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玄无两人之前是在四楼。
为了照顾范卅卅的情绪,玄无走的并不快。
沙雕又欢快的游戏音循环播放着，驱散了周围若有若无的寒意。
范卅卅一手拉着玄无的衣角，一手拿着游戏机,眼睛紧紧盯着脚下的阶梯。
“一,二,三……”
每走一步，他便在心里默默数一个数，以缓解心底的紧张情绪。
在数到“十三”时，他们踏上平缓的地面,再拐弯，到下一段阶梯。
范卅卅轻轻松了口气。
每层楼间有两段阶梯,他们从四楼往下,到一楼一共要走六段。
刚刚是他数的第四段，这是第五段,再走一段，就能到地面了！
“十一,十二,十三……”
范卅卅习惯性地数着,本该到了尽头的阶梯却突然多了一节。
“……十四？”
他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一系列校园诡谈在他脑海里闪过。
范卅卅下意识扯紧玄无的衣角。
“怎么了？”
玄无回头，有些疑惑。
“阶,阶梯，多了一节。”
范卅卅颤抖着声音说着，脚下仿佛踩了一块冰,越来越冷。
玄无低头看了眼。
在夜色的遮掩下，一缕难以察觉的阴气正缠绕在楼梯上,往前延伸，幻化为一节新的阶梯。
范卅卅正踩在上面，漆黑如墨的阴气浸透鞋底，像藤蔓一般向上蔓延，死死纠缠。
玄无眯了眯眼睛，伸手揪住范卅卅的后领，将他提了起来。
缠在他脚上的阴气随之拉长，变得愈发细小，却怎么都不松开。
范卅卅有些害怕，不安地踢了踢脚。
“别动。”
玄无晃了晃范卅卅，示意他不要乱动。
范卅卅被晃得头晕乎乎的，不禁怏怏地耷拉着脑袋，两只腿自然垂落。
玄无伸手比划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楼梯和范卅卅脚底间的空隙虚虚一划。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朝那儿袭去，带起一阵微风。
紧接着，如布帛撕裂的声音传来，纠缠着范卅卅的几缕阴气瞬间断裂。
于此同时，玄无狠狠一脚踩在了那道阶梯上，死死压住那些阴气。
范卅卅顿时感觉浑身一轻，周身的冷意也散了不少。
他眼睛一亮，朝玄无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玄无哥哥！”
“不客气~”
玄无一边笑着回应道，一边脚下用力，狠狠踩爆了那道阶梯。
浓郁的阴气瞬间炸开，甚至有几缕溅到了玄无脸上。
玄无脸上笑意不减，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嗯，还不错！
苦中带甜，是巧克力的味道呢！
玄无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将剩下的阴气聚到一块，捏成团子塞进嘴里。
范卅卅愣愣地看着玄无的动作，眼神疑惑又茫然。
他……把它吃了？
这是能吃的吗？
不过，感觉还挺好吃的样子？
范卅卅漫无边际地想着，思绪渐渐跑偏。
玄无拍了拍他的脑袋，拍散他周围残留的阴气后，便将他放回地上。
“我们继续走吧。”
“嗯。”
范卅卅呆呆地点头，满脑子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思维渐渐有了变化。
原来那些东西是能吃的啊！
揉一揉就行了吗？
味道好像也不错……
好想尝尝啊！
要是早些知道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尝尝哥哥不一样的味道……
好可惜啊！
他入神的想着，凭着本能跟上玄无的步伐，甚至连手里的游戏机没电了都不在乎。
“玄无，哥哥？”
过了一会儿，范卅卅忽然叫了一声。
“嗯？”
玄无疑惑地应了一声。
“没事，嘻嘻。”
范卅卅有些开心地笑了起来。
没关系，他还有一个“哥哥”。
……
天边的晚霞渐渐散去，夜色进一步浓郁起来。
整个学校又“热闹”了不少，时不时能听到小孩子奔跑，嬉笑的声音。
隐约中，还有细细碎碎的爬行的声音，夹杂着一些意义不明的呓语。
玄无对此毫不在意，拉着范卅卅走进了花园。
一进花园，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
之前的种种声音都消失不见，只剩下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哦，虽然花园里并没有风。
或许是那些大树想自己运动运动？
树叶上下拂动着，露出后面隐藏的一双双闪着绿光的眼睛。
“啪啪！”
玄无拍了拍手，清脆的声音顿时吸引了所有目光。
看着眼前亮了不少的小道，玄无满意地点点头。
这不比那些路灯更环保，更有情调？
纯天然无污染不说，还会自动跟随！
嗯，还会和人互动呢！
一道黑影从树上蹿下，速度极快地朝玄无冲来。
玄无脚步不停，抬手精准地卡住了它的脖子。
“吼~叽！”
黑影的吼叫声还没完全发出来，就被打断，转为一道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玄无打量着手上这只怪物。
它皮肤发灰，上面没有毛发，全身滑溜溜的。
