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来亲一口
神说要清洗悬浮城,当然不是拿着扫帚拖把喊着友情啊羁绊啊就冲上去。
桑充面色苍白,眼睁睁看着燕堇提着海胆诡异的触须,将那软绵绵的诡异塞进了他的手里。
“桑家主,交给你了,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羊区所有人离开悬浮城。”
桑充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这怎么行?离开悬浮城,他们能去哪?”
“去地面啊。”
燕堇似笑非笑:“地面难道不能安置他们吗?”
桑充牺牲自家子弟的性命,用他们的身体供养诡异,为的就是维护悬浮城,不用去下面面对虎视眈眈的诡异。
他冷静的表情被打破,双眸圆睁,眼白爆出了血丝:“不行!这里是悬浮城,是他们的家!您怎么能让他们离开自己的家?”
燕堇淡笑了声,他指着桑充手里的诡异说:“错了,悬浮城是它的。”
神理应拥有一座天空之城,但这城的地基是诡异的尸体,这城里住着的是遗忘神明之人,这城中不该有那么多人类。
神的住所,怎么能有异化者存在?
燕堇要清洗的是诡异和所有人类。
他不再关心桑家主目眦欲裂的表情,看向默默无言的伏老家主,“熊区就麻烦您了。”
伏老家主捏紧了手里的拐杖,笑呵呵道:“当然,我会带着他们去内城区的。”
虎区家主看了眼奥索耶的大哥,又看了眼奥索耶,冷笑一声:“你们俩早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什么神明,这根本就是罗德尼家族的阴谋!
这些该死的罗德尼做了个局,在外城区安排了一个自称神的人类,给他力量,为他造势,一点点把他包装成传闻中的神,为的就是一家独大!
罗德尼想要独占悬浮城!
“我可不答应!”
虎区家主纵身一跃,抬手欲掐燕堇的脖子,眼神阴鸷:“哪里来的骗子,给我滚出悬浮城!”
燕堇笑起来,一道血光在眼前闪过,深深地割开了虎区家主的咽喉。
男人轰然倒地,但他没死,捂着喉咙在地上扭动了几下,伤口居然一点点愈合了。
燕堇抬脚踩住他的肩,笑着俯身,“这是你的能力?你不会死?”
虎区家主张开嘴,却只能发出“赫赫”的喘息声,他的喉咙一点点生长出血肉,很快再次裂开。
燕堇握着杨医生的手术刀,金瞳在刀面上反射出冷光。
天黑了,道具可以用了。
他高高举起刀尖,却没急着落下去,在所有人灼热的目光下,虎区家主的皮肉终于完全复原,他正要骂两句脏话,眼前突然亮起银光。
“呃!”
虎区家主吓得僵住身体,刀尖虚虚的停在他的眼前,只要向前再近一寸,就能捅穿他的眼珠。
“看来眼睛不能再生,”燕堇笑吟吟道:“舌头呢?心脏呢?大脑呢?割掉哪个部分,会让你彻底死去?”
“哈——”
虎区家主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恐惧的脸上泌出冷汗。
“你以为这些能吓到我吗?我告诉你,你杀了我虎区其他人也不会听你的!”
虎区家主瞳孔紧缩,他颤抖着举起手,握住手术刀的刀刃,咬着牙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没人会信仰草菅人命的神!”
他说的很有道理,但燕堇不在意。
他扫了眼虎区家主渗血的掌心,看向桑充:“把那只诡异拿过来。”
桑充不解其意,只能照做。
虎区家主疑惑地看着他,直到燕堇把那只诡异的触须伸到他的面前,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不、你不能……”
虎区家主切实地害怕了,他还想用语言逼退恶劣的青年,但燕堇没有给他机会。
“既然不怕死,你应该也不害怕被寄生。”燕堇笑道。
“张开嘴。”
燕堇捏着触须抵住虎区家主的脸,笑容扩大:“被它寄生之后,你永远都不会感受到痛苦了。”
滑腻的触感从脸移到下巴,虎区家主痛苦地紧闭嘴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想扶着墙干呕。
他抗拒地缩起脖子,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嫌恶。
燕堇轻笑了声,“永远留在悬浮城,还是去下面?”
虎区家主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屈服了。
最后轮到了罗德尼,奥索耶耸了下肩,无所谓地说:“我们去哪都行,但是神明大人,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燕堇挑眉:“什么?”
“清洗悬浮城需要帮手吗?”
奥索耶撸起袖子,笑容满面,“我很能干的。”
奥索耶的大哥在背后偷偷翻白眼,孔雀开屏也不收着点儿。
燕堇的强势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伏老家主悄悄打开手机,对着燕堇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伏友。
悬浮城不太平,内城区同样如此,一向关系亲密的裴家和伏家不知发生了什么嫌隙,两名继承人差点当街打起来。
有好事者凑上去拉架,隐约听到了一个名字。
神的名字。
“行了,你们俩打什么打,”邬俞双手抱臂,一脸的不耐烦:“你把他杀了,神就会喜欢你吗?”
“还有你,伏少爷,别看手机了,我在训话呢,你们俩给我点面子。”
伏友不理他,“闭嘴,再多话我就把污染管理局局长换了。”
邬俞笑了,“换我啊?我可是神的信徒,伏少爷要是害我失业,我就去问问神,让祂给我讨个公道。”
裴之涟抿紧唇,上下扫了眼邬俞,“你和燕堇什么关系?”
