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是G国整整一年以来最为盛大的派对。
海面的游艇上一连十几艘,奢靡之盛，全都为这次派对所准备的，无人机航行而过,保镖低调穿行在游客之中。
江尧调整着领口的麦克风,站在船头迎接每一位客人。
红牛赛队的卢锡，被维克多夺走了蝉联三年的F1冠军席位，上船时就已经醉醺醺的了。
“我要灌死维克多！”卢锡指着江尧的鼻子,一字一顿道，“江管家是吧？给你！”
江尧莞尔,抻平被卢锡拉皱的衬衣,检查请帖时，他长指挑开信笺，里面是请帖和两张纸钞小费。
系统：【……】
【是有点鲁莽，但也不是不能原谅。】江尧轻笑。
系统：【还得是你。】
江尧负责的游轮只接待贵客和车手,其余在海面相连的游轮来自其他和沈墨合作的公司,粉丝可凭赛事门票上船游玩,有效期七天。
这次比赛收益最大的人，当然是沈墨，一场比赛集齐了全国各地的高净值人群，他们在G国资源最紧俏的时间，付出了高于平时数倍的资金来此消费。
而沈墨的投资深入了G国各行各业,等这一波旅游潮过去,江尧简直不敢想,沈墨能有一笔多大的收益。
江尧舔牙，到底比不过经商的，两个小时后，他就只能带着自己的那一堆东西,遗憾离场了。
九点。
江尧看表，看着西蒙朝自己走来，“怎么没在先生身边？”
西蒙：“我回去帮先生拿了东西。”
江尧点点头，并没问这是什么，反而好奇西蒙今天的装束：“第一次看你穿西装。”
但西蒙想要他知道那礼物是什么，他说：“是一枚戒指。”继而展开西装，从内衬口袋里摸出一只丝绒礼盒。
“先生准备在今晚朝艾丽小姐求婚。”西蒙说着，目光一寸不移定格在江尧的脸上，似乎期望他做点什么自己预想之中的反应。
江尧拿过礼盒，打开盒盖子，莞尔：“鸽子蛋。”
西蒙：“对。”
江尧点头，一副赞同的表情，“是的，今晚媒体人数超乎想象，借F1的热度，先生朝王室求婚的消息一定会迅速扩散，届时南非的事情可能会有所缓和，这是极好的。”
西蒙诧异：“你、你不难过吗？”
和沈墨的事情，即便做得再隐秘，也逃不过贴身保镖的眼睛，但西蒙显然误会了。
江尧道：“为一个有婚约的情人难过吗？这不值得，我的野心应该放在比征服男人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西蒙心底空落落的，战场里无数次死里逃生的直觉告诉他，今晚有事发生，“江尧，你想做什么？”
江尧笑了笑，“登船吧，西蒙，今晚的烟花大会还有一个小时开启，人多眼杂，请保护好先生。”
九点一刻。
登船时间截止，游轮不再接待游客，江尧抬手示意收起接驳板，捏住夹克上麦克，嘱咐船长起航。
船离岸越来越远，艾丽能从这里离开的唯一途径就是天空，月亮高悬在半空，只有几颗散落的星星伶仃缀在夜空，江尧抬头看向夜空，看了当一眼时间。
九点二刻。
江尧回到了游轮自己的船上，从船底拉出一只皮箱，开始整理行李，爱马仕的钱夹，他已经有七个了，江尧左右为难，他的皮箱可不大。
“江管家！”电话打来，江尧点开从里就传来黑胡子主厨的声音，“还有几分钟就走菜了，但我们刚刚接到消息，说一位矿石富豪的夫人想吃现切三文鱼，要鲜活宰杀的……还要圣诞时候的品质规格……”
江尧冷冷道：“告诉夫人，今晚的菜单是来自王室的艾丽小姐确认的，你们无权更改。”
黑胡子松了一口气：“是。”
电话掐断，江尧又开始犯愁，迪奥的手帕也不错，他快有三十条了，但总也用不上啊。
还有衣服、皮鞋……这些鞋是他最喜欢的，江尧特地准备了另一只箱子，用来装他黑皮红底的皮鞋。
电话又响了。
“江管家，那群车手太能喝了，这才一个多小时，已经喝掉了我们一半的储酒了！”
江尧一脸兴味：“凯利尔在甲板上，用我的名字拜访他，然后用接驳船到岸边取酒。”
“可是先生那里……”
“没有人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的精品酒，先生那里出问题，我会解决的。”
电话再次挂断。
很快再次响了起来。江尧又拿起手机，并将刚刚弹出来的：维克多疑似颁奖时候挑衅沈墨#F1冠军和G国首富争风吃醋……等等榜首的热门话题划掉。
游轮上响起欢呼声，那些笑闹声此起彼伏，连接这海洋上其他的船，热闹非凡，堪比国内春节期间的旅游景点。
