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啊什么？”
白悠眉毛一立,“难道你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要坐下来跟你好好掰扯清楚谁对谁错谁得谁失吗？咱们上这条船又不是为了来上.床的！”
虽然这话实在是很难听，但封愁也不得不承认，白悠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然后就被踢了一脚。
“起开,你坐着我的裤子了。”
封愁被烫了似的窜起来，回头看向那张已经一片狼藉的大床，却只看到了皱巴巴的深色床单，根本没有任何裤子的影子。
再次抬头寻找白悠身影的时候,他已经进浴室洗澡去了，只飘出来了一句模糊的话。
“不好意思，看错了。”
随后哗啦哗啦的水声就掩盖了所有。
白悠迅速洗了个战斗澡,他甩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封愁已经穿好了衣服，低着头站在那,胳膊上还搭着白悠的薄外套。
曾经的封大少,现在却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小媳妇一般唯唯诺诺，缩手缩脚,看见白悠出来了,还带着几分殷勤地递上了手中的衣服。
可白悠看着他这副德行,却气不打一处来。
一把扯过外套，用尽可能心平气和的语气对封愁说,“你先出去等我。”
说完还用下巴指了指房门的方向。
封愁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就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墙上,多了一道房门,仿佛它原本就在那里似的。
“……哦。”
说完封愁就相当听话地走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关严了。
站在走廊里，他双眼放空，脑子都跟着空了下来。
随即他便听到,房门里传来一声巨响。
“咣啷！”
白悠抡起房间里那个近一人高的花瓶，狠狠地将它在地上砸碎。
如果再不找个东西发泄一下，白悠觉得自己就要爆炸了。
“对不起”？你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是我自愿的，是我让你这么做的，你反过来的道歉，你有没有想过，这会让我之前做的一切都显得很贱啊？
是我上赶着非要让你弄的是么？呸！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非得狠狠揍你一顿不可。
满心的戾气随着花瓶的稀碎而发泄出去不少，白悠深吸一口气，将多余的情绪藏起来，随即便出了门。
.
还是原来的那条走廊，之前消失的六扇门又重新都回来了。
封愁背对着门站着，听见身后传来的响声，他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连语气都跟之前差不多，“你看看，是不是这里已经恢复原样了？”
“大概？”白悠一副不确定的语气，心下却轻轻松了口气。
他可真怕出来之后遇到一个继续垂头丧气的封愁，那样他会真的想直接一把掐死的。
白悠说完，就走向最近的那扇门，扳动把手，一把推开。
里面是一个带着全透明浴室马桶的房间，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床头镶嵌在墙里，上头全是D环，空地上放着木马，天花板上吊下链条，房间里灯光十分暧昧。
一看就是用来做那种事的房间，却也符合这个私人会所对外宣传的内容。
两人将其余的六个房间也都检查了一遍，房间都空无一人，只有各种颜色的暧昧灯光，照亮着里面不同的主题。
监狱，医院，学校宿舍……
“啧，这里玩儿的可真花啊。”白悠撇了撇嘴，随口吐槽。
而原本这个时候一定会抬杠的某人，此刻却一言不发。
白悠其实也不指望他能回答，说完就朝着会所外面走去，封愁紧随其后。
出了会所就看见，21层的走廊已经变回了原来的走廊，一边墙上是赌场的标志，一边墙上是会所的标志。
走廊上空无一人。
白悠去了赌场。赌场也恢复了之前的干净，奢华，整洁，却依旧无人。
整个21层的人类就像被一键删除了一样，已经没有了一丝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22层的酒吧及露台，同样的空空荡荡。
从顶层的露台向下看去，游轮依旧灯火通明，是漆黑海面上唯一醒目的坐标。
可下面的甲板上却没有任何人影，安静得可怕。
夜空中依旧繁星点点，海浪声并没有被游轮的发动机声音所掩盖。
不对，为什么周围这么安静？安静得连发动机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难道游轮已经彻底停在海面上了吗？
白悠脑子里念头飞快划过，他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鉴于现在公海上这鬼地方一丁点信号都没有，而船上这个诡异的情况也完全不可能互相打电话，所以白悠和封愁两人一起行动，从20层开始，一路向下搜寻。
每一层都没有人。
到了客房层就更夸张了，电梯直接丝滑通过，根本不开门，也不停留。
不管是VIP区还是普通游客区，都是如此。
而普通游客区这边，也是同样的空无一人。
