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Zain]:根据数据来看,这次的直播效果尤其不错。甚至比之前观众人数还要多几倍，加上我们的宣传力度。我预估这次的公测能吸引到至少100万游戏用户。
[Zain]:你应该在看吧。现在可以视频吗？
伊恩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在自己身边装了监控。于是赶紧回了一个好的。对面的视频电话来的又快又急。伊恩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装,然后接听电话。
屏幕里仍然是那个银发雌虫,百年不变的制服风衣。以及背后深色调的办公室装修。他撩起眼皮看向屏幕,嘴角挂着矜持的微笑。狐狸眼半弯不弯。
“好久不见。”他说。
这氛围突然变得像是诡异起来,不像是商业会谈。不是说开会吗？怎么又只有他？
“是啊，好久不见。”
伊恩尴尬地挠挠头,“不是开会吗？你的下属呢？”
“他们现在正在努力筹备接下来的宣传活动。具体详细的计划表我已经发给你了。”
赞恩:“或许说你不想和我单独见面？”
伊恩眼睛睁大几分,赶忙说:“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好像还没见过你们公司的其他人。”
雌虫笑了笑,手指交叠:“接洽重要客户一般都是由我来直接沟通。”
伊恩对他含糊不清的态度表示疑惑，还是老实地查看发过来的文件，从头过目到尾,认真地说:“计划表我看了很完整，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由你当合作伙伴，我可以放心的把这些事情交给你。”
赞恩接下赞美,手指摸索着手腕,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他说:“顺便提一嘴,即将举行的商业大会上游戏区有了你的提名,到时候他们将会根据游戏的经济影响能力来评测出最佳游戏,到时候会有很多社会人士来参加活动。”
“我希望你也可以来，这是个很好的宣传机会。”
“大会吗？”伊恩诧异地说,“我觉得游戏还没到那种程度，这才推出了[2.0]。”
“当然是提前了。到时候举行的日期会是[2.0]预估结束之后。”
赞恩弯起眼睛。目光停留在面无表情的熊猫头套上，“到时候还要以这个样子见人吗？”
伊恩歪了歪脑袋，迟疑地说:“不可以吗？”
“当然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赞恩温和地提起嘴角,接着开始讲正事:“最近又有些人往检察院提交投诉。说游戏内容存在影响雌虫行为的嫌疑。那几个负责最开始审核案子的长官前几天还找上我。”
“不过我已经将他们打发走了。你不用担心。”
“他们说什么了？”伊恩问。
赞恩回想起之前的景象，冷若冰霜的雌虫闯进自己的办公室，镇定自若，没有尊重也没有畏惧。
“如果你们打算继续这样做游戏内容那请做好接下来会被严格审核的准备。”
“所以具体违背了哪条规则呢？”
“擅自违反雄虫保护法第324条:违背雄虫意愿，做出伤害他人的举动，以及第245条:在未得到婚约许可前踏足雄虫的私人住处。”
赞恩叫人搬来座椅，却得到对方的拒绝，倒也不恼，慢条斯理地说:“请问哪一条和现实造成了现实雄虫权利损害呢？”
红发雌虫没有说话，目光在目光犹如利剑盯向坐在办公椅上的赞恩:“如果你们打算继续擦边，那我得提醒你们一句。上面的人还盯着。”
“那……谢谢？”
他转身就走。披风掀起凌厉的弧度，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似乎对于这份工作不是很在意。只是公事公办走一趟流程罢了。
“你记得当初直播的主播，他的哥哥是审查组的一员。”
维格的哥哥。伊恩想起当时转眼似乎瞥见了一个红发雌虫。和维格长相几分相似，两人气质截然不同。
维格随性桀骜不驯，而另一个雌虫气质犹如冬日寒雪，曾经远远一瞥，从维格身后投来的视线毫无任何感情。
伊恩想不明白:“难道说他在帮我们？”
银发雌虫此时笑了出来，嘴角泄露出颇有深意的弧度，“不知道呢，但是我觉得审查组似乎也不是一个毫无破绽的地方。”
“至少没有那么多人是席位下的走狗。”
你不也是席位吗？
伊恩虽然疑惑，但是没有说出口。
他不想参与进去政治上的事情，艺术的创作在审核之下，本身就是带着镣铐跳舞。
这些个稳坐高台的雌虫没有第一时间报复，到现在为止他仍然觉得那场审判还是太过轻易，隐隐约约他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那目前还没有麻烦找上门。
