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沈望初淡淡应了声。
沈初璟见他过来先一步到电梯间等着,不知是不是哪里的窗户没关好，他总感觉后背凉凉的。
回家路上两人各怀鬼胎，各自独坐一方,没有任何交流。
时隔多日,不明所以的司机老杨再次体验上了这种压迫感。
他轻车熟路地压着最高限速行驶。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系统已经收拾好行李趴在沈初璟肩膀上,掰着爪子细数结束工作的日子，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即将回家的好心情。
虽然警报声早在江逸安从办公室回来时就已经消失，可系统还是认为自己很快就能下班。
[你怎么这么开心？]沈初璟感受到这强烈的情绪不禁问道。
系统语气带笑，[要结束工作回家了你不开心吗？]
听见这话沈初璟笑不出来了，[你什么意思？什么结束工作？]
它提前结束工作就代表这世界没救了。
[哎呀,说出来有点不吉利,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啊。]系统偷笑。
沈初璟心跳突然加快,[警报还在响？]
[那倒没有，但是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系统轻叹一声，[业绩没了就没了吧,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沈初璟：“……”
[你要跟我回管理局吗？]系统自觉跟他相处得还不错，要是真出意外了他也挺愿意将人带走的。
[我跟你回去之后你养我吗？]沈初璟莫名有些期待,要真能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
系统白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自己打工做任务赚钱啊！]
[那还是算了,孤魂野鬼挺好的,起码不用上班。]沈初璟瞬间就做出了选择。
系统无所谓,[随便你咯。]
到家的时间比以往的都要早。
客厅里,林淮瑜听到动静抱着二七热情地起身前去迎接。
只是一下午没上班，她的精气神就已经完全恢复到平时状态。
果然工作害人不浅呐。
饭桌上，林淮瑜察觉到这兄弟俩之间一丝微妙的气氛。
不是上次那种针锋相对，互相看不顺眼的感觉,而是刻意的疏离。
这微妙气氛甚至连沈维靖都察觉到了。
林淮瑜眼神示意，沈维靖点头表示了解。
沈初璟正忙着思考接下来的对策，沈望初则忙着观察沈初璟的动向，两人愣是没察觉到父母的眼神交流。
吃过饭两人就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里。
晚上八点半，沈维靖先敲响了沈初璟的房门。
他等了几分钟房门才缓缓打开。
“爸。”沈初璟一脸疲惫，毫无精气神地喊了他一声。
沈维靖看见他这憔悴的样子着实被惊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你……你怎么了？”
沈初璟摇摇头，侧身让开一条道让他进来。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维靖大胆猜测，“你失恋了？”
沈初璟沉默了一瞬，“恋都没恋上怎么失恋。”
“也对。”沈维靖点头表示赞同。
他重新将自己砸到床上瘫着，“找我有事吗？”
“有事。”沈维靖打算速战速决，不绕圈子，“你跟你哥是不是又吵架了？”
沈初璟翻了个身，“没有。”
“真没有吗？你俩状态很反常啊。”沈维靖本来是不信的，但他儿子现在的状态如此安静，又确实不像是吵架了。
“没有吧，这不挺正常吗？”沈初璟思考了一下自己今晚的行为，以前在养父母家里的时候他跟安岚平时没事就是这么相处的。
没事的时候互不干扰。
沈维靖沉默了，确实挺正常的，但也太过正常了，平时这俩挺黏糊的，一下子疏远了他看着还有点不适应。
“所以你俩怎么了？怎么忽然正常了。”沈维靖继续问，林淮瑜交代的任务他必须得完成了。
沈初璟：“？？？”
“我应该继续不正常着吗？？？”他支起上半身看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沈维靖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异议，尴尬地笑了两声，“没有没有，就是太正常了……啊不对，就是怕你俩又有什么矛盾，多破坏感情啊。”
沈初璟又躺了回去，“没闹矛盾，你出去吧，我准备睡了。”
“这么早？身体不舒服？”沈维靖有些诧异，伸手去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没有啊，还是感冒了？”
“不是，我明天八点半去考科一，六点半就得起了。”沈初璟的声音有气无力，说完扯过被子将脑袋一起蒙上，“我要睡了。”
“噢，行吧。”见问不出什么沈维靖没再强求，开门出去。
他刚出门林淮瑜就走上前问，“怎么样？他俩是吵架了么？”
沈维靖摇摇头，“小初说没有。”
“那估计老大也会说没有了。”林淮瑜轻叹一声，“俩小孩一起养好难啊，明明下午出门前还好好的呢。”
“我去试探试探老大吧。”沈维靖舍不得她为所有事烦心。
林淮瑜点头。
沈维靖去敲沈望初的房门时，他正在阳台上看着隔壁发呆，身上只披了一件薄外套，冷风吹得他手脚冰凉。
