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当一声尖叫响起时。
一场可怕的末日降临了。
人们不知道丧尸病毒从何而起,只知道那些被咬后的人，都变成了不怕疼不怕累的丧尸，对人类的血肉有着强烈欲望。
想要杀死丧尸,就只能爆头。
但丧尸进化的速度太快了,人类军队节节败退，好在他们耗费大量资源和人力,成功在偏远城市建立了第一基地。
一些普通人被困在城里，等待着救援。
争吵,掠夺，杀人，各种戏码在不断上演。
一些感染病毒意外觉醒异能的人们,则被叫做异能者,人们为了活下去,大多会选择依附这些异能者身边。
有的异能者选择与一些普通人合作，组建了临时小队伍前往最近的基地寻求庇护。
还有一些异能者，彻底释放内心的恶意和底线,对同类展开了压迫和残害。
末日第三个月。
曾经繁荣热闹的城市已然变得肮脏混乱,各种车辆横在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被打碎玻璃,散落了一地的商品。
密密麻麻的丧尸们漫无目的游荡着。
这时的人们经历了第一轮人性考验，不会再对任何弱者和正处于危险的普通人施以援手了。
食物正在慢慢减少。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冒着危险出去搜寻物资。
临河城是一座有文化和历史沉淀的城市,古朴的建筑随处可见,依稀可以看出末日前的繁荣。
忽的。
距离小区外围角落里，一个外形偏瘦的少年丧尸抬起头,灰色瞳孔僵硬而死气沉沉。
他慢慢转动头颅，发出咔咔咔的响声。
接着。
他似是疑惑又不解的抬起手,僵硬的关节又再次发出咔咔的声音，“这具身体怎么了？”
系统声音很快响起。
【宿主，您现在是丧尸，我先把剧情和任务传输给您吧。】
白渊试着张嘴，可舌头就像是失去操控，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呜声。
这种感受新奇又怪异。
白渊只好点点头，用意识跟系统沟通：“传输吧。”
……
原身叫陆渊。
母亲叫刘婉，八岁时父母意外身亡，她被送进福利院长大，大学毕业后去了一家小公司上班，每次中午都会去附近一家餐馆吃饭。
老板叫陆天宇，子承父业继续经营着这家老号店铺。
他对当时的刘婉一见钟情，每次都会悄悄多赠送一些汤和甜品，双方彼此都有好感，顺理成章在一起。
陆天宇的父母都很喜欢刘婉，对她极好。
第二年。
两人结婚有了孩子，也就是原身。
原身在双方父母和爷爷奶奶的关爱下长大，孝顺又懂礼貌，再加上长了一张格外俊秀漂亮的脸，从小到大都没怎么遭遇过挫折。
当末日到来后。
一直都相处的格外友好又热情的邻居们，忽然变了态度，仗着双方多年邻居感情，逼迫陆家拿出开餐馆时储存的食材和大米。
陆家为人和善，以为丧尸的危机很快会被控制，再加上邻里邻居的，哪里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饿死。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
出于好心借出的食物和水，反而渐渐让周围邻居们理所应当起来，当陆家人发现末日危机严峻起来后，立马关门不再理会邻居们。
邻居们无法接受这个局面。
他们没有食物和水，必须要出去搜寻食物，其中一个老太太被儿子儿媳妇逼着出去，因腿脚不灵便被丧尸听见，直接抓伤了胳膊。
老太太没有怨恨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反而对陆家产生了强烈恨意，直接在陆家餐馆门口大喊大叫，又砸店铺。
丧尸们被吸引而来，开始撕咬老太太。
鲜血喷溅在了店铺门帘上，引来更多丧尸撞击铁门帘子，周围邻居们听到动静，心里却觉得无比畅快。
屋内。
陆家人面色煞白。
铁门帘子就算再结实，也经不住这么多丧尸撞击。
在经过短暂商谈后。
陆天宇和父亲决定冒着风险爬出来，将丧尸们引走。
之后再由刘婉和婆婆，以及陆渊三人抓紧用湿抹布擦干净血，再把地上的残破尸体拖走。
一切计划都实施的很顺利。
死去的老太太一家人见状，趁着陆家人拖着尸体走到远处时，忽然从二楼开始大喊大叫。