“你放心的做游戏吧，麻烦自有人会解决。”
说是开会，这次视频他们也没有讲什么正事。反而像是朋友间的闲聊。伊恩并不讨厌他，但是长时间没有休息，困得睁不开眼睛。
他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没想到被银发雌虫即刻捕捉。
“累了？”
伊恩有些尴尬，“对啊，好久没有休息了。”
银发雌虫摇摇头，“有些事情可以交给手下去做。”
赞恩不再多说，目光停留在他藏在衣袖下的手指上，指尖泛红，松散地搭在腿上。
比起上次相处少了几分紧张，多出熟稔感，得到想要的结果，他心满意足，收起想多说几句的心思。
“好好休息吧。”银发雌虫笑着关闭视频。
伊恩摸不着头脑，也没有多想。在精神世界里团起小被子，快乐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长，但醒来时精神饱满，像在太阳下晒了一整天，由内到外散发出暖洋洋的气息。
0237监控着游戏，注意到揉眼睛的宿主，赶忙飞了过来:“宿主宿主，哥哥发消息了。”
伊恩一愣，缓了几秒才想起来哥哥是谁，“0237你怎么叫他哥哥呀？”
“诶，那叫什么？”
0237用贫瘠的大脑思考，要直呼大名吗？
算了，就叫哥哥吧。
伊恩点开终端。聊天框显示在最上面，对方发来了一条消息。伊恩定睛看去，被消息内容吓了一跳。
[iiia]:今天晚上有空吗？
[iiia]:可以见一面吗？
啊？
伊恩跳漏了一拍，见一面？难道要告诉他去营养舱门口吗？
不行，绝对不行。
刚想拒绝，结果对面发来了又一条消息。
[iiia]:如果没空的话可以投影
难道说他发现什么了？伊恩很紧张，有种做坏事被人抓住尾巴的心虚。
在上辈子里他双亲早亡，没有亲戚愿意收留他，等18岁离开孤儿院，勤工俭学靠助学贷款上完大学，虽然有很多朋友，但是没血缘亲人。
他无法接受自己骤然多了一个哥哥，而且现在他用的是别人的身体。
0237看出宿主心中的焦虑担忧，犹豫片刻之后还是说出:“其实当初找上宿主也是因为宿主的灵魂和这个世界的身体是最契合的，不仅如此，两个人可以算作是不同宇宙下的相同个体。”
再说下去就涉及到幻想宇宙高维度的规则了，讲不通其中的奥妙。但0237仍然安慰道:“说不定在宿主的那个世界里面也有一个这样的哥哥呢？”
伊恩忽然想起当时庭审时说出的话——长相没有相似之处。
艾尔肯容貌给人强烈的压迫感，五官宛如大理石雕刻深邃，和自己的长相看不出有什么相似之处。
难道说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但问0237，0237也不知道。
或许有什么家族秘史，又会牵扯出很多问题。如果0237知道任务背景会发生的事情就好了。说着说着白团子沮丧的低下头，身边的光圈也暗淡下来。
见状伊恩赶忙安慰道:“但是但是0237很厉害呀，0237是我最好的助手，最最最最最好。”
一连五个最让0237抬起头，豆豆眼亮晶晶:“真的吗？”
“真的，你看我们做的游戏，现在有100多万人玩！”
0237十分开心上下挥舞胖乎乎的身体，然后情绪高昂的投入游戏监测事业中。
见他开心也放下心来，伊恩转而想起回复的事情，犹豫了好久，他最终还是同意了见面要求。
[ATA]:今天晚上忙什么时候？
[iiia]:8点有空吗？到时候我联系你。
[ATA]:好。
伊恩答应之后，惴惴不安，他努力将自己的精力投入游戏优化中。
等时间到了8点。艾尔肯的联络上门。
投影模式开启，联通对面的网络之后找到具体投影设备，在过去之前，伊恩给自己心里打气。
只是见一面而已，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如果有他可以逃跑。
于是伊恩精神力投射进入网络中，眼前一黑，等眼前亮起时，他发现此时深处广阔的楼顶，夜空蔚蓝亮得不像是夜晚，繁星笼罩在头上，像即将坠下来一般。
“早上好。”他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艾尔肯穿着制服，领口绣着金纹，从头到尾一丝不乱、完美无瑕。
现在没有监控、没有系统、没有审查院里那么多的观众。只有他们两人。
伊恩感到紧张，将头套戴的更稳了一点儿。艾尔肯看到他的动作，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现在距离他两米的位置，克制的留出安全距离。
“最近很忙吗？”
“在弄游戏的事情也不是很忙，这几天可以休息了。”
