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乌云越滚越深,黑压压的。
雷声阵阵。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再次弥漫开来，空气变得冷而稀薄，哪怕是赵家村的村民们,也被这一幕吓得噤若寒蝉,全都跟着跪了下去。
哪怕渊哥儿……不，哪怕仙人昨晚再怎么怜悯众生,为凡人解决了因洪灾引起的饥饿和疾病的危机。
可赵家人与县令的做法，完全触及到了渊哥儿的底线。
杀人父母,不共戴天。
县令嘴唇煞白，连滚带爬跪下，惶恐又急切道：“仙、仙人,我不知道您就是仙人。”他忽然转头指向赵平顺,眼睛都红了：“是、是这个贱民说您是灾星妖孽,我只是想抓妖为您分担……”
所有人安静着，一声都不敢出。
赵平顺身体一抖，巨大的惶恐扑面而来。
他真切意识到眼前的渊哥儿,再也不是他之前可以随意拿捏利用的脚踏石了。
他会死的！
赵平顺噗通跪在地上,对一旁的赵平安和林翠娘道：“二弟,弟妹,你们救救我吧，我往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说着，又急忙扶起一旁被忽略许久的赵福,“爹,快帮我跟弟弟和弟妹求情啊。”
其他赵家人吓得瑟瑟发抖，将头埋起来,生怕所有人想起自己。
赵福再次呕出血，抬起头,心怀揣着一丝希冀：“平安，翠娘，爹错了——”
他这么做不是为了替赵平顺开脱，而是不想彻底与仙缘断开。
赵平安脸色冰冷，“爹，您忘记我们已经签了断绝书吗。”
赵福面色瞬间灰败下来，整个人宛若老了几十岁，心气儿彻底没了。
他甚至都不想再管老大一家了。
“爹，爹你帮帮我啊。”赵平顺更加惶恐了，不停摇晃着赵福，又急忙去拽赵婆子：“娘，你说话啊！”
赵婆子急忙撇开赵平顺，生怕迟了一点就会被仙人迁怒。
赵平顺被爹娘偏心了一辈子，根本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幕，由爱生恨和强烈的不满，发疯般责怪起周围所有人。
是爹娘偏心不公正，养大了他的胆子，是霖哥儿从小不学好，推了渊哥儿，还有田小碗，身为女人不贤惠。
总是全都怪别人。
白渊听得渐渐不耐烦起来，正好县令和赵家人的真面目已经被所有人知晓，那迟来的惩罚也可以实施了。
“弑神之人，将承受天罚。”
白渊不愿让仙人的身份过分完美无害，他需要利用县令杀鸡儆猴，让所有人不敢对他和原身父母做任何坏事。
话音落下。
天雷仿佛像是得到仙人允许般，迫不及待朝着县令等人，包括赵家人以及当年那几个村民劈了下去。
无一幸免。
“啊——救命。”
“好痛。”
这些人被精准劈中，疼的满地打滚，细小雷光闪烁，皮肤很快出现密密麻麻的伤口，深入骨髓的同时，残留的雷也将四周草坪烧焦了一大片。
这一幕发生的极快。
所有人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这才发现这些天雷不会波及到无辜的人。
白渊冷冷道：“天雷将无时无刻在全身血肉与骨中游走，直至尔等死亡方才终结。”
所有人听得敬畏又后怕。
而被神罚的县令等人彻底陷入绝望，哭喊着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等等求饶的话。
他们真的后悔了。
但让他们绝望的是，天雷仍然还在。
村民们和周围的人看的胆战心惊，对仙人之怒有了更清晰的感官，心下越发敬畏不已。
白渊走到赵平安和林翠娘身边，身上的光华散去，除却那一头白发白眸，穿着朴素还带补丁的孩童语气关切：“你们可有吓到？”
这前后忽然的反差，让所有人恍惚之中生出了羡慕，这对夫妻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竟然能成为仙人的爹娘。
被大家羡慕的夫妻俩有些不适应，又努力故作镇定，不想让任何人因此小瞧了自己，从而给渊哥儿丢脸。
“没事，我和你爹很好。”
白渊微微点头，微微侧头看向周围的人：“尔等散去吧。”
村民们以及其他人连忙磕头，下意识说了句恭送仙人。
再一抬头。
周围的仙兽们纷纷俯首，然后粗暴卷起这一地被雷劈的人飞走，随便扔到村外后，整个身体才慢慢消失不见了。
白渊站在原地，用眼神示意这些人也可以离开了。
众人回过神，尴尬又急忙退去。
