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雷米尔死了。
这个承载着莱欧和丈夫全部希望,以上帝的大天使长命名的孩子，死了。
他永久地离开了人世，就在母亲又一次来探望他的前夕。
于是莱欧就将一切的罪,都归咎在了路西法身上。
哈迪斯被丈夫拖住，整个总部除了自己之外，就只有唯一的一个可以自由行动的混蛋。
没先到哈迪斯的火焰，没有让他灰飞烟灭,而是将重锤，直接敲击在了莱欧的心上。
之前不想承认，现在却不得不承认,所罗门说的果然没错，觉醒者是自私的，他们更加倾向于完成自己的任务,而不是关怀弱势群体。
如果弱势群体妨碍了他们完成任务,那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牺牲弱势群体的利益，为自己的任务谋福祉。
在莱欧看来,儿子的死亡印证了所罗门之前的话,路西法不会关心雷米尔的母亲如何伤心绝望,他只关心自己的积分，以及自己在觉醒者榜单上的排名。
何其自私,何其自负！
怒火在莱欧的眼中燃烧,此刻,她终于放下了之前的反驳与反对。
“觉醒者与普通人之间是存在着无人能调解的隔阂的,所以，如果这个世界没有普通人，没有蒙昧者，人人都能拥有觉醒的机会,那将是一个如何完美的世界。”
之前莱欧是不认同这一点的，丈夫总是不自觉地将人分为三六九等，以阶级划分人群，低阶级永远无法理解高阶级的所思所想，两方人群之间的差距，甚至等同于人和狗。
她原本不这么认为，可当某些事实摆在她面前之后，她却转变了自己的想法。
丈夫是对的，觉醒者之间的异能等级不恰恰说明了这一点么？如果人人平等，那就不会有1级觉醒者和5级觉醒者的区别。
路西法的“背刺”，让她彻底明白了这一点。
莱欧的神色变得无比冷漠，儿子死了，也让她的心跟着死了，她会去找雷米尔的。但在此之前，有些账需要好好算一算。
莱欧想通了这一点，随即便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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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
在看到那颗头颅，听见这个许久未曾出现过的称呼，那一瞬，封愁就理智全无。
都错了。全都不对。
带他逃走是因为理念不合，东躲西藏是因为真的有追杀，主动回到研究所，也许是还存有几分天真地打算谈判，可两天后的偷偷逃走，才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被抓回后看到的背影，一直保持的沉默，她手中拿着枪的时候，灵魂还在那具躯体当中吗？
你怎么敢，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我要杀了你。
我要把你彻彻底底地烧成灰。
我要让你清醒地看着自己一点点成为灰烬，理智保持到最后一刻。
巨大的悲伤与更大的愤怒充斥着封愁全身，身体承载不下，化作暴烈的黑炎，熊熊燃烧。
黑炎烧毁一切，甚至连空间本身都被烧得咯吱作响。
所长却依旧嘴角勾起冷笑，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封愁在总部内部法则的压制下，越走越慢，却始终往前走着。
“小秋，停下来。”
沈廻的声音再次响起，黑色的火焰化作一把漆黑的陌刀，一刀劈向所长和装着头颅的罐子。
而直播间观众看到的，则是觉醒者面对所长的劝告充耳不闻，还打算直接破坏掉所长最重要的科研成果。
同样，在封愁眼中透明的，充满液体的，泡着沈廻头颅的玻璃缸在直播间的观众们面前，就只是一个写着“warning”的金属外壳的罐子。
所长刚刚才亲口说出，“你伤害我是没有关系的，请你不要毁坏我重要的研究成果。”
而回应所长的，是对方毫不犹豫扬起的长刀。
所长匆忙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浅紫色的药剂，匆忙喝下，就一个闪身，险险避开，但白大褂依旧被火焰给烧黑了一块。
幸好衣服拥有部分防火功能，否则燃烧的衣服不及时脱下来，都能给所长造成巨大的伤害。
直播间的观众们，再一次直观感受到了觉醒者与普通人的区别。
可所长却靠着他研发出来的药剂，跟这个5级火系异能者打得有来有回。
没错，哈迪斯的身份已经被媒体扒了出来，包括他之前排行榜上的独行侠风格，他几乎是世界最强的攻击型异能，他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性格，以及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做任务习惯。
可以说除了他在现实中的身份，他身为觉醒者的过去几乎已经被扒了个一干二净。
虽然这些资料里面至少有一半是胡说八道的，但这样的故事才吸引眼球，不是么。
这其中有研究所的手笔，还有小部分是协会在推波助澜。
华国分会已经启用了最高等级的防火墙，一旦触发“哈迪斯”或“封愁”的关键词，能屏蔽就屏蔽，能粉碎就粉碎，确保国内以最小范围传播的同时，严防一切资料和消息流到外网。