伊恩突然想起他投资的事情，于是说道:“等[2.0]公测之后，资金开始流动到时候可以给你分红。”
金发雌虫愣怔，旋即低头笑了起来。
“好。”他说，看向伊恩的眼神时充满了柔软的情绪。
伊恩不自觉地别扭，东摸西摸，还是抬头看向天空，“这里的景色真好啊。”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多星星了。”
如果说[1.0]是根据伊恩对大众恋爱游戏的改造的话，[2.0]融入了他在城市里面的生活。
城市里总是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的夜晚伴随了他十几年，偶尔他会想到在福利院的时光，大城市或许有很多诱惑人的东西，但伊恩总是会怀念以前的时光。
游戏是能够让他忘掉现实的存在。当你专注于制作时，成品诞生的那一刻，仿佛世界诞生在手中。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的伊恩开始挠头，狐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漏出了破绽。
要开始拆穿自己了吗？
但许久之后，他似乎只是在享受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间。
风轻轻地吹拂顶楼，玻璃外整个城市尽收眼底，漂浮的飞行器、灿若银河的街道……一时间不知道是天上更亮还是地上更亮。
“那你开心吗？”
像蜗牛伸出触角小心地试探，眼前的金发雌虫用同样小心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一直很开心啊。”
“那就好。”
砰！
突然哪里放了烟花，光的尾巴朝着天上飞去，又在最高处爆裂开，花朵绽开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一声，接着一声。
凝神去看，绽开的烟花里还写着一行字——生日快乐！
原来今天有人过生日。伊恩已经记不得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了，主要是当植物人的时候，时间的流速和现实不一样，但现在他惊觉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金发雌虫从不善言辞，他将手背在身后揉捏着，伊恩又欣赏了一会儿风景，仍然搞不懂雌虫的用意。
伊恩想了想，还是说道:“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游戏还需要进一步优化。”
“好。”
最后艾尔肯也没能说出压在心底的问题，成千上百个问题堆积在脑子里，但当真正看到他时，只想着他最近过得好不好，是不是比上次瘦了，精神还好吗……
艾尔肯站在楼顶上长久的望着下方，直到有人走进空旷的顶楼。
“长官检测到了，有波动。”
“具体时间。”
“20:10分开始，最近的5分钟内当烟花出现时达到顶峰。”
下属看向背对着自己的金发雌虫，宽阔的身影在光影下阴影极重，仿佛一尊石像静静的立于最高处，他只是看着远方，下意识抚摸大拇指的戒指。
半晌后，流露的情感收敛进坚硬的壳子中，艾尔肯最后一眼望向楼下的风景，然后转身回到办公室里。
楼下的大屏幕上仍然播放着游戏宣传视频，画面中与[1.0]长相截然不同的雄虫高声歌唱，音乐声传到很远的地方，不少雌虫驻足楼下，像被光吸引的飞虫。
他们都抬头看着这一张令人头晕目眩的脸，尖锐的目光透穿屏幕刺向心脏，令人呼吸不过来。
辛克莱路过时满是酸味地说:“呵呵呵只能看吧，我可是亲自牵过他的手，抱过的！”
“你清醒点，好吗？我们还在外面。”维格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是不是应该给你个喇叭让你到处喊？”
“在哪，给我！”
辛克莱一定会喊到最大声，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
距离游戏公测还有一周，这几天他可怎么熬啊？光是看到帖子上层出不穷的示爱内容，他就想要回到游戏里，拉住他的手缓解酸意。
“我终于懂了毒唯的想法。”辛克莱不甘地说。
“怎么他就不能是我一个人的呢？”
想法愈来愈强烈。导致他看到任何同担都有想打死的冲动。
“你自己调理吧。”
维格过了最开始的强烈期，现在已经能够平和的看待出现在面前的同担了，只要不在他面前肆意亲吻照片周边，都是可以忍受的。
“那你看同人文吗？”辛克莱贱贱地说。