在他开门时沈维靖感受到了这股冷意立即皱起眉头，“你要学你弟吹风吹到生病吗？”
“不是……”沈望初刚想反驳就被赶到床上用被子裹起来。
包得像只粽子一样，只露出个脑袋。
沈维靖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你跟小初下午到底怎什么了？”
沈望初摇头，神情落寞，“没什么，可能他忙着想怎么追求别人没空搭理我了吧。”
沈维靖一愣，还有这回事呢？
他想起以前想办法追求讨好林淮瑜的时候也几乎是想得入神，别人打断他还会觉得烦。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左右沈望初也不是个多话的人，要是沈初璟不主动挑起话题他也不会主动去找他说话，更别说这俩孩子之间一直都是沈初璟主动黏着沈望初的。
沈维靖看出他的不高兴，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得习惯习惯了，就算小初以前再怎么黏着你他以后也会成家的，你也一样啊，到时候看你们都有各自的家庭，我跟你妈两个人就能安心养老了。”
说完他就离开了房间。
沈望初没说话，眸色幽深，他不可能接受沈初璟离开他的。
让他听话的前提是沈初璟能一直待在他身边，要是他不在，他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一些过分的事。
跟沈望初谈完沈维靖是笑容满面地出来。
“事情解决了？笑这么开心？”被他的情绪感染，林淮瑜的心情也好了一点。
“哎呀，小孩子的戒断反应嘛，不是什么大事。”沈维靖摆摆手，“是因为小初忽然不黏着他了有点不适应，习惯了就好了，都二十多岁人了应该懂的。”
听他这么说林淮瑜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那就好，可惜望初这孩子打小就没什么交情深的朋友，小初还是第一个这么黏着他的。”
沈维靖一边附和一边高高兴兴揽着她回房间。
他们俩的父母是好了，他们俩却不太好。
在沈维靖对沈望初说完那句话的时候，熟悉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系统兴奋地在床上蹦了几下，“回家的时光又近了一些！”
沈初璟苦笑，找准时机一把薅住它的大尾巴拎到自己面前，“你最开始不是这样的，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视业绩如性命的0527吗？”
系统被倒吊拎着也不生气，耐心解释道：“这不是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抱有对工作的满腔热情嘛，哪能想到警报声能一天之内响两次，一次长达几个小时。”
沈初璟：“……”
“适时放弃，别让自己活得这么累懂吗？”系统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挣不开就放弃了，“更何况我又不是只有这一个任务，这个失败了还有下一个等着我呢，而且就算任务失败了我也还有好长的休假时间。”
沈初璟：“……”
“你真的就这么放弃我了？”沈初璟不愿相信，当初那个说好会保护他的系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终究是物是人非吗？
沈初璟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由于太过入戏他没有关权限，那一系列内心活动让系统听了个遍，成功收到一句骂。
被骂后沈初璟立即收起内心戏，正色道：“说真的，我还有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还年轻，他不想死。
“有的兄弟，有的。”系统用力挣开他的手，“这个警报除了会在你生命受到威胁时响，也会在沈望初对你的杀意值上升时响。”
沈初璟歪了歪脑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现在虽然想弄死你，但他还没有付出实际行动。”系统道。
沈初璟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早说啊，我还以为他下一秒就要直接从阳台上跳过来一刀了结我了呢。”
“嗐，要是真这样我今天就给你买机票了。”系统道，它是很想回家，但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沈初璟就这么死了。
“警报什么时候能停。”沈初璟被这声音吵得有点烦。
系统很贴心地帮他把这声音屏蔽了，“等沈望初对你的杀意值降到正常阈值就行了。”
“噢，晚安。”沈初璟关灯闭眼。
精神紧绷了一下午，他是真得睡了。
隔壁房间。
沈望初今晚又失眠了。
脑子很乱的同时怀里还空落落的，沈初璟不在他睡不着。
养成一个习惯很容易，戒掉却很难。
想跳阳台过去找他。
第二天。
沈望初在餐桌上并没有见到沈初璟，他心脏“咯噔”一下，恐慌迅速蔓延，“爸，小初呢？”
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去考科一了啊，他没跟你说吗？”沈维靖道。
沈望初想起他昨天下午跟自己说的话，摇摇头，“忘了。”他满脑子都是自己被抛弃的恐慌。
那他今天应该就不会去公司陪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