邬俞还在笑:“只是神明和信徒的关系。”
说完,非常不经意的打开手机,露出屏幕中燕堇的照片,裴之涟的眼神瞬间警惕了起来。
他推了推伏友,想要统一战线,没想到伏友突然失了魂一样,一把拍开了他的手。
裴之涟“操”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台灯就往伏友头顶砸:“你什么毛病?打我?”
伏友没反应过来,被砸了个正着,额头哗啦啦向外渗血,他痛得喘了几声,却没理裴之涟,眯着眼低头看手机。
血滴在亮起的屏幕上,正好将燕堇的脸挡住了。
伏友忍着痛,用指腹擦去血珠,却只是让燕堇被更多红色笼罩,他分不清是自己的眼睫毛被血浸湿了,还是屏幕上流满了血。
为什么燕堇看上去是红色的?
你在做什么?
悬浮城究竟有什么?
“喂,伏友?伏友!你傻了吗?”裴之涟推了推他的肩,余光瞄到了屏幕中的照片。
裴之涟呼吸一痣,劈手夺过伏友的手机,将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直到他确定,画面里的人真的是燕堇。
他们有多久没见了?
才十几天而已。
可裴之涟心脏阵痛,用双眼贪婪地啃食照片里的黑发青年。
伏友捂着额头摇摇晃晃站起来,“你抢我手机干什么?没有自己发手机吗?”
他想抢回来,却被裴之涟拿台灯又砸了一下,这下好了,伏友彻底站不住了,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邬俞摸了摸下巴,拨通了快捷电话:“伏少爷受伤了,抬头去医院。”
话落,他看向裴之涟,道:“裴少爷,故意伤人按规定要拘留十五天,您请吧。”
裴之涟下意识举起台灯,邬俞经验丰富,抬手挡住台灯,另一只手握拳,狠狠地凿在裴之涟的小腹处。
“唔!”
裴之涟吃痛,捂着肚子弓起腰,趁着这个机会,邬俞从他手里顺走了伏友的手机,笑道:“这是物证,我先没收了。”
裴之涟痛得额头冒青筋,“你打我,不要命了?”
邬俞摊手:“有问题去告神,我只归神管。”
有燕堇当靠山,邬俞硬气得很,叫来两名污染管理局成员把裴之涟压去了等候室,然后联系裴家主来领人。
“这下不得狠狠地敲他一笔。”邬俞翘起二郎腿,打开伏友的手机,扫了眼照片再次笑开了。
神明在做什么,邬俞不关心。
这个世界究竟有没有神,他也不关心。
反正这个世界早就烂掉了。
**
悬浮城传送点人头攒动,人们排着队离开悬浮城,期间不乏有人突然从人群中逃出来,很快被罗德尼家的雇佣兵们抓回来。
“别跑了,”奥索耶的二哥双手叉腰,气喘吁吁:“你小子都逃了七次了,去下面能要了你的命吗?”
那脸上横着疤的男人色厉内荏:“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下面全是诡异,哪里能住人?”
“内城区的人不是人?外城区的人不是人?”
奥索耶的二哥拍了拍男人的脸,拽着他的衣领走到传送点边缘:“来,你往下看,这些是不是人?”
这里太高了,男人吓得腿软,一个劲儿想后退,但奥索耶的二哥冷酷地踹了脚他的小腿,逼迫男人往下看。
男人最终崩溃了,抱着他的大腿痛哭,翻来覆去的说着我不想死,不想去下面。
奥索耶的二哥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燕堇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撩开袖子说:“出来,邀光。”
血线晃了晃:“怎么了,父神?”
“去吓吓人。”
燕堇望向那个痛哭的男人,因为他,其他排队等待下去的悬浮城人也跟着恐慌起来。
邀光歪了一下头,恍然大悟,他现出本体,银发飘摇,像是年老的贞子,食指射出血线,向着人群而去。
“啊啊啊啊!!”
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天际,痛哭地男人被吓得摔倒在地,手脚并用往人群爬,人群比他还怕,连连后退。
所有人都惊恐地望着邀光,推搡着想要先一步进入传送阵。
“A级,它是A级诡异!”
“快让我下去!快点!不要磨磨蹭蹭的,让我先走!”
“悬浮城怎么会有诡异?救救我,罗德尼呢,快杀了那只诡异!”
人面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奥索耶的二哥神色凝重,他没有什么救世主精神,比起拯救、无关紧要的人,他更在乎这只诡异是怎么冒出来的。
它也是悬浮城的分身?
奥索耶的三哥低声说:“人家才是本地人,我们是不是该离开这里?”
奥索耶二哥:“燕堇呢?好歹把神带走。”
两人抬头四处张望,寻找燕堇的身影,纷乱的人群之外,燕堇靠在巷子深处的墙上,一偏头,淡淡的血腥气笼罩了过来。
奥索耶擦了擦脸上的血,低头吻了燕堇。
“真疼啊,”奥索耶笑道:“早知道这把剑那么厉害,面基那天,我就拿他做见面礼了。”
他抬起手,露出金光灿灿的利剑,剑柄刻着一行小字:伏熊。
他冒险进入山洞拔下了这把剑,但剑离开洞穴时,整个山洞都崩塌了,要不是奥索耶命硬,燕堇就要丧偶了。
燕堇舔了下唇边沾到的血,拉住奥索耶的衣领,“张嘴。”
奥索耶顺从的低下头。
又是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