才道:“……我说过,生病不是借口。还有,当时你从卡里取出来的钱不至于让你现在的日子过得这么拮据,怎么会连药都吃不起。拜你这个病所赐,这么长时间我都被你当成小丑戏弄……”

阮逐舟无视他的喋喋不休,在床边坐下来。青年肩膀微塌,下颌线消瘦清晰,垂下眸子时睫羽下铺陈一层阴霾,与眼下淡淡的乌青重叠。

“在我能自食其力之前,钱总要省着点花。”阮逐舟偏头看向窗外,自言自语,“不过你说得对,我的病少吃一次药也不至于死人。”

池陆顿时失声,怔忪地盯着对方留给池陆的那个五黑饱满的后脑勺。

空气凝结。良久,阮逐舟听到对方率先打破死寂: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劣的人。”

池陆恶狠狠说完,忽而一顿。

“还在吃碳酸锂?”

阮逐舟没说话,阖上苍白的眼皮。

身后一阵沉默,窸窣,随后吱呀一声,生锈的门轴转动,门咔哒关上。

池陆离开了。阮逐舟睁开眼,看着窗外一个漆黑高大的身影一边披上外套,一边急匆匆穿过马路,走向远方。

最近的药店,需要步行至少一整个街区才能找到。

阮逐舟目送着池陆的背影消失在视野深处。他默默坐了一会儿,罕见地有点愣神,但很快恢复如常,面无表情起身,从抽屉里拿出手机钱包几张证件。

随后阮逐舟拨下一串电话号码,待对面接通,他用德语说道:“您好,给我订一张前往慕尼黑的机票,经济舱。是的,越快越好……不,还是延后两个小时的那趟航班吧。好的,今晚十点三十分,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脑内的07号禁不住插嘴:[宿主,您怎么突然要离开?而且你什么行李都没带……]

阮逐舟把出租屋的灯关上。

“跟着我过了三个副本,还以为我不需要向你解释我的计划了呢,好搭档。”阮逐舟说。

07号愕然:[您,您刚刚是要支开池陆!]

“不知道为何我有种预感,自己留在这个副本世界的时间不多了。”

阮逐舟背上包跨出出租屋的门槛,将门锁好。

“我们不能再这么连体婴儿一样待在一起。只不过我还惦记着实验室里没做完的实验数据。”阮逐舟转过身一步步走下台阶,“看样子校园生活的体验卡到期了,在这之前,怎么也要做到一个有始有终才行。”

……

一小时后。

窗外落日余晖已经完全被月色取代。

实验室空无一人。阮逐舟把记录好实验数据的那两页纸从本子上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

他走出实验室,来到更衣间,解开白大褂的扣子。更衣室只有两大排铁柜,实验室冰冷,空旷,一台台仪器设备如机器方阵陈列。

更衣室的灯光照在金属柜子上,反射出惨白的冷光。

阮逐舟将白大褂脱下。屋里很安静,颇有些从前都市怪谈里面闹鬼的空教室传说那种意味。

饶是绝对“安全”的07号也出声:[宿主,怎么感觉空气都冷嗖嗖的,你有没有感觉到阴风阵阵?]

“别在实验圣地说这种亵渎科学的话。”阮逐舟拉开柜门。

柜门内侧贴着一面全身镜。拉开门时,镜子里便映照出更衣室门外,也就是阮逐舟背后黑黢黢的走廊。

阮逐舟慢条斯理地挂好白大褂。他一身轻装,而距离登机的时间还远着。

07号被镜子里的景象一惊:[可是宿主,要是相信科学,你又如何解释自己现在会站在这里……]

阮逐舟耸肩:“安心点,我可是拿到了自己辛苦一个月的实验数据,针状见鬼也值得了。活着的时候要不是因为遇见的糟心事太多,说实话,我还是梦想过做一个纯粹的环境工程学者的,而不是那群糟老头子口中靠着异端邪说哗众取宠的怪胎异类。”

07号突然想到什么:[说起来,您把池陆支走之后,他到现在也没找到您呢。]

阮逐舟刚把柜门掩上,听见这句话,脸上闪过一丝恍惚。

他下意识扶住金属柜门。

“砚泽那个傻子。”阮逐舟不禁喃喃自语,“为了脱开他,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他总是傻乎乎地去相信——”

说着他无意间将柜门随手再次打开。

门轴转动,全身镜转过来,身后的镜像也映入眼帘中。

阮逐舟不经意抬眸,全身陡然一震!

更衣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开。通往黑暗的走廊里,一个青年的身影如鬼魅般从溶解的黑色中化出身形,眸光幽深地盯着镜中阮逐舟失神的脸。

池陆黑白分明的眼珠深望着他,目光仿佛能将深渊也吞没。

“是啊,我又相信了你一次。”池陆嘶声道,“不过这次你逃不开了,我亲爱的学长。”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这万人嫌我当定了[快穿]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107章 贵族学院21一个青年的身影如鬼魅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