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哨向15阮逐舟是在保护自己……吗?……

第72章 哨向15阮逐舟是在保护自己……吗?……

仪器嗡嗡的运作声慢慢消失,空气中还残留着精神力场震动的余音。

阮逐舟坐在椅子上,摘下面罩,看着躺椅上的季明将头盔脱下,长舒一口气,睁开眼睛:

“多谢队长,看来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阮逐舟淡淡嗯了一声,把面罩随手放到一旁方桌上。侧过头时,青年的鬓发在灯下反射出被冷汗打湿的光。

“你可以走了。”阮逐舟声音有些哑,道。

季明不敢违抗,偷偷多看了阮逐舟几眼,站起身。

他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他忙转过身,看见面罩倒在地上,阮逐舟撑着桌子,另一手捂着心口,肩膀起伏着,喘息沉重。

“队长?”

季明赶紧上前把人扶住:“您这是何苦,为了我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下一秒,阮逐舟那只骨节纤长的手按住他的胳膊,将自己的手臂抽离出来。

季明怔了怔,强压下眼里的失望:“队长,哨兵虽然不能对向导进行反向疏导,不过我们的精神体对您也能起到一定的安抚作用。要不让我的猫头鹰……”

阮逐舟原本低着头,那白得快要透明后颈凸起一截骨骼坚硬的形状。他闻言强撑着抬眸:

“你说哨兵的精神体?”

季明连连点头。

阮逐舟闭了闭眼,似有妥协:“好吧。”

季明大喜过望,诶了一声,刚要召唤自己的精神体显形,突然听到阮逐舟补充道:“把它带过来。”

“……把谁?”

阮逐舟压下喉头艰涩的喘息:“去把池陆的那条傻狗,带到我房间。”

*

夜风裹挟着凉意往骨头缝里钻,池陆靠坐在墙根吹着风,昏昏欲睡。

远处时不时传来丧尸的嚎叫,嘶哑的吼声从很远的地方北风送来。

周围太空旷,丧尸的声音即便离塔很远也能如狼嗥传来,时间久了,池陆早就习惯伴着这种声音入眠。

往常他都会在打盹之前最后检查一遍这些作物,可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自打季明走后他便他心不在焉,完全提不起精神来。

空气中突然传来吱呀一声。是门轴转动的声音。

池陆半阖着眼,要睡不睡的,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周围应该发出的动静。

是精神体的通感。

精神体灵敏的嗅觉同步传递到大脑皮层。尽管不愿承认,可池陆还是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与土壤和植物截然不同的味道。

“你来啦。”

果然,池陆闭上眼睛,鼻子里重重吁了口气。

是阮逐舟。

对方听起来很疲惫——疲惫是当然的,池陆暗想,真活该,谁叫他一个精神力平平的向导非要逞能,还赏罚不分,给季明这种哨兵做精神疏导?

他感觉到精神体走进一个房间,阮逐舟沙哑地笑,虚弱地唤它:“今晚要麻烦你了,砚泽。”

精神体慢慢走近。池陆本来心里憋着一股理不顺的气儿,听见阮逐舟开始断断续续的咳嗽时突然就散了,他睁开眼,坐直身子,改为双手抱膝。

“麻烦你了,”他不禁阴阳怪气地重复一遍,“到底是麻烦谁……也不知道去感谢一下真正该感谢的人。那明明是我的精神体。”

风吹过未完全催熟的玉米杆,发出沙沙的响声,附和他的牢骚。

精神体面对着的阮逐舟是什么样的状态并不能得知,然而很快,白狼轻轻一跃,跳上某个类似于床垫的柔软平面,而后前腿弯曲,默默趴下来。

“好。真乖。”

一只微凉的,细瘦的手臂搭上精神体。

池陆蓦然从头僵硬到脚,抱紧膝盖。

这次不会是错觉。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拥抱。

“就一会,一小会就好。”

单人床上阮逐舟侧躺在床的一边,将趴在床上的白狼往自己怀中带了带,感觉到精神体超乎自身习性的乖顺,便将其拥得更紧。

他下意识用哄小孩的语气称赞:“真棒,好狗狗。”

塔内节约用电,连蜡烛的分配也少了,桌上的烛芯摇摇欲坠,床后的白墙上倒映出两个深灰色的,小山包似的剪影。

阮逐舟套了件黑色的短袖T恤充当睡衣,腰间搭了条薄毯。他穿得单薄,白狼一上了床,便如同靠过来一张暖呼呼的大毛毯。

阮逐舟喟叹一声,将热源搂紧。

“今天好像稍微有点用力过猛,”他闭着眼睛,像在自言自语,“感觉有点不舒服……季明那家伙的精神海像条臭水沟似的,简直……算了,那家伙不提也罢。”

