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倒计时7天。
沈墨还没回来,新闻报道，当地发生了二次泄露，事故已经控制得非常快,但后续的工作实在太繁复,基地重建、各种会议、还有股票引起的系列反应。
沈墨一走就是半个月，期间维克多多次上门拜访，凯利尔更是数次多方联系江尧。
周姨妈和德罗老爷自从上次聚会,回府之后偃旗息鼓了一段时间，自那天起,两人看待江尧的眼神即多了一点怨恨,又了一点敬畏。
其次就是艾丽出门的时候多了，回来时，身上都会带着一股淡淡药香，那是被江尧踢坏的地方。
他又不敢找家庭医生,想来是身后的神秘组织出手了,江尧和他碰面时都会轻轻一笑,艾丽则恨不得离他远一点。
两人关系一夜降温，周姨妈却开始催促艾丽和沈墨订婚，日日灌输一些女主人思想，要艾丽多多关心沈墨。
艾丽不厌其烦，甚至在几天后提出了要离开沈家的事情。
餐桌因艾丽的话陷入沉默。
江尧一身得体打扮,静站在一边,挽起唇角看着眼前场景。
周姨妈放下筷子：“是不是沈墨最近太忙了,没时间陪你的原因，你放心，我马上打电话，叫他回来。”
“不不不！”艾丽并紧腿,推脱之后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眼江尧，江尧只冲他一笑，艾丽立刻一阵胆寒！
他忘不了自己差点被江尧废掉的事情！
江尧勾唇，艾丽两腿大战，不敢和他对视，东西已经找到了，还在仓库里，那玩意放在一个透明保险箱里，警报是感应的，一旦离开保险柜，会立刻拉响警报。
缺一个立刻的时机，如果现在离开，沈墨分身乏术，或许是最好的时机，但……
艾丽不敢看江尧，太恐怖了，他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前几天居然没江尧这个文弱书生揍成那般摸样！
入夜。
沈墨的电话打来。
薄被里探出一只修长手臂，捞过手机，摁开扩音键，随后手机便脱力一样砸到深灰的被褥上。
“您睡了吗？”
被子下传来江尧闷闷的声音，此时已经凌晨一点，深夜时分，“什么事？”
沈墨语气疲惫：“想您了，想和您说说话，聊几句。”
江尧从被子里探出头，丹凤眼慵懒微张，询问：“损失多少？”
媒体预测是两百亿。
但江尧猜测，应该不止这个数目，一个项目亏损，不只能看表面，这个和欧洲合作的重工业项目，应该还要赔付一笔不小的违约金。
果然，沈墨语气低沉：“五百亿，不加零头，股市跌停两周，股民情绪很危险，我担心……”
“担心有人抄底你的股票？”江尧道。
沈墨：“一个月内调出五百个流动资金非常困难，我需要时间，但是……另外的违约金，和一部分股市流失的钱，我认为有机会缩小损失。”
江尧：“艾丽？”
“是……”
江尧只道：“随你。”
沈墨沉默一会：“我只是……你不要生气，和艾丽结婚只是权宜之计。”
“生气？”江尧哼笑，“只有在乎，才会愤怒，我对你没有感情，谈什么愤怒？先生自己的事，自己决断吧。”
“不！等等！江尧……我……”
“您的事情我无权干涉，江尧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管家而已。”
“嘟嘟嘟。”
电话内传来忙音。
沈墨绷紧下颚，马上联系宋秘书给自己订了最近回G国的机票。
宋秘书大半夜被叫醒，不敢有怨言，只小声提醒，“先生，明天有重要会议，是欧洲的合作商过来商量工程的事情，那边的意思是……工人的事情最好先解决了，否则工会按不住人，可能会有罢工游行……”
赔偿的事情涉及太光了，工人工会近几年愈发过分，工时工薪隔三差五要求涨不说，眼下出了这种事，欧总部的手居然还想伸到南非！
沈墨紧眉，最后只得作罢：“会议结束后订票。”
宋秘书松了一口气：“是。”
-
翌日。