又一批丧尸被吸引来。
陆天宇的父亲陆为了保护儿子和家人们，以自身做诱饵吸引走了全部丧尸，然后冲到那个老太太一家门口嘶吼着：“你们该死，不让我们一家活着，你们也别想活。”
他强忍着被丧尸撕咬的痛苦，一下又一下砸着店铺，二楼老太太一家尖叫起来，慌乱怒骂起陆家人没良心。
他们以往隔三差五都会去店里支持赵家人的生意，结果末日后，陆家人明明还存有许多粮食，却不愿意再分给他们了。
陆家人该死！
陆家人还害死了他的母亲，被丧尸活活分食而死。
陆天宇红了眼眶，发疯般冲过去想攻击丧尸，被撕咬的中年男人转过头，脸上早已没了一块好肉，冲他喊：“走，快走——去救他们。”
“爸——”
陆天宇不得不停下脚步，绝望又痛苦的望着父亲，在对方又一次嘶吼快走后，他猛地转头，头也不回的望另一条街上跑。
母亲和妻子孩子正面临危险。
他们需要自己。
眼前的世界被泪水糊上了一层阴影，他连擦都不敢擦，衣服上沾染着丧尸的血，一旦进了眼睛里会有被感染的风险。
他深深记住了这些邻居，恨意几乎充斥胸腔。
等他好不容易和家人碰头，又急忙返回店铺里时，拐角处不知何时竟然藏着一个丧尸，速度比其他丧尸更快。
陆天宇等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只有年轻反应最快的原身注意到了这一幕，急忙用铁棍攻击丧尸。
丧尸只踉跄了一下身体，转头抓向原身。
原身扭头就往外跑，丧尸紧跟其后，陆家人目眦欲裂，急切喊道：“别追我的孩子，你不是想吃人吗，吃我的肉，来啊！”
一家人几乎快疯了，恨不得自己死都不愿意让原身受伤。
但一个老人，一个女人，外加刚刚经过大量奔跑早已没了力气的陆天宇，哪里还追得上前面的一人一丧尸。
他们茫然又绝望看着四周，一股巨大的恐慌淹没了心神。
刘婉几乎站不住身体，哭着道：“小渊，小渊你快回来啊，别吓我们。”
陆天宇忍着巨大悲痛和恐慌，对妻子和母亲道：“你们先回店铺守着，不能让邻居进去偷走食物，我去找小渊，他会没事的。”
陆天宇的母亲周丽君捶打着胸口，伤心欲绝：“都怪我和老头子，非要好心拿食物分给邻居，他们害死了老头子，要是小渊也出事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陆天宇声音嘶哑：“都别哭了，你们再把丧尸引来，你们快回去，等小渊回来看到你们出事，一定会伤心的。”
他不能再让家人又出事了。
只是两人怎么都不愿意回去，最后商谈过后，由周丽君回去看守店铺里的食物，毕竟她体力和反应最差，出去只会必死无疑。
刘婉和陆天宇在周围小心翼翼寻找，好几次差点被丧尸发现，然而前面那段路的丧尸越来越多。
他们过不去了。
两人只能原路返回，在天黑之前不得不回到店铺。
一家人呆呆坐在店铺里，直到天亮。
孩子仍然没回来。
想到那个速度极快的丧尸，一家人清楚意识到孩子很可能已经死了。
但他们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刘婉擦掉眼泪，神色决绝：“我一定要找到孩子，哪怕……他变成了丧尸。”
一家人几乎丧失了活下去的信念。
周丽君甚至萌生想效仿昨晚老太太的做法，将对门那一家都弄死。
那家人开的是五金店，店铺里面通往二楼的地方还有个铁门，正好挡住了这些丧尸。
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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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冒着危险吸引走一级变异丧尸，没多久就被其他丧尸发现咬伤，他拼尽全力躲起来，期望自己能够进化成变异者。
只可惜，他失败了。
原身死亡后，一伙异能者小队正好路过这里，直接盯上了原身家的店铺，抢走粮食和水，又顺手将试图反抗的原身一家扔进丧尸堆里了。
而街上的这些邻居们，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依附这异能者小队，为了一点粮食和水互相残杀，很快也都死了。
少年变成丧尸后，目睹了这一切。
他的心愿只有一个：那就是救下父母和家人，想要全世界的人都不能再伤害他们一家。