村长犹豫了几秒，特意留下问白渊：“仙人，那些仙粮……”
说到这里，脸顿时烧红了。
他昨日竟然没把渊哥儿的话放心上，还觉得渊哥儿懂什么仙人，谁能想到……渊哥儿完全是看在赵平安夫妻俩人的份上，才好心提醒自己的。
白渊不假思索道：“稻子对身体有益处，可酌情留下一些保存起来，也不必害怕有人强买强卖，否则这些稻子将会失去所有功效。”
就在刚刚，白渊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方法。
他可以将这些仙河和仙稻里面的能量稍加改造，只要感知到一丁点与痛苦，不情愿等有关的负面情绪，就会瞬间向本体这边发出警示。
白渊只需要分出一小部分思绪，就能大致判断出当下什么情况，如果是强买强卖，就收走河水或者粮食里的能量，绝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这也有助于大众形成一个共识。
神不可侵犯。
村长脸上的担忧散去，感激涕零的想要跪下磕头，可双腿刚要跪下，就感觉一阵风拖住膝盖，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了。
在村长讷讷不知如何是好，白渊又说起另一个正事：“日后会有更多凡人来此，我会带着爹娘和刘二妹母女离开，此房就不租了。”
他现在说起人类的语言越来越熟练了。
除了和系统开小灶补课之外，还有一部分和自己吸收的能量变多有关系。
村长一听，万分不舍。
这可是仙人啊。
可他们村子带给渊哥儿的印象并不好，再加上他还记得仙人说过王朝各地动荡，邪妖趁机突破封印霍乱人间的事。
他怎么能挽留仙人一家在这里？
村长深深一鞠躬：“小老儿记下了。”
白渊目前的能力，只能吸收最多一座城那么大的情绪能量，不过他可以源源不断的制作小能量团，这些能量团会像是蒲公英一样四处飘散。
不仅如此。
这些能量团既可以作为中转站吸收周围因他而产生的情绪，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的，也可以负责监控有没有天灾人祸，并第一时间反馈到本体上。
仙人本来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
他不能崩人设。
这三个词，还是系统科普那些神仙怎么传教和吸收信仰时提到过的，说神仙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崩人设，否则之前积累的所有信仰都会崩塌。
白渊牢记在心里。
林翠娘看着屋里打包好的东西，又安抚了一下神情恍惚，到现在都没缓过来的刘二妹。
刘二妹忽然抓住林翠娘的袖子，用忐忑而不安的语气道：“我和小妹真的可以跟着你们吗？”
她总觉得一切像梦一样不真实，又觉得自己不配跟在仙人的爹娘身边。
她何德何能？
“你就当陪着我们吧，况且，你忍心看着小妹留在村子里蹉跎一生吗？”
提到女儿。
刘二妹这才下了决定，又忽然拉着小妹一起跪下，朝着白渊磕头，发誓道：“往后我和小妹一定好好听您的话，绝不会背叛您。”
白渊原本想阻止对方的。
但又想起系统给的那些资料里提到过，当一无所有的凡人想表达感激时，唯一能付出的只有生命和跪下磕头。
如果他拒绝，刘二妹只会更加忐忑不安。
林翠娘拉起刘二妹，搂住赵小妹：“往后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刘二妹含泪点头。
赵平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刚刚正忙着搬各种打包的东西，问自己儿子：“渊哥儿，等下我们去哪儿？”
白渊露出思索的表情。
他除了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之外，也想找到系统说的气运之子，也就是主角和配角们，从而获得有关于主线的剧情。
他很好奇那个气运之子，到底什么样。
“先去最近的府城。”
……
所有人离开山脚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周围人聊起来，有人不敢相信仙人竟然会以孩童身份生活在赵家，再朝着村民仔细一打听，心情更加复杂起来。
这赵家人……真是没福气。
眼睁睁看着仙缘从手里溜走了。