它的脑袋特别大，几乎占了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一。
一对绿油油的眼睛嵌在上面，耳朵尖细，鼻子凹陷，嘴角往下裂开，直到下颌。
它的四肢短小，手和脚之间有着一层薄膜，此时正不断扑腾着。
与其说它像是人，不如说是只变异的大蝙蝠。
真丑！
玄无皱了皱眉，手下一用力。
怪物惨叫一声，挣扎着化为一团黑雾。
玄无吸了吸鼻子。
一股下水道夹杂着水果腐烂的味道传来。
他猛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一脸嫌弃。
玄无直接伸手将其挥散。
这下，他对这些怪物彻底失去了兴趣。
长得丑就算了，还这么难闻。
也就眼睛能发光，还能当灯泡用用。
不过，由于玄无刚刚的举动。
树上的眼睛直接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双在玄无望过去的时候也瞬间闭上了。
仅存的光亮消失，周围又陷入了黑暗中。
嗯，这下连路灯也不能当了。
玄无在心里吐槽着，摸着黑继续往前走去。
黑暗并不能阻挡他的视线，在他视野里，一切都清清楚楚，看上去和白天没什么不同。
不过，范卅卅似乎怕黑来着？
玄无忽然想到这点，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范卅卅的目光有些涣散，显然看不清任何东西。
他紧紧跟着玄无，脸色涨红，似乎是被吓到了。
不过……
玄无有些疑惑地歪头，不确定地吸了吸鼻子。
这味道，不像是恐惧，反倒像是……兴奋？
他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怎，怎么了？”
范卅卅略带些颤抖的声音传来。
“没事，我们走吧。”
玄无转回身子，继续往前走去。
他明明很兴奋为什么要装作害怕的样子呢？
真是个奇怪的人类。
……
穿过花园，玄无熟练地钻过那个小口子，进入操场。
就当他想继续往前走时，衣角处传来的拉力让他动作一顿。
“怎么了？”
玄无有些疑惑。
范卅卅站在铁网外，脸色有些窘迫。
“我，我钻不进去。”
欸？
玄无一愣，低头看向那个小口子。
好像比白天的时候小了些？
但怎么会钻不过来呢？
玄无看看口子，又看看范卅卅，眼里满是疑惑。
范卅卅一咬牙，闭眼就往里钻。
“卡拉拉！”
不出所料，刚钻过脑袋，他的肩膀就被卡住了，撞在铁网上，发出一阵声响。
范卅卅努力抬头，眼巴巴地看着玄无。
“卡住了。”
玄无愣住了，一脸茫然。
为什么会卡住，难道不是头能过去，身体就能过去吗？
玄无伸手，按了按范卅卅的肩膀。
“往里缩缩，缩起来，对，努力往里缩。”
玄无比划着，试图教会范卅卅钻洞的本事。
范卅卅按着指示做，努力收起肩膀，却怎么都比脑袋宽上一圈。
看着久久没办法钻出来的范卅卅，玄无叹了口气。
“算了，我们绕过去吧。”
玄无把范卅卅推出去，自己又重新钻了出去。
范卅卅瞪着眼睛，仔细观察着玄无的动作。
这，这真的不会痛吗？
他看着玄无反人类的动作，一脸惊恐。
之前他在后面没看清玄无的动作，现在看清了顿时觉得肩膀隐隐作痛。
这肩膀都快叠在一起了吧？！
玄无轻轻松松地钻出来，朝范卅卅挥挥手，说道。
“走吧，我们绕过去。”
范卅卅愣愣地点头，视线一直在玄无肩关节处打转。
玄无注意到他了他的视线，察觉到里面的“羡慕”之情，恍然大悟，安慰道。
“没关系，你还小，以后多练练，等你长大了就能跟我一样了。”
看着信誓旦旦的玄无，范卅卅似懂非懂，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不少。
……
两人沿着操场右边的道路走着。
一路上，没再遇到什么意外，顺利地来到宿舍楼。
看着眼前的大门，玄无摸着下巴，正思考着怎么进去。
眼前的景色忽然扭曲了一瞬。
两个空间开始交叠，最终完全融合在一起。
“咚……”
一道沉闷的钟声传遍整个学校。
钟声后，仿佛有什么禁制被解开，学校里的阴气骤然增长了数倍。
随之而来的，便是周围骤降的温度，仿佛从夏末来到了初冬。
一阵风吹来，范卅卅忍不住抖了抖，缩起身子。
玄无若有所感，看了眼天空，最后一丝晚霞已经消失，黑夜彻底降临。
“砰砰砰！”
一阵敲窗的声音传来。
玄无抬头看了眼。
一张苍白的脸紧紧贴着二楼的一扇窗户，用脑袋不断砸着玻璃。
每一下，它都用尽了全力，额头很快出了血，但它依旧不停，仍旧疯狂地砸着。
终于，玻璃破裂，朝四周溅射开。
“哈哈哈哈哈！”
见状，那只鬼大笑起来，几道玻璃碎片卡在它血肉模糊的脸上，随着肌肉的抖动划出一道道伤口。
它对此毫不在意，僵硬着爬上窗台。
下一刻。
“砰！”
它直挺挺地掉了下来，又溅出一大摊的血液。
它抖了抖，头忽地立了起来，随即是脖子，身体，脚，渐渐的，它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站了起来。
“嘎吱，嘎吱……”
骨头摩擦的声音传来，它的头扭动着，目光落在玄无他们上。
“哈哈哈哈哈！”
它疯笑着，两只腿飞速迈动，朝着玄无两人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