白渊眼神冷了下来。
这些邻居和那个异能小队都该死。
他能理解人类在这个处处是危机的世界里选择自保，但无法接受其他人因此故意陷害别人，只因为对方没有继续帮助自己。
经过上一个世界后。
白渊已经对炮灰和配角，以及气运之子有了大概了解，如果说原身一家是炮灰，作用是提供粮食和水源等物资。
那抢走这些东西的，肯定是配角。
亦或者气运之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青紫的皮肤，灰色瞳孔无神暗淡，又带着死质感。
丧尸死后，身体都会变得僵硬渐渐腐烂。
包括脑子。
白渊有些庆幸自己的思绪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除了舌头还是僵硬无比，导致他不能正常说话。
该想办法吸收能量了。
白渊环顾四周，对周围的丧尸有些嫌弃，外形丑陋不要紧，但不能过分恶心，令人毫无胃口。
虽然他能吸收各种能量，但对情绪这一面却有着不小的限制，他只能感知到与自己有关的情绪。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在上个世界搞出大动静的原因。
不过……
白渊望了眼对面的丧尸们，思考着。
——是什么导致人类变成丧尸的呢？
原身记忆里有关于丧尸出现时的新闻报道，最开始时，丧尸只有零星几个，直到丧尸们通过人咬人开始大面积传播。
再之后，网络断线。
好在收音机还能接收到外面的最新讯号，得知一些人当天并未被咬伤，但却莫名发高烧成为了觉醒者。
当然，也有一部分是被咬伤成了异能者。
只是谁也不敢通过第二种方式成为异能者，万一倒霉成了丧尸怎么办？
这也更加能作证，空气中存在着感染人类的病毒。
专家也是这么推测的。
他们认为空气中的病毒稀薄，一些人因为某种原因抵抗不住病毒变成了丧尸，自然也有人因此觉醒异能。
但大多数仍然还是普通人。
而丧尸可以通过牙齿和指甲，甚至是血液来传播感染普通人，唯有异能者感染几率极低，甚至还可以通过杀丧尸获得晶核提升异能。
普通人与异能者，从此划分出极大的尊卑线。
白渊再次望向破烂脏乱的城市，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他原以为第一个世界就已经很特别了，那些风景，那些美食，以及书籍，都让他感到新奇又欢喜。
可万万没想到……
宇宙何其大，还能出现以科技为主的世界，电子产品，手机电脑，还有飞机，飞天遁地都不再是难事。
人类果然是个很奇妙的生物。
白渊一边想着，一边开始仔细吸收空气中的能量，将阳光的能量排斥掉，只保留第二种奇异的能量。
很快。
他发现这具身体竟然不需要转化能量改变，就莫名其妙有了奇怪变化。
身体似乎变得灵活，皮肤上的紫色斑印减淡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脑子里似乎多出了什么东西，淡白色的质地，四周光滑宛若切割好的钻石，十分美丽。
这让他一瞬间想到了晶核。
难道……他进化成一级丧尸了？
白渊活动了一下手脚，这种灵活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比不上原身碰到的那个速度型丧尸。
他又试着出声说话，“呜呜——”
舌头依然还是僵硬的，无法正常开口说话。
白渊并不气馁，继续实验这具身体到底朝着哪方面进化了。
系统见状，立刻搜索了一下资料库：【宿主，丧尸世界的晶核能力大多与颜色息息相关，红色是火系，蓝色是水系，青色是风系，褐色是土系。】
听着系统罗列出的好几种颜色，终于从中找到了答案。
白色，大多是精神系。
【您试试集中精神。】
白渊照做，意识集中在脑海里的晶核，不过几秒时间，他就本能般就明白怎么使用异能了。
大约几秒后。
对面漫无目的行走的丧尸身体一颤，忽然原地跪下瑟瑟发抖，仿佛遇到了更高层次的存在。
无法拒绝，无法抵抗。
白渊的意识里，也多出了几个红色小光点。
恰好与对面那几个丧尸数量一样。
白渊试着接触这些小光点，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对人类血肉深深的渴望，以及对高级丧尸的恐惧。
