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好久不见啊,封愁。”
许春风从副驾驶探出头来，笑着问候。
“许春风，这么巧么？”封愁的表情已经有往下走的趋势了,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不巧，我是专门来接你们的。”许春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因为封愁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臭了。
“许老板消息居然这么灵通？”白悠这话问得微妙，当直白也行,当试探也可。
“我也在受邀者名单上，正好我提前几天过来办点事，打听到你们的行程,就开着车来了。上次的拍卖会让小少爷受了惊，我有些过意不去，想陪个罪。”
拍卖会这事严格来说其实跟许春风没什么关系,更何况……
“你在睁眼睛说什么瞎话呢？赔偿和道歉不是早就弄过了吗？”封愁皱起眉头,语气相当恶劣，已经彻底忘了自己之前立下的与对方余情未了的人设。
白悠忍不住仰头望天,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
……更何况这么明显的打太极,傻子才听不出来吧？
许春风嗤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白悠连看都懒得看他，径直拉开后门,让跟过来的码头小工把手里套着罩子的西装和两个小首饰箱都放在了后座上,他自己也上了车。
封愁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车门关闭,后排的位置被白悠和他们俩的衣服占满，只剩副驾驶还空着。
白悠朝着副驾驶一抬下巴，“上车吧，大少,再不走，交警就要过来贴条子了。”
于是封愁的脸色就变得更臭了。
副驾驶的门“砰”一声关上，甩上车门的力道之大，整台车都跟着微微晃了晃。
封愁黑着脸上车，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看上去十分不好惹的模样。
但无论是他身后的白悠还是身边的许春风，都是一脸的放松，许春风甚至打开车载电台，调到了专门播放爵士乐的频道。
然后他才回过头来，绕过封愁，直接问白悠，“去哪里？”
白悠报了个地址，许春风发动汽车，前往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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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车门再一次被狠狠地甩上。
封愁绕到另一侧的后车门，开门拿衣服和首饰箱，第三次用力甩上车门，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公寓的院子走去了。
“啧。”许春风下了车，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撇嘴。
“你说他粗鲁吧，他还不忘帮着把东西都拿走。你说他礼貌吧，他差点把我这车门给卸下来。真是让人想不通的一个家伙。你说是吧？”
靠在车门上，许春风用两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吐槽着。
白悠乐了，许春风的这个吐槽，可以给满分。
封愁确实就是这么一个家伙。
余光瞥见白悠脸上的笑意，许春风也勾起嘴角，笑着摇头。
白悠盯着他的笑脸看了半晌，忽然开口，“所以，是假的吧？”
“什么？”许春风一愣。
“根本没有什么余情未了，哈迪斯身边，自始至终都空无一人。”白悠靠上车后门，轻描淡写道。
许春风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什……所以，你是……呃，对不起，我不该打听这些……”
“觉醒者代号路西法，你的呢？”白悠却打断了他的结巴，说完自己的，又反问许春风的，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白悠的自报家门让许春风眼睛都瞪大了，简直是比当初知道封愁就是哈迪斯还要让他震惊。几乎是白悠的话音刚落，他就条件反射似的把自己的觉醒者身份都一口气倒了个干净。
“觉醒者代号银蕨，1级异能草叶伴生。您好，路西法阁下。”
“这就是你的拍卖行里有那么一大片植物园的原因咯？”白悠歪过头，看向许春风，也让对方内心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紧张。
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点点头，试着开句玩笑缓解一下紧张，“如果我不是姓许的话，现在估计是在哪个高级植物园打工呢”
“那也挺不错的，侍弄花花草草让人心情好。”白悠装作没看出来他的紧张，附和了一句之后，就站直了身子，“谢谢你送我们回来，那就宴会上见了，银蕨阁下。”
说完他便双手插兜，走进了公寓前的那个拱形的门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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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挺好呗？”
白悠进屋的时候，客厅里的封愁面朝窗户背对着他，听见关门的动静也没回头，只是阴阳怪气了这么一句话。
身后并没有传来回答，只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响起。
站到封愁身边向下看，看着许春风的车终于开走，白悠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前任和现任能有什么好聊的？不打起来就不错了。”
这话语气相当的平静，杀伤力却比封愁那句阴阳要大多了。
话音落下，封愁当即就红温了，“前任个屁！哪来的前任！”
白悠转头，故作惊讶，“怎么我看到的是你要强吻人家，结果被扇了个大嘴巴子呢？”
几百年前的烂肠子又被翻出来，封愁闭了闭眼，恨不得穿越回到当初，直接掐死那个脑子一热就冲动行事的自己。