江尧又划掉一天日期后。在傍晚晚餐后，侧门见到要出门的艾丽。
江尧：“恭喜你，艾丽小姐。”
艾丽不着痕迹退后，还不忘攥紧裙摆，警惕看着江尧，“恭喜我什么？”
江尧的车到了，他只神秘一笑，上车下山，前往皇家赌场后的赛道。今晚，维克多邀请他过去一聚。
两人隔三差五一会，这几日，维克多禁烟禁酒，从早到晚都在为决赛做最后的准备。
维克多，好不容易挤进决赛了，依旧是被所有人看不上的花瓶，只有江尧，不厌其烦地陪伴和鼓励。
“圈数是1.5。”江尧按下读秒器。
维克多熄停车，解开头盔，整个身体朝后一趟，“1.5……”
江尧坐在走过来，一条手臂撑在车门，将读秒器给他看，确确实实1.572.不算太好的成绩。
这个赛场，每分每秒都足够拉出不小的距离，如果维克多跑不出1.3的圈数，和冠军基本无缘了。
“抱歉……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距离比赛还有六天。
回到G国后，维克多几乎每天都在超负荷训练，他的教练和健康师训斥了他过度消耗的行为。
但只有握上方向盘的时候，维克多才能感到片刻的安宁，这安宁才能缓解他赛前的焦虑。
但所有人都知道，维克多在禁赛前的比赛出现了重大失误，导致他差点毁掉自己一只腿。
也是这个原因，让他失去了在赛车道上豁出性命的勇敢。
书里的维克多是怎么重振勇气的，江尧不得而知，一笔带过的风云人物里，只提到维克多冲破了阴影，他在拿下冠军的那天，对着自己爱慕许久的恋人告白。
男人和男人这样浪漫直白的仪式，冲击到了书里的主角受——傅肖恩。他发现自己爱上了沈墨，但他无法接受自己对仇人的感情，于是想回国的想法更强烈了。
在比赛结束后，他带着伊恩趁乱回了华国。
决赛那天简直太乱了。
维克多夺冠后朝一个男人表白，点燃了现场粉丝的情绪。
混乱中，艾丽偷走了沈墨的重要收藏！正因为艾丽的出现，傅肖恩才能钻空子带走伊恩！
这是书里故事的重要转折！
也是江尧离开的绝佳机会！
不过，维克多这个关键人物，怎么半年过去了，看起来依旧是一个对自己毫无信息的软蛋？
难道是蝴蝶效应？
江尧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我给你找一个心理医生。”
“车队有。你能想到的一切，都有。”维克多的金发汗涔涔黏在额头上，他喘息时，胸膛起伏会露出好看的肌肉轮廓，但他似乎瘦了很多。
江尧道：“我给你做了宵夜。”
“不不不，我不吃……”维克多道。
然后，保温桶一拿出来，辛辣的中餐味道飘到鼻尖，维克多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很诚实的接了过来。
“麻辣烫。”江尧说，做法很简单，一块火锅底料就行了，如果有幸能遇到一位美食家，江尧愿意好好精进一下厨艺的。
不过就这样，维克多已经感动得快要哭了，也有可能是辣的。
维克多：“兔子管家，我爱上你了！”
江尧哼笑：“不要乱说，维克多，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拿下冠军的，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月色下，两人靠在车盖上畅谈，气氛恰好，就像关系很好的好朋友，维克多看着江尧，这个赛车界的美男子，用一种无比深情的眼光看着自己。
江尧弯弯眼睛，说：“一亿三百万。”
维克多：“嗯？”
“我投给你的本金，赌池里的金额是一亿三百万，这是我所有的家当。”江尧柔声道，声线稳定像在说一件无关于自己的事情。
亿？
维克多觉得自己听错了。
毕竟方程式冠军的奖金才三千万欧，已经让无数优秀车手挤破了头。
江尧一个管家，哪里来的一个亿？
“你在开玩笑？”维克多问。
