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接下来的约会过程非常愉快,南清喻很快忘记刚才那个小小插曲，继续摸索卡丁车的正确用法。
练习场没有信号灯，对小鱼同学特别友好。
两三个小时下来,他已经能开着卡丁车满场遛弯，甚至憧憬自己是不是也能参加卡丁车比赛。
嗯,幼儿园赛道的。
回到别墅，被强行绑定一整天的闫辰和黎景煦,委屈地快要碎了。
缩在角落,周围空气都是灰色的。
南清喻试图安慰他,结果不知道怎么,聊着聊着达成口头协议,下次录制陪他俩没人约会一天。
行吧。
南清喻劝说自己。
事已至此,向淘汰是不可能了，自己身上都是人情票。
相比于困在别墅，还是出去约会更快乐,能跟朋友们吃吃喝喝玩玩闹闹。
晚上投票时,南清喻按照顺序,选了黎景煦。
出乎意料，这次其他几个人都没什么反应，各自若有所思。
次日录制结束,节目组拉住南清喻,苦口婆心劝他把江惟带过来。
眼下这个局势，没有新嘉宾很难打破。
“我试试吧，你们不要抱太大希望。”
南清喻无奈地答应下来，接下来一直思考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跟江惟开口。
偏偏一连好几天，江惟忙得只有早晚能看到人影,有时间即使在家也忙着工作。
小鱼不敢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打扰哥哥，默默泡了蜂蜜牛奶就回去睡觉。
无独有偶，南清喻发现，这两天，殷妄也肉眼可见忙了起来。
认识这么久，南清喻很少见殷妄真正的忙碌，无论什么时候都游刃有余。
昨天到了下班时间，他竟然破天荒看到老板——
加、班、了！
多么感天动地的画面！
殷妄竟然需要工作！
今天，南清喻带着节目组发来的合作方案，准备抽时间找殷妄谈谈投资的事。
笑死，根本抽不出时间。
他的办公室跟殷妄同一楼层，整整一天，只见到有人进没看到殷妄出，拜访他的人各自行色匆匆，眉头紧锁。
其中夹杂着几个南清喻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出是谁的人。
到了下班时间，南清喻想回家，可正事还没办完。
他犹豫几分钟，鼓起勇气敲开殷妄的办公室门。
“进。”
殷妄和助理分别坐在各自位置，气氛非常紧绷。
“殷妄，你现在有时间吗？”
殷妄瞥了眼办公桌，给出准确回答，“五分钟。”
“应该够了，我……”南清喻正准备把节目组的投资方案递过去，殷妄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扫了眼屏幕，接通电话，朝南清喻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南清喻想下班，倒也不急着这么一会儿，乖乖闭起嘴巴退到旁边。
电话对面的人说了些什么，殷妄回答，“安排好了，我最多帮你卡到明天下午三点。”
“……”
“条件的话，之前说的很清楚，我需要贵公司的独家代理权。”
“……”
“沈先生，你太高看自己了。”殷妄语气平静，透着淡淡不屑，“在商言商，这么点儿事，犯不着我用他当筹码。”
电话对面的人，似乎情绪有些激动，沈知夏把电话拿远了些。
本来听得云里雾里的南清喻，听到话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行。只要你说话算数，别说国内总代理，宇宙总代理都交给你。”
殷妄揉揉耳朵，听到南清喻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沈知夏？”
啥情况？
殷妄为什么会跟沈知夏打电话？
次元壁破裂了？
殷妄撇了句‘谈完了，再见’，没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电话。
南清喻把方案递过去，完全没有谈投资的心思，脑袋瓜充满问号。
也许他的渴求太强烈，殷妄垂眸翻看合约，同时用最淡然的语气说，“我们公司属于金融投资类公司，跟业内许多公司都有合作。”
“嗯嗯。”南清喻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得很认真。
“合作过程中，有些公司股权变更、代理人变成，都属于正常情况。”殷妄没有把话挑明，隐晦地说，“在经营不善或者理念冲突的情况下，把原本公司做空，重新创建新公司，也不算稀奇。我们作为合作方，只需要正常走对接流程。”
“所以说……”南清喻试图分析，“沈知夏创办了一家新公司？”
殷妄没再说话。
身为商人，没有明确立场，自然也不会发表倾向太明显的言论。