过了普通游客的客房区，下楼就不需要再依赖电梯，旋转楼梯围绕着巨大的水晶吊灯贯穿除客房区的全部楼层，两人顺着楼梯一层一层向下，每一层都没有任何人。
一路下到六层，游戏厅醒目的招牌闪烁着霓虹灯，便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不过奇怪的是，白悠记得白天来这里的时候，游戏厅是没有大门的，怎么现在这个地方多了两扇紧紧关闭的门？
而且这门的形状他极其眼熟，就跟楼上赌场的大门是一模一样的。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却是21层的赌场，而不是位于6层的游戏厅。
这是怎么回事？
带着里面可能有人的想法，白悠和封愁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慢慢走了进去。
虽然里面金碧辉煌的装修与赌场别无二致，可细节上，还是能看出这两个地方的区别。
老虎机变成了普通街机游戏，柏青哥是射击游戏，轮盘赌的位置换成了跳舞机，捕鱼达人和推硬币的机器倒是没有变，但出筹码的口子现在就只能吐出小黄票了。
这里就好像把赌场跟游戏厅融合到了一起，还融合得相当粗糙，仿佛故意让人看出破绽一样。
破碎的精神力漂浮在空中，白悠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被他遗漏的筹码，举到眼前一看，它已经变成了游戏币。
封愁皱起眉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悠却拳头往手掌上一拍，“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封愁满脸诧异地看过去，觉得两人的思路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个游戏厅和楼上那个赌场，它们两个互为锚点。”白悠说完，封愁便陷入了思考。
所谓锚点，是施展某些大型异能术法所设置的特殊精神力节点，类似于flash的关键帧，绘画中的十字线，有了这东西，施展异能的时候就可以大幅度地节省精神力。
楼上楼下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巨大房间当然可以作为锚点来使用，可是这锚点是用来干什么的？
“难道罗纳德用这两个房间做锚点，然后复制出了一艘一模一样的船吗？”封愁说出来了都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匪夷所思，没想到白悠却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的。”
见封愁面露惊讶，白悠继续说着自己的推断，“你仔细回忆一下之前楼上赌场的那三个阶段，最开始是正常的赌博，然后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狂热，最终解忧之后，开始异变。”
“所以你推断，这个锚点的作用，就是为了把觉醒者全部留在21层，而把本来就是楼下上去的普通游客，再送回6层？”封愁顺着他的思路，继续往下说。
白悠打了个响指，“没错。”
“但还是有一点说不通，他甚至可以单独把这个赌场拎出来，放到任意一艘别的船上，为什么非要大费周折，搞出第二艘乔尼玛丽公主号？”封愁的眉头皱了起来。
其实这一点，白悠也没有想明白它的必要性。
是啊，想要把觉醒者和普通人分开，一个赌场，一个会所，单拎出来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费劲弄这么大的一艘船？
在这中间，我们还遗漏了什么？
“说起来，为什么都到这里了，我们还是一个人都没看见，别说觉醒者了，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封愁环顾四周，随口问道。
“因为……”白悠还没来得及说“我也不知道”，余光就瞥见了一个小小的黑色人形影子，四肢着地迅速爬过去，消失在了一台摩托车街机的后面。
“你看到了吗？”白悠话音刚落，封愁拔腿就冲了过去，却又很快僵立在了原地。
白悠赶紧跟过去，也同样被恶心得说不出话来。
街机背后连接着另一个空间，里面是卧室大小的空间，空荡荡的房间四周是惨白的墙壁，不知名的光源照亮了地上那一坨模糊的血肉。
鲜血在白色的地面上流淌，这坨血肉上趴着密密麻麻一大群怪物，它们有着人的躯干，人的头颅，身形大小如同几个月的婴儿，原本应该长腿的地方，却长着两条胳膊。
这群怪物用它们的四只手走路，在那团不知名的血肉上面爬来爬去，用锋利的尖牙撕扯，吞咽，血肉飞溅。
类人却不是人，白悠觉得自己恐怖谷效应都要犯了。
“卧槽……”封愁实在忍不住，终于喃喃出声。
没想到这群怪物对人的言语极其敏感，刚刚两人跑动的脚步声没有让它们有丝毫的反应，封愁这句只有身边的白悠能勉强听清的呢喃，却让所有的怪物同时转头，一下都看了过来。
被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只泛着荧光绿色的眼睛盯着，两人顿时汗毛倒竖。
最前方的怪物嘴一下子就咧到了耳朵根，晶莹的口水顺着牙缝流下来，滴答滴答，溅落在地上。
“愣着干什么？快跑！”
陌生又突兀的声音自两人背后响起，怪物们像是听到了号令一般，“唰”地一声，迅速冲向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