“你想死吗？”
维格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你还想犯贱。明天我把帖子甩你脸上。”
“不要啊！我只是说开玩笑的。”
虽然辛克莱在抗拒，但其实他已经看过网上关于曼努埃尔的所有帖子，熬了个大夜眼眶泛着青黑，有些看的生气，有些又看的窃喜，因为有些人他们竟然在磕cp。
他悄悄用小号关注了一个。
“接下来你要直播吗？”维格问。
直播那我总得拿点好处吧。
ATA和维格两人关系很不错，甚至还有专门的周边，而且还是温德尔的全年龄相册周边。看得他的心痒痒，也想要得到曼努埃尔的同款周边，曼努埃尔小时候肯定更可爱，一想到他的心就他的心就要化了。
作为主播，好歹能拿到点儿福利吧。
直播也挺好的，可以让别人看到他们秀恩爱，cp粉越来越多，不断刷存在感气走同担。
这么想他自己给自己调理得很好。
维格看他眼睛转来转去就觉得不爽，“反正你不播，另一个人可以播？”
辛克莱惊慌:“什么人？”
“你忘了当初抽选玩家的时候抽的是两位。”
那我一定要播！没合同也要播！
辛克莱赶紧联系ATA，他不仅要播，他还要从头到尾全部直播，不能让另一个人抢了自己的风头。
而他口中的另一个“竞争对手”此时正在废墟一样的别墅里，雕塑般静静地看着终端。
“他怎么了？”
被问到的副手苦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从昨天开始就这样了。”
船员靠近几分，看到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看过几百遍的雄虫的宣传视频截图，了然地点头:“哦，昨天停服了的嘛，没游戏玩儿，所以这样了。”
副手不解:“为什么你们都在玩这个游戏？到底哪里好了？”
“你也来试试呀，里面有雄虫哦。”
大副不屑的摇头:“游戏里的有什么意思？都是假的。”
听他这话，船员露出鄙夷的目光，早知道他对这雄虫别有所想，现在演都不演了，装得一脸正直，忘记自己还星际海盗了吗？
“我说呀，老乔，谁都看得出来他对你不感兴趣，人家也想玩游戏呢，要不然你也玩玩跟和别人好歹有共同话题。”
大副十分苦闷，看了看低头石化的雄虫，又看了看鄙夷地看着自己的船员，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拿起终端开始下载游戏。
看戏的船员乐呵呵地离开，来到客厅正中心、正在摆弄终端的船长身边，定睛一瞧，发现他竟然一直在给人发消息。
“什么情况？”
船员激动地将头探了过来:“难道说那边儿发消息了？”
“不是。”
卜利傑拍开他的脸，啧了一声，“你滚一边儿去，我在和ATA发消息。”
“不是，船长你什么时候和他聊起来的？而且ATA不做游戏在干嘛？你别打扰他了，我还想玩[2.0]呢。”
卜利傑将头发后梳，浓密的眉毛挑起，深色皮肤上一道浅色的疤，浅黄色的眼睛眯起:“老子想发就发。你管得到我？”
“哎呀！我哪有那个意思？”船员讪笑，危机感爆发，赶紧脚底抹油跑了，生怕自己被鲨鱼咬住屁股。
吓跑人的雌虫哼笑一声，两条腿搭在破烂的沙发上，眼睛瞥见在角落里的雄虫，又开始敲击终端。
[第二席·卜利傑·空海星舰]:你的游戏很厉害嘛，现在那个雄虫魂不守舍。
魂不守舍？伊恩想了想他目前的进度，觉得对方大抵是犯音游瘾了。
到目前想从才和攻略目标说了不下10句话，每次都哆哆嗦嗦不敢看人，只敢躲在角落里阴暗地观察，很难说到底是什么进展。
这样的性格肯定和雄虫保护协会脱不了干系，伊恩想了想输入一行字。
[ATA]:他会一直待在你们身边吗？
[第二席·卜利傑·空海星舰]:怎么你想要？
[ATA]:？
[第二席·卜利傑·空海星舰]:你想要我可以给你。
[ATA]:不要！但是请你们保护好他吧，说不定以后能成为证人。
卜利傑充满兴致地撑着脸，似乎能够透过屏幕看到一张蠢蠢的熊猫脸，这人难不成还想再来次庭审，举报整个雄协不成？
这股疯劲倒走有几分像他的那个情况不明的合作伙伴。
自从联系他可以回来后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不过就像打不死的蟑螂，对方命很硬。
待在监狱里可不好受，据他所知蒙砂监狱受到最高级别的管控，每天都会有人巡视，犯人稍微做出一点举动，并会被打的遍体鳞伤，更不用提那群，将犯人当做实验耗材、和监狱有合作的研究人员。
希望他在计划完成之前不会会死。
卜利傑稍微废了点力思考计划进行到哪一步。
……好像要到那个第九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