他瞬间明悟过来。
大多数普通丧尸没有自我意识，一切都只是本能作祟。
白渊操控丧尸往前走了几步，脑海里的晶核能量也微微消耗了一部分。
看来……晶核的等级与强弱挂钩。
白渊若有所思，接着又给他们下达命令。
『去找哪里有人类吃的食物』
几个丧尸站在原地，身体晃动发出荷荷的声音，意识海里的红色小光点俨然混乱无比。
这意味着普通丧尸无法处理复杂的命令，想要让丧尸们做事，要么去找更高级的丧尸，要么是分出神识来操控这些丧尸行动。
白渊干脆一口气将这条街道的丧尸全都控制住，脑海里的晶核能量很快消散了三分之一，好在他只要不下达命令，晶核能量消耗的速度及其缓慢。
白渊继续吸收空气中的病毒，一分为二，一部分病毒用来提升这具身体的等级，一部分则转化为能量。
大约一小时后。
白渊掌心多出了一小团能量，他不假思索，直接将这团能量拿来改造舌头。
“让开。”
两个单词瞬间蹦出来，带着一种机械质感。
也许是因为只有高阶丧尸才能开口说话的原因，他吸收来的这小团能量，并不能让自己可以流畅沟通。
但白渊对此很是满意。
街边的丧尸小弟们瞬间让开，白渊可以轻松穿过丧尸群，朝着记忆中的家走去。
途中。
他看到了几家被打砸的超市和商场，远处高楼大厦依然高高伫立着，成年的人类们会通过系统性学习，再经过考试和面试，才能成为白领人员。
就像是现代版的科举考试。
但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人类小孩子都可以读书学习，哪怕不爱学习的，也可以通过学习技术来赚钱。
这是一个很好的时代。
白渊想到自己所在的深渊世界，到处都是厮杀和吞噬，没有发展出一点文明和科技。
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一家便利店。
白渊有些遗憾。
他不是空间系丧尸，而唯一一点能量早就用在了舌头上，想要用能量创造开辟出一个空间，怎么也得等个一天才行。
白渊记得原身家里储存的大米白面虽然还很多，但蔬菜和水果不易保存，早就在第一个月时吃光了。
他走进一家水果店。
找到一些已经发蔫的苹果和橘子，也幸亏是秋季，不会像夏天那样容易坏掉。
至于蔬菜。
各种机器早已停电，蔬菜也在这三个月里烂成一团，看不出原本形状了。
不过。
角落里却放着一些胡萝卜和土豆，根茎部分微微长出了绿芽，但并不影响正常食用。
他找出大袋子，将这两样东西以及大蒜洋葱，还有真空包装的玉米和牛肉罐头全都装进去，然后往家中方向走。
店铺内。
一家人枯坐到白天，刘婉几乎快要崩溃了，眼神直直又偏执，喃喃自语：“我要出去找小渊。”
周丽君则是捶打胸口，刚萌生出想要和那家人同归于尽的念头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声音不大，却很有规律。
一家人瞬间噤声，紧张紧绷着身体。
陆天宇慢慢靠近店铺门口，手中紧握着铁棍，上面还用绳子结结实实绑着一把剁骨刀，不管是杀人还是杀丧尸都很好用。
周丽君已经不怕死了。
但她不想在这时候毫无意义死去，怎么也得拉着老太太一家陪葬，她抄起一旁的菜刀，慢慢靠近另一侧。
忽的。
敲门声再次响起，并伴随着有些僵硬的脚步声。
一家人表情惊骇无比。
——是丧尸。
而且很可能是一阶以上的丧尸，寻常的丧尸只会用身体和脑袋撞门，发出声响极大，怎么可能会敲门？
这铁门绝对挡不住它！
白渊见里面一直没动静，轻轻发出声音：“呜。”
门内。
一家人表情忽然怔住，露出些许恍惚。
这丧尸的声音——听起来与小渊极为相似，简直就像是小渊回来了一样。
赵婉忽然疯了似的，惊喜又崩溃道：“让开，我要开门出去看看，一定是小渊。”
陆天宇急忙捂住赵婉的嘴，眼眶不受控制再次红了，压低声音嘶哑道：“老婆，门外是丧尸，不是小渊。”
话音刚落。
门外又再次传出声音。
“我，小渊，回来，开门。”
两个字两个字蹦出来，带着机械和刚学会说话时的僵硬。
刘婉挣扎的力度瞬间变小了，捂着嘴不断流泪。
如果真是小渊，声音和语气怎么会是这样的，可如果不是小渊，那门外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刘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白渊一直在源源不断吸收着四周病毒，恰好感知到了门内传递的恐惧和悲伤。