助理从繁忙的工作中抽出脑袋，瞥了眼不显山不露水的殷妄，压低声音给南清喻解释，“对，大概上个月，沈知夏先生成立了一家与原公司完全无关、但营业范围相同的公司，与我们对接。”
多出一家愿意合作的公司是好事，就像电商大战，大家都把价格往下打，利好消费者。
殷妄授意助理，暂时不要采取行动，试探他们让利的底线。
哪知道，原公司根本没意识到新公司背后是谁，以为是新冒出来的小企业，压根没放在眼里。
短短半个月时间，之前固定合作的企业，不知为何倒向那家新公司。
原公司生产链不饱和，连续好几天出现亏损的情况。偏偏之前的款还没收回来，恰逢此时，他要跟新公司竞争同一个项目。
这绝对是今年最大的项目，如果对方拿到，沈家业内龙头的地位肯定不保。
偏偏沈家遭遇变故，连竞标的保证金都拿不出。
沈家立刻联系合作方，要求预付货款。其它合作方趁机压价，想从沈家薅一层皮。
唯独殷妄这边，提出的条件非常合理，沈家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竞标会在明天，只要殷妄上午之前汇款，他们还有一战之力。
沈家哪能想到，这居然是沈知夏串通殷妄设的局。
沈家垮了，沈知夏的公司自然可以接替它的位置，并且完全摆脱原生家庭的控制。
殷妄不仅能从沈家捞到好处，还能跟沈知夏建立深度合作。他的公司刚刚进入国内市场，迫切需要巩固人脉。
可怜即将被分食的沈家，直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真正的对手到底是谁。
“沈知夏那么厉害吗？”
南清喻以为，沈知夏每天沉迷赛车和录恋综，俨然一个游手好闲的太子爷。
殷妄说，“如果只靠他自己，肯定不行。”
沈知夏能从原公司手里抢到那么些资源，多亏了名流圈看不上眼的‘庶子’们。
沈知秋那伙人都觉得，庶子区与家族生意联系不多，都懒得多费心思跟他们联络感情。
却不知，‘继承者’之间勾心斗角，他庶子区都是实打实的狐朋狗友。
庶子区早就看不惯沈知秋那副做派，听说沈知夏有掀桌的想法，纷纷为他出钱出力。
虽然把他们叫‘庶子’，其实都是各家千金少爷，许多都是最受宠的老幺，撒娇使性子一套一套的。
各位家长被小儿子小女儿缠得没办法，又看沈知夏确实做的有模有样，便浅浅合作一下试试水。
这种事，他们自然不敢跟沈家人说，阴差阳错竟然集体把沈家蒙在鼓里。
直到拍卖会当天，沈知秋陪在父母身边，以高价得到新项目。
支付定金时，却因为钱款迟迟不到账，被宣布失去资格。
他们垂涎已久的新项目，自然顺延到出家第二的公司，宣告整个行业彻底洗牌。
沈知秋不甘心，看向对方公司的代表。
只见他退到旁边，请出公司的幕后老板。
沈知夏缓缓出现，同时还跟殷妄通电话。
“殷妄，合作愉快啊。”沈知夏嚣张地说，“宇宙代理权全部归你了。”
“合作愉快，请把那些没用的东西收回去。”殷妄直接挂断电话。
“你……你！”沈父看到他，似乎才恍然大悟，明白旧日好友为何纷纷倒戈，公司里的老员工为何纷纷跳槽。
这些年，他们早就看不惯沈父粉饰太平、自欺欺人的做法。
“小夏，你胡闹什么？怎么还搞了个公司出来？让大家看我们家笑话。”
“看你们家笑话，跟我有屁关系。”沈知夏嚣张地说，“先想想，生产链彻底停摆，怎么养你没用的儿子吧。”
“哥哥，”沈知秋泫然欲泣，“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你才陷害爸爸妈妈？如果……”
“闭嘴，事已至此，你还跟谁演呢？”沈知夏抠抠耳朵，不耐烦地说，“正常的商业竞争，怎么就算陷害？而且你爸妈一直说我没脑子，不是做生意的料。我这么点儿没脑子的把戏……他们怎么就中招了？”
没等沈知秋再开口，沈知夏继续说，“还有，你那个情深义重的情夫呢？出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不出面保护你？”
沈知秋面色更难看。
他自然求过秦峥，希望他帮助沈家度过难关。
沈家的缺口太大，秦峥一听就犹豫了，事后给沈知秋转了五千让他拿去买点好吃的。
沈知秋万万没想到，自己扮演那么久‘好弟弟’，到头来演出费只有五千。
沈知夏最后瞥了他们一眼，跟着公司代表跟甲方签合同。
合约生效那一刻，基本宣告偌大的沈家大势已去。
沈知夏拿出手机，跟南清喻发去这几天第一条消息。
沈知夏：@小鱼咕噜咕噜，我回到家了。
南清喻已经从殷妄口中得知大概，收到这条消息，想当然以为竞标会结束，沈知夏回到自己家了。
小鱼咕噜咕噜：恭喜，你真厉害~
小鱼咕噜咕噜：虽然我没有帮上什么忙，好惭愧啊。
沈知夏：你帮了最大的忙。
南清喻冒出问号。
我干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