一些人远远看着那些被天谴的人惨状，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还有人好奇关于妖怪大王的事，与周围村民打听了一番。
村民们也很好奇这事。
之前他们不敢过多提到妖怪大王，但现在不一样了，渊哥儿……啊不对，是仙人明显和妖怪大王关系很好，就说明那妖怪绝对是好妖怪，他们不需要担心妖怪大王会害人了。
于是就把最近发生的事都说了。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听完整个故事后，纷纷惊呼又摇头叹气，越发觉得赵家人愚蠢不可及，村里大多数人也为没能与渊哥儿一家交好而后悔。
村长听到这里，呵斥道：“仙人赐福让我们免除饥饿和疾病，你们难不成还想要更多的东西？”
这番话顿时打醒了所有村民们。
当初他们既然选择旁观，不帮赵家人也没帮过渊哥儿，现在对方不计前嫌，他们怎么还能奢望更多呢？
趁着这时候，村长扬声道：“刚刚仙人和小老儿说了，所有人不可以强买强卖我们十里八村的仙粮，否则后果自负。”
他又转头看十里八村的人们：“仙人说了，你们最好都留着仙粮别卖，可以传家给后代。”
他倒是想私下里和其他村长提这个事。
可这样一来，难保会有外村的权贵之人，因为窥觊仙粮做出伤害村民的事，不如趁着人多时把这事宣扬出去。
也省的再有人过来纠缠。
他又环视众人神色各异的表情，“当然了，如果有人想卖粮换钱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要双方自愿交易才行。”
说完正事后，村长摆摆手离开了。
剩下的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管是护卫还是富商们，各自找到十里八村的村民们，询问是否愿意卖仙粮。
有不差钱人心里着急，生怕落后一步，到时候村民们卖掉一部分后就不肯卖了，咬牙道：“地里的仙粮那么多，卖我一些也不打紧，我可以高价买。”
不少村民听到高价心动了，纷纷决定卖出一斤，剩下的都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很快，一些人满意而去。
村民们也得到了想要的钱，可以拿来弥补家中因为洪灾而产生的损失，家人也可以买些肉和吃的，未来一年没那么难熬了。
其实这些仙粮里的能量没那么多，一个身体虚弱的人，至少要每顿吃粮，至少持续几个月才会有明显的改善。
白渊的能量还没到可以肆意挥霍的地步。
……
当县里的店铺老板，亦或者是其他各行各业，甚至是富商权贵们纷纷抵达赵家村后，不免被这条散发着光芒的河所震撼。
再一听周围说起昨晚和今天赵家村的事，纷纷张大了嘴。
如果不是昨晚他们也亲眼看见了仙人和邪妖，再加上这条河作为佐证，他们几乎不敢相信那位仙人，竟然在赵家人以凡人孩童身份生活了许久。
村里人因仙人的白发白眸特征，将之误认为是灾星，还差点被几个村民联合闹事淹死。
这些人听得连连吸气，也有人忍不住疑惑道：“那仙人之前怎么没出手教训那些村民和赵家人？”
有人想了想，道：“也许就像话本里说的那样，仙人历劫要以凡人身份生活，所以这些年过得很辛苦，但谁知道外面总有人闹事谋反，这才导致天下大乱，人间动荡，邪妖想突破封印出来霍乱人间，所以仙人不得不恢复身份去杀妖平乱。”
这番推测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也怪当今圣上体弱多病，还没立后生出皇长子就病倒了，这才导致摄政王把持朝政……”
“嘘，不要命了。”
白渊用能量团听着这些人的对话，决定下一步去京城接触这两人。
&
短短几天时间。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赵家村，做买卖的，交易的，甚至是有人看中赵家村是个宝地，想要高价买房。
但所有村民都没答应。
赵家人和那几个村民过得很不好，他们一身伤病外加每天还要承受天谴雷劈和晚上的噩梦侵扰，早就受不了了。
找大师和捉妖道士的想法彻底破灭。
赵家人想离开这个村子，可他们不像其他村民那样有仙稻可以卖钱，家中唯一值钱的只有房屋和地皮。
白渊不可能让这些人拿到钱。
他们这辈子只能守着房子继续过苦日子，每当有有钱有势的人动心想买房时，就会催动周围的树木化作树妖抽打他们。