无论别的国家分会是怎么想的，至少划过分会会给予哈迪斯无条件的信任。
因为这家伙常年活跃于国内，不止一次协助完成了国家级的保密项目，能力靠谱嘴又严实，如果这样的觉醒者都不值得信任的话，那全世界便没有一个觉醒者是好人了。
这些是只有华国分会知晓的秘密，华国分会自然会保全哈迪斯的名声。
而且研究所的嘴脸众人都心知肚明，现在封愁的形象毁得越厉害，待会的打脸就越精彩。
触地才能反弹，舆论的反转才能声势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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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愁每一次的挥刀，都觉得有千钧的重量压在他的身上，他的手臂上，让他的行动愈发滞涩，挥刀愈发困难。
而且所长还在不停地驱使沈廻做出预言，每次都能精准决断封愁下次攻击的轨迹，让所长能够完美进行闪避。
他什么也不需要说，只用那种胜券在握的冷笑看着哈迪斯就可以了，沈廻的每一句预言，都能让封愁的怒火燃得更旺，也就越能接近所长期望的结果。
看着对方行动愈发迟缓，所长就笑得越发愉悦。
对，就是这样，哈迪斯，让怒火燃尽你的理智，你将会在杀死我的前一秒，获得来自全世界的馈赠……
漆黑的陌刀架在所长的脖子上，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用力到手臂上青筋暴起，手腕颤抖，火焰凝结而成的刀，发出了金属才有的“咯咯”声响，却发不出跟之前同样的灼热温度。
仿佛火焰已经退化为了普通的刀。
封愁的双眸已经彻底燃烧成了火焰的赤红色，野兽一般凶狠。
他喘着粗气，执着地想要用刀割开所长的脖子。
什么让他清醒着被烧成灰，什么一点一点地杀死他，理智慢慢被吞噬殆尽后，他就只剩下了杀戮的本能，只记得一刀毙命。
看着这样的哈迪斯，所长却毫无畏惧，甚至冷笑一声，打算继续刺激。
“噼啪。”
【解忧】
响指声却突兀响起，封愁手中的刀却没有消失。
“行了，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让全球观众都误以为灰飞烟灭了的路西法，就这么出现在了镜头里。
懒洋洋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奈的表情。
看着小儿子完好无损地出现，白成琦和盛放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一半。
“孩子，你居然还活着！”所长眼睛一亮，语气中充满了惊喜，似乎真心实意地在为白悠高兴。
封愁转头看向白悠，直播间镜头却给了他一个特写，让观众们直视着他那双似乎是充满了怨毒的眼睛。
就在此刻，全世界观众对封愁的忌惮，惧怕，厌恶，达到了顶点。
情绪经异能汇集，由被改写的总部内部空间法则引导，全世界针对性的负面情绪，都一股脑地倾泻在了封愁的身上。
男人不堪重负，双膝猛地砸向地面，手中的陌刀随之消失。
他单手撑着地面低着头，喘气的声音越来越明显，却依旧倔强地不愿彻底倒下。
白悠被无形的冲击波逼得后退了十几米，第一反应就是再次打出响指，却无事发生。
解忧失败。
所长于是冷笑着打开了玻璃罐顶部的开口，白悠瞳孔猛地一缩，就在他打算不管不顾，直接放出终骨的时候，整个空间，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颤动。
白悠心下一松，知道忒弥斯终于成功了。
而观众们看到的直播间画面，则是很明显地变了画质，像是某种滤镜突然被撤掉了，观众们才猛地发现，直播间里的那个罐子，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科研成果。
它变成了一个透明的，充满液体的玻璃罐，所长从里面拎出了一颗女性的头颅。
头颅新鲜得像是刚从脖子上割下来的一样，女人的眼睛睁开，还能缓缓转动，她的嘴一张一合，还在不停说话。
颈部的断处连着很多跟粗细不一的管子，似乎这些管子是她能够看上去还活着的最重要原因。
整个直播间的观感让人浑身发毛，能研究出这么邪门的成果，怎么看这个所长的实验都看不出合法来。
更不用说被协会暗戳戳宣传成彻底正面形象的路西法，正提着一把白骨长刀，朝着所长冲了过去。
因为所长一手提着沈廻的头颅，另一只手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药瓶，里面装着的液体，是比静脉血还要深的深红色。
将这瓶看着就邪门的深红色液体整瓶倒进嘴里，含住，就将沈廻的嘴凑近自己的嘴，似乎打算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她喝下这瓶药。
封愁拼尽全力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光芒彻底从他的眼中消失了，变成了死一般的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