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啊？”封愁眉头一挑。
“嗯？”白悠眉头一皱。
他俩当然都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不太对劲。
因为她是律令的忒弥斯。
虽然明面上的职位只是北美分会的裁决总长，统管北美洲觉醒者罪犯的抓捕与审讯,但实际上，她是整个觉醒者协会律法的制定者，以及守护者。
“在协会登记的觉醒者都必须制作属于自己的命牌”这个规定，便是出自忒弥斯之手。
而正好忒弥斯是罕见的双异能觉醒者,第二异能虽然是个不可进阶的1级，却让她拥有了比普通人更加漫长的生命，足够她活到协会研究出替代命牌的方案来。
所以白悠和封愁诧异的便是这一点,即使真的协会要逮捕他们两个，又为何偏偏兴师动众，把这尊大佛从北美调到这里来？
即使因为他们俩都是5级觉醒者,拿出【戒律之笼】也就得了,这东西随便哪个3级觉醒者都能用。
“我这里有手续合法的逮捕令，至于你们被逮捕的原因,之后提审的时候,你们自然就能知道了。”
忒弥斯冷冷地说完,便发动了异能。
【律令】
“你们两个，不可违抗逮捕令。”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忒弥斯拥有言灵之力。
反正她的话音落下,白悠和封愁心里就升不起一丁点反抗的想法了。
虽然他俩也并不打算当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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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者协会洲级分会派来的大型直升机上。
嘈杂的螺旋桨噪音,七八个虎视眈眈一脸严肃的觉醒者执法人员,以及美洲分会执法部门最高长官的在场，都堵不住两个犯罪嫌疑人叽叽喳喳的嘴。
他俩好像把这里当成了自家客厅，而不是即将送他们去关押审判的交通工具。
偏偏忒弥斯还没法让他们两个闭嘴，因为人家叽喳的,是费铎·邓肯的异能。
最重要的是，忒弥斯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事其实透着古怪。
但北美洲分会与当地的大资本家牵涉过深，更不用说是分会长亲手把逮捕令交到她手中的，她没理由提出质疑。
而且这俩人在戴上强效精神力抑制器，以及手铐脚镣的过程中都配合得不像话，要是再把嘴堵上，未免太过不人道。
所以便算了。吵就吵吧。
没错，白悠和封愁，他们两个在认真地吵架。
争吵就是从邓肯的觉醒者代号开始的。
那家伙的异能【恍惚】，两人从名称推测，大概跟停滞时间之类的有关系，由于最开始忒弥斯就拒绝提供详细信息，于是便只能靠他们俩瞎猜。
本来俩人之间的气氛就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当意见出现分歧，争吵便在所难免。
但这个争吵真的很像小学鸡吵架。
针对【恍惚】的作用时长，一个说，“至少五秒，我是当事人我能不知道？”
另一个说，“胡扯，他就是个三秒男，超过三秒我脑袋给你！”
从上直升机一直吵到下直升机，所有人都被他们俩吵到头大，但忒弥斯即使太阳穴青筋暴起也依旧什么话都没有，下属们就只能一起忍着。
直升机将他们带去了非洲分会顶楼的停机坪。
协会早就接到通知，大名鼎鼎的路西法和哈迪斯双双被捕，因重大嫌疑，在洲分会审讯，有罪收押，无罪释放。
接到消息的工作人员们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纷纷严阵以待。
要知道，哈迪斯抓捕罪犯的时候是令罪犯闻风丧胆的存在，当他成为罪犯的时候，闻风丧胆的就变成他对面的所有人了。
路西法亦然。
直升机降落的时候，封愁透过窗户看着下面一个个丁点大的紧紧张张的小人儿，笑得像个反派。
“这么多人欢迎？要不我下了飞机给他们表演一个搓火球吧？”
这回不仅地面上的人紧张，整个直升机里的人都开始紧张了。
除了白悠。
“你那嘴，今天租金到期吗？”路西法斜了他一眼。
“关你屁事。”封愁直接呲回去，倒是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要不要搓个火球上。
直升机上几乎所有人都狠狠松了口气，忒弥斯瞥向白悠，与她四目相对后，白悠十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忒弥斯的神色就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飞机停稳，一群手里拿着各式禁制器具的家伙涌上直升机，小心翼翼又态度强硬地先拷走了封愁，把他挤在密不透风的人群里，生怕露出一点破绽让他跑了。
人群离开后，白悠看着飞机上剩下的忒弥斯和她两个下属，笑得有些玩味。