幸好那时候许春风反应够快，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所以，什么许春风，什么俞可儿，他们只不过是你的合作伙伴，哈迪斯身边，自始至终都空无一人，是吧？”
对许春风说过的话，白悠又对着封愁问了一遍。
“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封愁低下头，听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语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磕出一支烟，却没有摸到打火机。于是他就叼着这根烟进了厨房，关上房门，打开油烟机，在油烟机的轰鸣中，隐约传来拧开燃气灶的声响。
自始至终，他都没给白悠再次开口的机会。
白悠转身看向厨房的门，看了很久很久。
早就过了抽一支烟的时间，封愁却并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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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森·科罗的酒会，是最近一段时间A国上流圈子里最热门的谈资。
众所周知，这个科罗家的二公子是个喜欢花钱喝酒交朋友的纨绔，这家伙的朋友遍及全球，普通人，觉醒者，有钱的，没钱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是他看上眼的，都能交际一下子。
不过虽然他的交际圈子大得邪乎，他倒是也不会举办一个宴会就把这些来自各个阶层的人类都混在一起，虽然他们都是莫森的朋友，但莫森心中也会将朋友们分门别类。
有钱的朋友就隔三差五地聚会开趴，挥金如土，纸醉金迷。
没钱的朋友就偶尔联络，送出些自己指缝里漏出去就能让对方吃撑的小活，等着对方感激涕零，他自己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相处方式，觉醒者有觉醒者的交际办法。
看上去他跟朋友们不过是吃喝玩乐，或者偶尔扮演扮演谁的救世主，自己动嘴皮子，手下跑断腿，离谱的主意一个接着一个，这次更是干脆直接把宴会举办的地点放在了菲芘茨公司的总部对面。
要知道，科罗公司目前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菲芘茨公司。
也说不好他这么做到底是不是为了恶心对面。
在车上翻完资料，白悠就十分肯定地跟封愁说，“这货完全就是个邪修啊，科罗公司能有现在的规模，至少得有一半是这个莫森的功劳。”
封愁认真点头，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明白了没有。
俩人依旧用的华国语，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懂彼此说的是什么。
开车的司机是刺客骑士团提前联系好的租车公司高级服务项目，专业的司机，舒适的豪车，一台车配两位司机，可以确保车里一直会有一个司机等待，24小时随叫随到。
价格自然不菲，不过参与这件事的三个人，没有一个是在乎钱的。
车把他们拉到菲芘茨公司总部对面的大楼，宴会就在顶层的空中花园。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两人打开了隐藏在耳朵眼里的对讲耳机。
“检查，检查，听到请回话。”耳机里传来了罗纳德的声音。
“嗯。”
“很好，实时对讲已开启，现在你们的耳朵就是我的耳朵。针孔摄像头实时传输画面没问题，我可以看到你们看到的一切。”
“叮。”
到达顶层，电梯门开启，白家的小少爷和封家的大少爷，便出现在了宴会邀请的各界人士面前。
封大少也算是个远近闻名的纨绔，出示完请帖之后，他很快就融入人群，四处交际，长袖善舞的模样，把镜头对面的罗纳德都看傻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觉醒者面前高冷又沉默寡言的哈迪斯，居然在普通人面前这么的能说会道，恨不得路过的狗都“嘬嘬嘬”地召唤到身边去。
白家小少爷就安静多了，微微扣着肩膀，慢慢朝着远离人群的安静角落走去，面对前来送酒的服务生，拒绝得羞涩又不好意思，解释着自己因为身体缘故，不能喝任何含酒精的饮料。
把病弱小白花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即使罗纳德看不到白悠的表情，心里也不由之主地升起一阵怜惜，听着他轻轻的咳嗽声，马上就有了种心疼的感觉。
然后他就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好像是特么中邪了，为什么会觉得能徒手攀上几十米高的悬崖峭壁的家伙弱不禁风，为什么要怜惜车轮战了23轮才败下阵来的怪物？
要不怎么说他俩是两口子呢，一个比一个会演！
白悠不知道罗纳德内心的吐槽，他只是悠闲地坐在那里，一边扮演着白家小少爷的角色，一边趁机打量着整个宴会的会场。
露天的空中花园，一半有遮阳的顶棚，另一半暴露在天穹之下，更远处的地方——
嗯？这还有直升机停机坪呢？
停机坪上现在停着一架小型直升机，白悠眯着眼睛努力往那边看，模糊地看到了一个穿着防弹背心戴着墨镜的大汉正站在直升机的门旁。
那人身上好像还背着一挺机枪，看上去是在等什么人的样子。
墨镜大汉转头了，白悠顺着他转头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两个在一群保镖簇拥之下的男人，他俩好像长得一模一样。
又是一对双胞胎。
白悠脑子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一个穿着一身翠绿色西装的家伙从另一边走过去，在直升机的门前与这对双胞胎会合。
他们似乎在说着些什么。
“那个穿的像片葱叶子似的家伙就是莫森·科罗。”封愁的声音在身边响起，白悠却只双眼紧盯着那群在直升机前磨叽的家伙们。
突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直升机里冲了出来，双手扒着门框就要跳下去，后面却猛地探出另一双大手，捂住嘴就将人给重新扯了回去。
白悠手一松，玻璃杯径直坠落。
还没等杯子摔碎在地上，他人已经冲了出去。
封愁可以发誓，他从来没在白悠脸上，看到过那样失控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