买家见状，顿时吓坏了。
谁都能看出来是那位妖怪大王做的，对方不愿意让这些人过上好日子，更别提对方还和仙人是好友关系。
买家们连连道歉，然后又迅速离开了。
赵家人和这几个村民们面露绝望，身体再次疼的忍不住打滚，内心的后悔与日俱增。
关于仙人和邪妖的事，很快传开来。
有人恐慌，有人对赵家村产生了贪念，也有人因此担心是否会影响到自己造反。
毕竟那可是神仙啊。
邪妖正是因为人间动荡而试图打破封印，这也导致不少人有些心慌，生怕被神仙找上门来。
但他们更怕的，邪妖会在他们的地盘上出现。
偶尔哪个地方忽然发大水，或者干旱，就不自觉联想到是不是有邪妖作祟，只可惜他们到现在都没找到那位仙人的踪迹。
是的。
有一些人鼓足勇气前往赵家村山脚下，却发生仙人暂住过的地方早已人去楼空。
他们失望而归，也更加忐忑起来。
在没亲眼看到赵家村这些仙迹，以及赵家人和那几个村民身上的雷劫时，人们真的很难相信关于邪妖和仙人的事。
……
此刻，白渊一行人在前往京城的路上。
马匹和马车看似普通，但实则是用能量团幻化而成的，安全性极高，而打包的那些东西，则放进用能量团制作的空间里了。
这是他是从系统给的神仙手段资料里获得的启发。
当时他施展出这两个手段时，林翠娘看的眼睛发亮，忍不住再次夸夸：“渊哥儿怎么会这么厉害。”
刘二妹也在一旁点头。
赵小妹眼睛亮晶晶的，胆子在这期间变大了不少
他们只用了不到几个小时就抵达府城，在这里休息了几天，然后又继续出发前往京城。
白渊也没光顾着看风景。
他在路途中看到了一些连温饱都做不到的流民们，就会施展手段为这些人进行治疗，途中遇到因为干旱而饥饿等死的百姓们，会用五谷丰登的能力催生出普通稻田。
让他们今年可以不被饿死。
这一路上，他从未掩饰自己的白发白眸的特征，最开始还被人们当做是妖怪看待，直到他施展出手段，以及展露出冰凌环绕的特效时。
一瞬间让他们联想到了前段时间那个传闻。
邪妖霍乱人间，仙人现实，除妖平乱。
那一夜催生出的仙稻，喝了可以解除各种传染病的仙河，他们对此报以怀疑的态度，可当他们亲眼看到白发孩童施展出这些手段后，不由得泪流满面，跪地磕头。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白渊看的越多，越觉得人间的凡人们过的很苦，他们都和原身一样也是炮灰。
不同的是。
这些百姓是因为摄政王和试图造反而导致的。
白渊沉思。
难道就没有什么方法阻止这些人伤害百姓么。
他翻找系统给的那些神仙和妖怪的资料，很快有了个大致想法。
他想搞一把大的。
他要去当国师，以神仙和妖怪的身份做戏，让人们将人间动荡和战乱与邪妖联系在一起。
他可以在各地留下一团能量，自主吸收周围百姓的情绪力量，好的，坏的，全都吸收。
一旦坏的过量，就会幻化出邪妖来扰乱人间。
一旦好，就可以用能量稳住地震和洪水等天灾问题。
对了。
他还可以利用能量与当地官员们的官印勾连起来，一旦当地百姓情绪负面过多，就会让这个官员受到天谴惩罚，从而遏制贪官污吏的现象。
于是接下来的路上。
白渊不断现身施展神级，偶尔也会幻化出邪妖搞事，震慑当地的贪官和山匪，他再以仙人身份出现，解决邪妖。
两拨能量顺利被吸收。
接着，又制造出一团能量投入地底，继续出发。
京城。
摄政王听着暗卫们传递的信息，神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仍然不愿相信这世上有邪妖和神仙，甚至……邪妖和各种天灾竟然是因他谋害皇帝生病，借机独揽大权引起的。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若是真造反成功当了皇帝。
四周各地会出现各种天灾人祸，甚至还有邪妖为祸人间？
区区凡人，又怎么抵抗得住这一切？
他不愿相信！
那神仙的存在，定然是假的！
而白渊也即将快要抵达京城，京城的权贵和百姓们也听到了这一路关于神仙施展神级的传闻，有人甚至通过这些信息判断出了仙人——即将来京城了！
所有百姓们顿时激动又慌张。
激动的是可以看到仙人了，慌张的，是怕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邪妖现世了？
毕竟京城，可是有个摄政王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