“江管家，人太多了，半个小时的放行时间，游客的数量还是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江尧道：“稍等，我会联系当地的游艇租购，你准备一下，和后勤的阿炳联系一下，新酒送过来时，先在空置的游艇上布置好香槟塔，再搭好接驳桥，酒鬼循着味道就去了。”
电话挂断再响起。
响起又挂断。
江尧十分钟处理了七件事，皮箱只整理了一小部分，“嘶——”
系统：【别不高兴了，已经能想象你离开后这里该是什么样的修罗场了。】
江尧心情刚刚好转了一些。
电话又来了。
西蒙：“江尧，先生在找你。”
“稍等。”江尧掐断电话，迅速整理起一床东西，“带不走了怎么办？”
系统：【挤挤说不定能行。】
“都怪沈墨，送的太多，我买二手都赶不上他送的快。”江尧无奈，只能从床底又抽出一只皮箱、又一只、又一只……
系统：【宿主，你忘记你是要去逃命了的吗？！】
江尧迅速整理完毕，走出房间，乘坐电梯下行，还没到露天，乐队的奏鸣曲已经传来。
九点四十五分。
距离烟花大会还剩十五分钟。
江尧挤出围拢的人群，惊讶看着场中的情景。
沈墨和维克多对峙着，两人看待彼此的目光都谈不上善意。江尧从人群里的对话喜找到这件事的始末。
维克多喝醉了，主动找到了正在甲板上等待时间求婚的沈墨，他发难的很突然，甚至不给沈墨清退左右的机会。
周遭的人虽然听不到两人对话，但也能从蛛丝马迹里大胆猜出些什么。
甲板边，沈墨叠膝而坐，将一份合同推到站着的维克多面前。
“怎么？不愿意？”沈墨问。
维克多一身酒气，醉醺醺的目光紧盯着那份递到眼皮子下的合同，“我和法拉利的合约还有两个月。”
“违约金不是问题。”沈墨道。
江尧挑眉，平静走到沈墨身边，低声道：“先生。”
沈墨轻哼，江尧莞尔，随手抄起手边红酒瓶，给沈墨满上，他依旧是那个优雅从容的管家。
【江尧的追求者比我想象的还要在意他？】沈墨握紧酒杯，【呵。】
江尧轻笑一声。
维克多酒红色的唇张张合合，“江、兔子管家……”
“维克多先生，”江尧直起身体，笑眼弯弯，“晚上好，今天还没好好祝贺你，希望您能怎游轮上玩得开心。”
维克多双眼通红，他用力吞咽喉，张嘴道：“……他想封杀我。”
【封杀只是第一步。】沈墨抿了一口酒，抬起手腕确认时间，并招来宋秘书，耳语了两句，“艾丽在哪里？别让他上来了。”
江尧并不知道沈墨想要买下法拉利车队的事情，“什么？”
【告状？很好，我倒要看看你们关系有多亲密。】沈墨十指交叉，叠在膝上，目光看向江尧，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
江尧上前搀扶住维克多：“维克多先生？为什么？您事业正旺。”
维克多近乎崩溃，大喜后的大悲苦苦折磨着他，他才刚刚拿下F1冠军，就要被封杀了！
维克多脚步踉跄，酒意上头，他凑近江尧，一把指着沈墨大吼：“沈墨！他要封杀我！江尧！跟我走！我只有你了！”
【你敢跟他走。今晚你们两个人就一起喂鱼。】沈墨的心声阴冷到了极致。
四周顿时哗然一片！
“松开。”沈墨盯着两人互相搀扶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您对别人也能做到这样无微不至？江尧？你的爱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人？】
【除了我，还有谁能懂您？】沈墨的怒意在上升，他站起身，目光几乎要烧穿维克多放在江尧肩上的手臂。
沈墨一字一句，咬着几乎从牙根里挤出来的声音：“我”
法拉利经理果断冲进来架住维克多：“维克多！你喝醉了！赶紧跟我走！”
“什么？”
“维克多在说什么？”
“等等！那不会是……转会合同吧？”
“天呐，沈先生不是没有车队吗？”
“他们有过节？沈先生为什么要封杀维克多？”
窸窣的交谈声愈演愈烈。
“听说凯利尔追求江管家的事情遭到了沈先生强烈反对！”
“维克多和江管家交好！”
“难道……”
“沈先生也喜欢江管家？”
四周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从淅淅雨声，变成了嘈杂巨浪。
“别乱说！”
“谁乱说了！下午的颁奖对话已经有人传到脸书了！有人做了唇语解读！说是……维克多挑衅沈先生！看吧！报应来得真快！”