“您亲自审讯我？难道在您心里，我这么个手枪就能威胁到的家伙，居然比那个随时随地手搓火球的疯子，更值得您重视吗？”
他的话让忒弥斯嘴角拉成了一条直线，眉头微蹙。
“哈迪斯只需要武力镇压。你不一样。”
所有跟白悠打过交道的协会高层都拥有一个共同的认知。
路西法，比狐狸更加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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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白悠坐在专用的椅子上，露出了匪夷所思到了极点的神色。
“菲芘茨公司就因为这个，兴师动众地把您都折腾出来了？”
早在白悠和封愁干掉那个邪典汽车人的时候，费铎·邓肯就收到了消息，并把早就编造好的资料，经过最后的修改，直接发到了菲芘茨公司老板的邮箱里。
乔治·菲芘茨看完邮件，就让秘书添了点内容后，再次将它转发到了北美洲分会的会长邮箱里，还附上了一句，“请务必调查清楚。您的乔治·菲芘茨敬上。”
于是分会长便找来秘书，将邮件整理成资料，建档，打印，通知正在非洲分会出差的忒弥斯，让她将这两个觉醒者带回审讯。
因为邓肯在邮件中几乎是声泪俱下地控诉，两个高等级的觉醒者突然出现，半路劫走了公司重要的货物。
不仅如此，他们还闯入公司在D国的种植园，烧毁整片翁法翁坚果树林，给公司带来了难以预估的损失。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两个觉醒者，自己受到袭击事小，给公司造成损失才是大事。
邮件最后的预估损失，就是乔治·菲芘茨的秘书加上去的。
接近一个小目标的美金，光是看着这个数字，都足够让人触目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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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资料，封愁冷笑一声。
对面的审讯员眉头皱起，把他的冷笑当成了最后的负隅顽抗，“这有什么可笑的？你还有为自己脱罪的借口吗？”
老实说，虽然哈迪斯常年徘徊在总积分榜的第一和第二，但他在协会内部的名声却一直比较糟糕。
他傲慢，粗鲁，独断专行又孤僻难以接近，拒绝了一个又一个觉醒者小队的邀请，并且毫不掩饰地鄙夷对方实力垃圾。
这个审讯员的挚友便是哈迪斯鄙夷过的其中之一，连带着审讯员也变得对封愁印象相当差劲。
“脱罪？”封愁语气诧异得不行，“我哪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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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这副表情？我确实没有罪。”
白悠两手一摊，满脸无辜地看向对面眉毛已经打成一个死结的忒弥斯。
看完资料，白悠就冷笑一声，否认了上面的全部质控。
忒弥斯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看向他。
白悠自然明白一句简单的“我无罪”说服不了忒弥斯，于是便收起故作可怜的无辜，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首先，专员去调查一下就能知道，那树林是邓肯自己烧的，他改装了种植园范围内的所有电路，并在办公楼的承重柱上加装了炸药跟□□，按下□□，就能点火又引爆。”
白悠的第一句话已经让忒弥斯的脸色变了，但他还没说完。
“其次，我和哈迪斯前往D国的彭罗杜文，是为了之前哈默先生发布的招募任务，在到彭罗杜文之前，我们压根不知道种植园里的情况。”
忒弥斯的眉头皱了起来，白悠紧跟着便扔出了王炸。
“最后，我能明确地告诉您，费铎·邓肯所谓‘公司的重要货物’，是四个被绑架来的未成年觉醒者，有的濒临觉醒边缘，有的刚刚完成觉醒。
“至少费铎·邓肯本人是这起犯罪的头号主谋，并且我们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个犯罪活动也许已经持续了好几年的时间。至于跟菲芘茨公司有没有关系，这我就不能乱说了。”
白悠话里的信息量，让忒弥斯瞳孔猛地一缩，身居高位的长官下意识便开始多想，一时之间，整个审讯室都陷入了沉默。
而扔出这份王炸信息的人，却像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一样放松，放松且懒散。