他们在害怕。
白渊已经不再是最初对一切一无所知的小怪物了，几秒时间，他就猜出了原因所在。
门内的陆家人，并不相信自己就是原身。
白渊安静下来，没有动用能量从二楼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又轻轻敲了几下，“别怕，我等，你们，开门。”
原身是在赵家人的爱意中长大。
他回馈给家人的，同样是爱意与温柔。
店铺内。
陆天宇的手忍不住缓缓松开，压抑了一天一夜的悲痛再次涌来。
小渊一直都很孝顺懂事，体贴他们。
门外那个声音，哪怕语气已经和小渊不一样了，可这不经意展现出的温柔与体贴，却让他们忍不住动摇起来。
万一呢。
万一小渊真的回来了呢。
刘婉泣不成声：“让我一个人出去就行，如果外面真的是丧尸，他会说话会模仿小渊，就说明它已经盯上我们了，躲在门里毫无意义。”
她只想看看门外到底是谁。
周丽君擦擦眼泪：“那就打开吧，反正这日子也没什么奔头了。”
陆天宇哽着声音嗯了一声。
就像刘婉说的那样，他们已经被这个高级丧尸盯上了，一味不语躲起来根本没有意义。
它已经学会思考和欺骗了。
“哗啦——”
铁门哪怕再怎么小心翼翼拉起来，也还是发出了微小的动静，陆天宇做好了随时会被丧尸攻击的准备。
余光中。
他们看见了卷帘门下面的脚，微微沾染着血迹。
可三人的表情陡然僵住了。
鞋子和裤子，分明就是小渊昨天穿的款式，陆天宇的手猛烈颤抖起来，一旁的刘婉和周丽君也急忙搭把手，急切将卷帘门彻底拉上去。
他们也因此，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人。
黑色的头发凌乱垂坠下来，遮住了额头和眉毛，露出一双灰色瞳孔，僵硬而死气沉沉，不带一丁点人类气息。
皮肤透着淡淡青紫色，嘴唇淡黑色，仿佛涂了黑口红，将曾经俊秀温柔的少年，衬得阴郁而冷漠。
门内的三人大脑嗡的一声响，呆呆望着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少年。
是小渊。
他回来了。
但却是以丧尸的身份回来了。
刘婉无比清晰意识到这点后，脑子彻底一片空白，巨大的悲伤汹涌而来。
身体和牙齿不受控制打颤着。
她疯了似的冲上去将孩子一把抱住，完全压制住了人类对丧尸的恐惧。
她怎么会害怕自己的孩子呢。
陆天宇也冲了上去，将母子紧紧抱在怀里。
夫妻俩哭的绝望又伤心。
陆天宇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泪：“别怕，爸爸妈妈都在。”
刘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抚上少年冰冷的脸庞：“小渊，你是不是很疼？”
她不敢想象孩子跑出去后，又经历了怎样的绝望，才又拖着冰冷的身体一步步回到家的。
刘婉哭到缺氧的脑子猛地一震，
不对。
如果小渊变成丧尸了，他怎么可能会还有生前的记忆，甚至还记得回家的路线。
还有刚才——小渊还说话了。
虽然是两个字两个字蹦出来的。
刘婉紧紧抓着白渊的胳膊，怀揣着一丝希冀颤抖道：“小渊，你还记得我们吗。”
周丽君没有阻止夫妻俩靠近孩子，是因为她也想靠近孩子，哪怕被孩子咬伤变成丧尸。
但可惜迟了一步，没位置给她了。
当刘婉说出这句话时，陆天宇哭声一顿，因为心神震动而丢失的思考能力也回来了。
对啊。
他们之前以为是有丧尸模仿小渊的声音，可现在站在那里的，分明就是丧尸版的小渊。
这是否意味着……小渊还有生前的一些记忆？
白渊在三双充满希冀，仿佛只要轻轻一戳就会破碎的眼神中缓缓点头，面无表情，声音仍然僵硬无比：“嗯。”
然后又抬起手中的袋子：“看，有胡、萝、卜，大蒜，苹果，橘子。”
满满当当几乎快装不下了。
哭的满脸鼻涕和泪水的三人神色恍惚：“……”
他们是不是因为思念过度出现幻觉了。
小渊变成丧尸，不但有记忆还能说话，回来路上还不忘记带吃的回家。
这怎么看，都很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