艾丽扶着裙子出现了，他站在人群外，好奇张望，“沈墨？”
“……该死的，快别说了！沈先生的女友来了！”
艾丽皱眉，提着裙子走向沈墨：“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上来的？】沈墨犹豫两秒，刚要收回手，合同突然被维克多抽走。
“好！”维克多放声道，“我签，但我要带走江尧！”
江尧唔了声。
沈墨：“不可能！”
西蒙两步迈出，抬臂拦住走向沈墨的艾丽：“艾丽小姐，等等，先生在……”
维克多：“你已经有女友了，沈墨！你为什么还要缠着江尧！”
江尧：“……”
系统：【……维克多想要干什么？】
【破坏沈墨的求婚计划，这个小子，打算和沈墨同归于尽了。】江尧叹气。
系统惊讶：【为了你？】
江尧轻笑：【怎么会？他是一个车手，被沈墨买走就是封杀，不能赛车的恨意远大于失去我的愤怒。】
系统：【宿主，你也太清醒了。】
“先生。”江尧低声提醒，“艾丽小姐来了，您不是还要求婚吗？今晚的头条，不应该是我。”
【所以你是站在维克多那边的？】沈墨的笑声突然传来，江尧差点笑出来，他只是好心提醒，怎么还让沈墨醋上了？
九点五十分。
沈墨眯起双眼，抬手一挥，西蒙放下手，艾丽走向沈墨，目光在沈墨和维克多之间来回游移。
沈墨：“艾丽，跟我来。”
“不……”艾丽摇摇头，他一手抓着胸口，一手攥紧裙摆，“沈墨，我看到热搜了，是真的吗？”
江尧后退几步，到西蒙身边，抬起手腕看表。
九点五十五分。
江尧张望四周，不远处的一艘大型游艇上，一张巨帆被狂风掀动，风声袭来，那是直升飞机盘旋绕圈的声音。
微弱，但并非丝毫听不见。
西蒙警惕起来：“先生，有直升机，先离开这里！”
“你先走。”沈墨第一时间看向了江尧，继而朝艾丽递出手，“艾丽小姐。”
艾丽摇头，他看起来难过极了，眼泪一眨就掉，“他们说，他们说你喜欢江管家，你和维克多还有凯利尔都是情敌。”
“是的，艾丽小姐。”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是盛装出席的凯利尔，“江尧，酒凑齐了，已经运上船。”
江尧摸出自己的印章，询问：“凯利尔先生，需要我现在签单吗？”
“不准去！我说不准去！”沈墨的怒火更甚。
场面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混乱，来自世界各地的富豪们都在关注这场闹剧，一个管家让首富、和第一酒庄继承人还有最新一届的方程式管家为他起了争执？
上帝！
这个管家该多有魅力啊！
凯利尔递出了账单，在江尧摁上印章的那一刻，他一把抓住江尧的手腕，把人拖进了怀里！
“上帝！”唏嘘声。
“凯利尔！”沈墨的怒意已经到了爆发边缘，“放开他！西蒙！”
拳头直指凯利尔，西蒙用尽了力气，带着某种私心，一拳掼倒了凯利尔！
“哦哦哦！”
“啊！”
周姨妈：“上帝！你们在做什么？”
人群猛然退后，让出十尺距离，不知不觉，甲板上已经聚集了无数人，还有许多更是酒会也不参加了，站在其他船上，用望远镜看热闹！
乐队的音乐也早就停了，现场除了几个主角，和受到惊吓的客人，几乎没有出声。
江真镇静下来，捏住衣襟：“保安一二队，来甲板、”
九点五十八分。
烟花大会还有两分钟。
直升机的声音更加近了。
艾丽受惊后捂脸，听到凯利尔的声音时就已经崩溃：“沈墨！你是一个同性恋！你这个骗子！”
“哦——”这比十个冠军爆料还有炸裂！
G国首富是gay？但他明明有一个未婚妻！
沈墨？骗婚？
“天呐！太恶毒的丑闻了！”众人议论纷纷！
“沈墨！”周姨妈费劲力气挤进来，搀扶住艾丽，“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你这个疯子！你居然是一个gay？艾丽怎么办？”
艾丽抽泣着，末了他挣脱周姨妈，由几个保镖护着跑下甲板！
江尧迅速确认了一下时间。
“你这个贱人！”巴掌袭来，江尧的发丝被吹动，但预料之中的剧痛没有传来，他抬眼。
维克多、凯利尔还有沈墨，三人一起接住了周姨妈挥掌的手臂！周姨妈登时踉跄，两步跌倒在地。
有人憋不住，艳羡道：“……妈的，我开始羡慕这个管家了，这是多么令人痴狂的场景啊！”