“是什么样的证据？”白悠能听出来，忒弥斯这话问得有多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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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丝汀·哈默作为受害者人证，布莱克·布拉作为犯罪者人证，死亡大峡谷无人区的建筑及地牢，以及停在彭罗杜文郊外的越野车行车记录仪上的录像作为物证，这些证据，您觉得可以么？”
隔壁审讯室里，封愁手肘拄上限制他行动的椅子自带的小桌板上，两手十指相交，下巴搁在手背，一脸认真地看向他对面的审讯员。
面对这个笑得玩味的男人，审讯员罕见地鬓角沁出了冷汗。
他接到的命令，是尽可能审讯出更多哈迪斯主动破坏彭罗杜文种植园的证据，可没说哈迪斯会翻过来给协会提供证据，证明费铎·邓肯才是真正的犯罪者又在这倒打一耙啊！
救命啊老大！你为什么要我来审讯这个活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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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弥斯的神色变得分外严肃。
白悠则十分坦荡地看向她身前的那个摄像头，摄像头另一边，脸色无比难看的乔治·菲芘茨，甚至有了一种白悠在现实里与他四目相对的错觉。
没错，这是一场半公开审讯，乔治·菲芘茨要求旁观，而北美洲分会则同意了他的要求。
忒弥斯对此没有解释什么，但白悠也不需要她做任何解释。
这个打开的摄像头，就是最好的解释。
那就来看看吧，到底是你们的伪证经得起推敲，还是我们的实证据受得住调查。
乔治·菲芘茨于是便看见，路西法和哈迪斯，这两个传说中王不见王，见了便会不死不休的对头，同时朝着直播镜头，露出了同一个挑衅的笑。
就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他身体后仰，下意识地与直播画面拉开了距离。
白悠把视线从摄像头那边移开，便定定地看向忒弥斯。
“好的，我知道了。”忒弥斯只能这样说，旁边的书记员接收到她的眼神，已经开始联系相关的负责人。
哆洛文那边还需要时间，但以布莱克·布拉为首的罪犯信息倒是非常好确认，他们现在就关在白悠脚下隔了一层楼的位置。
甚至可以直接把人带到这里来，当面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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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间审讯室的门同时开了。
白悠和封愁从里面走出来，四目相对，同时撇嘴，又同时将头转回去，一副看着对方就觉得膈应的模样。
哆洛文的消息传回来，哈默先生联系上，布莱克·布拉的特别审讯录像看完，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乔治·菲芘茨对此的说法，是先道歉，后甩锅，说自己也被邓肯给骗了，他从来都不知道，邓肯居然是这么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混蛋。
既然菲芘茨公司的现任老板已经这么说了，以北美分会跟这些大资本家之间的关系，自然也不好再追究什么。
而有关未成年觉醒者绑架案后续的调查权，已经被协会彻底收回，作为执法部门的派遣任务来完成，也会尽快将这条黑色产业链连根拔起。
这是忒弥斯站在审讯室的门口，亲口向白悠和封愁承诺的。
“我有一个问题。”封愁双手插兜，开口就阻止了忒弥斯的离开。
忒弥斯递去了疑问的眼神。
“一个招募任务引出了一条犯罪产业链，我们作为重要线索的提供者，积分怎么算？”哈迪斯神色严肃地看向忒弥斯。
这也是白悠关心的问题。
在这次招募任务拿到以后，他就第一时间提交了进入总部资料库的申请，通过后申请可保留一个月的时间，只要拿到这次的积分，白悠的总积分就足够他兑换阅览资格。
毕竟错过了这一次，下次再申请，就要等到五年后了。
总资料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即使路西法这样的5级异能者，也要间隔五年才有申请第二次进入的机会。
“积分的计算自然会综合考量，奖励积分需要相关部门协商，二位在招募任务中的表现，以及总积分的分配，都需要进行仔细计算。而且，现在临近新年，各部门都在结算阶段。”
忒弥斯解释得很清楚，白悠却听出了她话里有话。
“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到积分？”他忍不住便问出声来，心都悬了起来。
果然，忒弥斯的下一句话，就让白悠的心沉入了谷底。
“至少要一个月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