白狼眨眨眼睛,在床上扭了扭,低头去舔阮逐舟的手肘。阮逐舟嘶了一声,却并没不耐烦的样子,反而微微睁开眼睛,抬手在白狼额前刮了刮。

“很贴心嘛。”他疲惫一笑,“养狗千日用狗一时,季明说精神体可以反过来对向导起到一些抚慰作用,看样子不假。不瞒你说,我现在浑身的关节还真酸痛得要命……”

他笑着笑着,唇角弧度慢慢消失,叹了口气。

精神体的体型比不上人类,可毛茸茸放大了视觉效果,白狼往床上一躺,像个等身抱枕是的,衬得本就骨架利落清瘦的人更加纤细如弓。

阮逐舟意识到白狼还在变着法儿往自己怀里拱,没有制止,反而以抱抱枕的姿势把白狼抱得更紧。

或许享受毛茸茸的触感也是抚慰的一部分。毕竟有谁能拒绝这么治愈的方式呢。

向导白皙的手臂几乎陷进精神体蓬松的白毛中。他听着精神体发出动物特有的低频呼噜声,重新闭上眼睛,全身的肌肉似乎就在抱着白狼静静侧卧的一呼一吸间放松,甚至大有要将重心压在其身上的趋势。

精神体不会说话,可是他们“心意”相通,白狼体贴地不去打扰阮逐舟休息,仰起脑袋,眨巴着绿眼睛看着阮逐舟的脸,尾巴却隐隐地开始甩动。

阮逐舟啧了一声,下意识动了下腿,将恰好扫过来的狼尾巴夹住:“不许。”

白狼不满地嗷呜一声。反倒是阮逐舟隐忍地吐出一口气,毛发蓬松的尾巴被大腿夹住,内侧皮肤传来温热的痒意。

他没忍住,两腿下意识磨了磨。

白狼的尾巴于是立刻不再动弹。

“真舒服。”阮逐舟叹息着感慨,“季明打量我不知道他暗戳戳的馊主意……怎么可能。我只找最乖的好狗狗陪着我,你说对不对,砚泽?”

又一阵夜风拂过塔外,池陆打了个冷颤,猛然掀开眼帘。

听见砚泽两个字时,他脑中不亚于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他快被这个曾经赋予自己,又在一夜间移交给精神体的名讳逼疯了。

不止是砚泽这个名字。

阮逐舟今晚的一切行径,都在把池陆往绝路上逼。

他松开抱膝盖的手,低头揪住头发。

这个傻瓜向导,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没有尾巴,可现在却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尾巴这种东西的存咋——尤其是它被夹在某人光//luo的大腿之间,他能想象出对方常年不见光而更加苍白的、几乎能看到细小的毛细血管的细腻皮肤,那婴儿般吹弹可破的皮肤,正夹着蓬松的尾巴摩擦。

不仅仅是尾巴。

池陆的想象力海啸般暴涨,他的也眼前从未出现过如此丰富真实的画面,一会儿看见阮逐舟的衣摆不小心蹭起,露出一截柔韧的腰肢,一会儿看见阮逐舟清瘦的手臂在蓬松的茸毛中若隐若现,可无论如何都紧紧地环抱住自己……

不对。

不是“自己”。从始至终,被拥抱,被称赞,被需要的对象,都是白狼,而非这位白狼精神体的主人。

一股怒火噌地烧起来,若是意念能化为实体,此刻恐怕整片实验田都要被烧成灰。

池陆胸膛起伏,如剧烈运动过后似的喘着粗气,眼角肌肉扭曲地抽动。

他咬牙切齿:“这个背主求荣的叛徒……喂!”

藉由通感,池陆冷不防感觉到白狼的头低下,理直气壮地一个劲儿往阮逐舟怀中钻。

他懊恼地出声,然而不过是白费工夫,阮逐舟倦怠的笑音传入耳畔:“真拿你没办法……把我挤到床下去你就安心了吧,傻子。”

说归说,阮逐舟还是大方地敞开怀抱。

紧接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触感贴上来。池陆的眼睛情难自抑地瞪大。

精神体的头,正埋在这位对外蛮横无理的向导胸前。

阮逐舟很瘦,身板自然也骨感的硬,可他并没有哨兵们那种天生为战斗设计的低体脂率,身上瘦,放松时的肌肉却是柔软的。

而如今,这谈不上软硬来衡量的微妙触感,化作当头一棒,结结实实地将池陆的理智砸成了渣。

“这狗崽子……!”