“夫人！”江尧依旧是一个称职的管家，他看起来十分关心周姨妈的状态，几个迈步，不顾沈墨的阻拦，扶起了跌倒在地的周姨妈。
江尧：“您没事吧？”
周姨妈不可置信的摇头：“你们？你们这群疯子！沈墨，你对不起你的姐姐，你对不起伊恩！更对不起你的父亲！我一定要……我一定要……”
十点整！
天空炸开绚烂烟花！刹那巨响！夜空被点亮！天空被映照成五彩斑斓的昼日！所有人下意识避开那刺目光芒！
江尧刚刚扶起周姨妈，混乱之中，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
“去死吧！”德罗老爷伸出双臂，猛然一推！
“江尧！”
“兔子——”
“不要！”
失重感来得很突然，身体朝后落下，那空无一人的感觉让人惊慌，几具扑上来的身体被保镖狠狠禁锢！
直升机破空而来！
一道攀岩绳突然抛来，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艾丽爆发出一声怒吼，“江尧！”
“你也想死？”男人一把抓住艾丽，“我已经违规！埃利斯！我们该走了！”
直升机拔高！
转眼便消失而去！
沈墨目眦欲裂的双眼，惊愕到几乎要瞪出来！
“伊恩！”江尧坠海前，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
“砰！”
“砰砰砰！”
坠海声被烟火掩盖！
沈墨趴在甲板栏杆上：“江尧！”
“砰！”
“有人跳海了！”
“等等，有人跳海了！”
“出人命了！”
“不要急！不要急！疏散！疏散——”
甲板上乱成了一锅粥，沈墨凝滞在原地，目光紧盯洋面不能回神。他脖颈一紧，被人抓着衣领提起来。
维克多：“你害死了他！你害死了他！”
“滚！”沈墨推开维克多，翻身要跳海追人！
西蒙：“先生！船底是螺搅线！不能冲动！”
游轮总共九层，最高的甲板距离海面有足足几十米，这个距离跳海，无异常从高度相当的楼房坠楼！
生还的可能。
微乎其微……
“不……他不可能出事的……”沈墨不信，他不断摇头，不断否认，在凯利尔和维克多的指责里用尽全身力气回想。
“两个字！他对我说了两个字！”
海洋的暴雨来得迅猛突然！
短短几分钟，就如瓢泼大雨，淋湿了一切！
甲板上的人被疏散了，只有沈墨狼狈跌坐在雨里，他枯坐了许久许久，许久许久，烟花被浇湿，其他船队被迫返航。
打捞队以游轮为中心，朝附近五公里扩散而去，几十只小船战战兢兢游走在暴雨下的海面。
大海之中，捞一个几乎不可能找到的人，或者形容的更加贴切一点。
一具尸体。
溺水的时候，江尧才发现，人的心声居然会随情绪的强烈增强，这个距离，他应该听不到沈墨的心声了。
但那些话，又确确实实传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是你说的，是你说的，你说的人类的信誉早就破产了，只有狗的忠诚才值得你依赖！你忘了吗？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放过你！你这个骗子！】
【江尧，我会找到你，我发誓，我会找到你的尸体，我会把你囚禁在地底最深处，用冷硬的寒冰冰冻你！让你死也不能离开我！】
【这是你该得的，这是你抛弃我的下场，你不是称职的主人，我会淫戮你的尸体，嚼烂你的皮肉，珍藏你的头骨……】
江尧狠狠打了一个寒颤！
幸好，赌场的巨款到账了！
4个亿！够他兑换一张其他世界的门票！
“人类？”一个优雅的声音响起，“你给我找了一个人类？我不需要吸食鲜血。”
江尧：“？”
江尧竭力想睁眼，但眼皮重的像是灌了铅。
那个男人道：“把他送出去，送给低阶吸血鬼吃了。对了，那个曾经骂过我血难吃的遗族找到了吗？”
江尧：“？”
【要把我送出去？给谁？吃了？我是听错了吗？】
阴冷地底，那肤色苍白的男人耳朵忽然一动。
系统提醒：【宿主，到新世界了，血族篇，这里的吸血鬼真会吃人的，吸血鬼能看穿人心，你不能喝他们的血，否则心里的事会被看穿的！】
江尧：【这么危险？】
系统来不及回答，江尧已经被一只冰冷大手提了起来。
路易斯俊美非常，身高几近两米，尖耳獠牙，银灰发色，漆红瞳孔，指甲漆黑，他挑起江尧的脸：“为什么，我能听见你心里的声音？你喝过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