江尧那出手机，为自己和维克多拍下一张合照，“当然不是，我是你的粉丝，虽然我从没说过，但……”
那柔软的唇贴上脸颊，伴随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在江尧亲吻维克多的瞬间。
维克多愣住。
江尧低头摆弄手机，脸庞微红，眼睫低垂，不敢看他。
“我知道你的每一场比赛，维克多，你有绝对的实力，只要你不要被外界的声音打扰了……”
维克多耳鸣了，江尧的声音时而淡去，又时而出现，他表情茫然，心脏居然像十八岁初次恋爱时怦怦跳动起来。
太纯情了。
以至于，他几乎消化不了这样纯洁的感情。
“……我和你心目中重要的人一样，都在等你摘下冠冕的那一天。”江尧转头看着他。提示维克多，别人不知道，但我可知道你有一个喜欢的人！
维克多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他微张着嘴望着江尧，他诧异自己居然在一个华人脸上看到了教徒虔诚的表情。
真挚，善良。
怀中憧憬的祈祷。
维克多不明白，但转念一想，似乎从认识时开始，江尧就总在帮自己了，帮自己拿到凯利尔的投资，是维克多在比赛失利后重返赛道的决定性因素。
为此，他听说了许多江尧被疯狂追求的故事。
凯利尔和首富先生的决裂、凯利尔驱赶了沈家的贵客、凯利尔试图入侵沈家的本土行业。
他困在车队里，被要求和外界保持距离，但每次和江尧见面，他都能感受到对方疲惫。
“你……你哪里来的钱？”维克多担忧地问。
江尧一愣，匆忙别过头，仓皇打量天空，支开话题：“我、哦……是……”
数额巨大，他根本撒不了谎。江尧鼻子一酸，抬起手捏紧自己的衣领，他表情屈辱极了。
像遭遇了莫大的难处。
而他的动作，本就是一个极具暗示性的动作。
维克多恍惚了一下，天知道他有憎恨那些常常用车队男妓形容自己的词汇，这些调侃之词充斥了他的生活。
导致谁看他，都觉得他是婊子。
但事实是，除了想重回车队，维克多差点踏上了这条路的边缘，他从前从未想过出卖身体。
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拿下冠军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只有皮囊的废物！
参赛名额可以买卖，但F1的奖杯绝对不可能！
“谁给的钱？”维克多声音沙哑的问。
江尧小声道：“沈先生。”
维克多：“凯利尔的赞助是……”
“……他，他很爱我，大概吧。”江尧盯着自己脚尖，五指收紧，紧紧抓住衣领。
保温桶砸在地上，维克多后退几步，不可置信看着江尧，“你、你何必为了我……”
何必为了他做到这个份上？维克多心脏绞紧！
江尧眼眶红了，他有点虚弱，人也疲惫，但笑容依旧温柔，说：“维克多，我只是想……”
“不！不要说了！我、我先走了！”维克多头也不回，转身奔进了夜色里。
江尧缓缓说出了后半句话：“我只是想挣钱罢了。”
系统：【……………………】
系统：【你明明别有用心的暗示了。】
江尧轻笑：“谁叫他是原著风云人物？F1黑马冠军，赔偿比已经到1:4.2.”
系统：【等他夺冠，你能拿四个多亿。】
江尧捡起地上的保温桶，抬手拍去了上面泥灰，“嗯哼。”
系统：【和沈墨送你的好多好多奢侈品。】
江尧肆意一笑。
系统说：【你可以花费三个亿，订一张异世界通行票，有一个更危险，但机会更多的地方。】
F1倒计时：0天。
沈墨回来了，他赶着参加开幕式剪彩。
G国迎来狂欢，比赛开幕式还有一个小时。
江尧立在窗边，怅然打量自己打下的江山，为了还债，奔波劳累，好不容易在沈家立起脚跟，居然就要离开了。
不过。
狂欢开始了。
江尧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