池陆牙都快要咬碎,怒极冷笑:“什么抚慰,分明就是占便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多想把脑袋里的神经揪出来打个结,好让自己别再接收这些霍乱人心的信号。为什么偏偏是他带出一条这般没骨气的臭狗!

脑海中,阮逐舟放松地喘息着,咬字因为惬意而有些模糊:

“果然是只知道心疼人的乖狗,和其他精神体都不一样。”

一枚糖衣炮弹成功让白狼被夸得找不着北,吐着舌头哈哈捯气儿。

“心疼?”池陆已经气得神志不清,忘了自己说话对方听不到,口不择言地嘲讽起来,“谁心疼谁?我可不心疼你这种给哨兵和精神体使离间计的坏向导,我不吃这一套!明白吗——”

“砚泽。”

池陆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个失心疯患者,微张着嘴,瞳孔放大地瞪着实验田上方虚无的空气。

阮逐舟的声音好像有什么魔力。每次对方叫出砚泽两个字时唇间的齿音,干净而略带磁性的声线,都让这个陌生的名字成为一道撩拨他心弦的魔咒。

叫的不是他,可有了和精神体的通感,他越来越生出一种自己正和阮逐舟同床共枕,甚至听着对方耳鬓厮磨的错觉。

阮逐舟不再带着那轻松的笑意:“其实我有任务在身,所以平常才不得不那样对你。”

池陆愣了愣,没等思考这句话的深意,阮逐舟又道:

“我已经尽量选取一些不会伤到你的法子了……好在它并不为难我,马马虎虎都判定我完成……老实说,今晚你来之前,我还以为你觉得我欺负你,不愿来陪我呢。”

池陆恍然大悟。最近他被流放成为实验田的农夫,而阮逐舟把自己关在塔里做研究,明明自己没有招惹到谁的地方,可自己每天不一定什么时候都会感觉一阵头痛,池陆很清楚痛觉出自他的精神体,他能感觉到白狼不是莫名其妙被谁踹上两脚,就是被没收了罐头,各种小惩罚不一而足。

原来都是阮逐舟在背地里欺负它。

但阮逐舟话里指的“他”是谁,难道塔里还有人权势大到可以逼迫阮逐舟做他不想做的事?

池陆第一反应想到季明,又自己否定了这种猜测。

塔里没人敢招惹阮逐舟。就算季明他们骨子里瞧不起孱弱如阮逐舟这样的向导,他的唯一性还是能支撑他在塔里作威作福。更何况阮逐舟这个张扬跋扈的个性,谁能治得了他?

池陆陷在弯弯绕里脱不开,单人房间里,阮逐舟却低下头,纤长后颈骨节微凸,他阖着眼,唇峰几乎触及窝在怀中的大只精神体柔软的绒毛。

“嗯,我知道,别为我担心。”阮逐舟低声说,“哨兵们以多欺少成风,今天我要不给季明一份面子,那傻子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池陆狠狠一怔。

阮逐舟慢悠悠的:“季明是哨兵堆里的老大哥,塔内唯一的A级,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容不得池陆。那个傻子强是强,可锋芒露得太早,季明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表面笼络人心,实则比谁都小肚鸡肠。”

他停下话头,拍拍白狼露出来的肚皮:“和你说这些干什么,笨狗的脑袋大概也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好了,睡吧。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房间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人和精神体交错起伏的呼吸。青年轻浅的喘息声逐渐淹没在白狼打盹的呼噜声中。

夜风不知何时减弱下来。

池陆睁大双眸,痴痴地看着田埂间的叶浪。

阮逐舟是在保护自己……吗?

他心里像是打翻了塔内过期的罐头,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说不上是感动,后悔,酸楚,五味杂陈过后,胸腔深处后返上来的竟是哨兵骨子里争强好胜的本能引发的、扬眉吐气的快感。

季明接受了精神疏导。

那又能如何?

阮逐舟是为了自己,才施舍给季明那一点点恩惠。

所以,是自己赢了。

他赢了那些白痴哨兵,赢了季明,甚至赢了自己的那条傻狗。

池陆抬起头,向塔顶看去。

房间窗户微微透出的烛光熄灭了,证明阮逐舟已经抱着他的精神体陷入安眠。

赢家先生心里忽然泛起一阵空虚的惆怅。

他深深地感觉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赢家,唯独赢不了这位他读不懂的幕后操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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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万人嫌我当定了[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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