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江寄川没有说话，只是弯着眼睛看向他。
齐盈走坐到电脑前看了一眼。江寄川刚刚给他发的那个视频，还挺合他胃口。这人之前什么都不懂，怎么这会儿一找一个准了。
江寄川走过去，手落在齐盈的肩膀上，“你不怕忍不住？”
“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齐盈伸手把江寄川搂到自己腿上。
他太了解江寄川的身体了，真要是做点儿什么，指不定谁先输。
江寄川的手从肩膀滑到他胳膊上，“衣裳，碍事。”
齐盈揽着他的手滞了滞，思量了一会儿后，站起身把椅子让给了江寄川。
江寄川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支着下巴，静静看着正在解扣子的人。
为了拖延时间，齐盈的动作很慢，也正是因为慢，所以每一个动作，都被尽收眼底。
分明还没进入正题，但是身上还是该死的有了点感觉。
“确定要继续吗？”江寄川问他。
齐盈没说话，只是随手把衣裳甩在了地上。按理这会儿停下是最稳妥的，可是他又在期待着江寄川会对怎么对自己。
“走近点儿。”江寄川的声音传入耳中。
齐盈听见这句话，上前了几步。
江寄川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照着齐盈的胸口轻轻划了下去。
齐盈的身子颤了颤，反应比想象中的要大。
这才什么时候，江寄川歪了歪头，加重了手上的力量。
齐盈脑袋里的弦刚绷紧了，就看见江寄川忽然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夹。
不弄了，这兔崽子能有这么好心？
齐盈正纳闷，下一秒，江寄川抬手打开了身后的抽屉。
一个精美的盒子出现在眼前，待看到里头是什么东西后，齐盈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江寄川居然改策略了。
“你用这个，不道德吧。”齐盈想到最差的结局，是两个人同时输，没想到江寄川会用这种手段。
要是真按着视频里来，他心里还有个底儿，可现在……
好死不死，那玩意儿还吃自己非要买来助兴的。
“你可以放弃。”江寄川把包装随手扔在地上，检查了一下电量。
白灯，电是满的，尺寸很不错。
齐盈犹豫了片刻，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住。
“说明书上说，这个东西充满电，可以使用八个小时。”江寄川提醒他。
“你有那么狠心？”齐盈试图唤醒这人的良知。
江寄川用实际证明了，自己可以没有那玩意儿。
卧室。
齐盈伸手摇了摇江寄川的胳膊，“能不能不用这个。”
“那用什么？”江寄川问他。
“你。”
“不可以。”江寄川拒绝了这个请求，他用手里的东西拍了拍齐盈的脸，再次对他道，“如果你想放弃，可以现在就出去，当咱们没打过这个赌。”
江寄川的语气很认真，他是真的在跟齐盈商量这件事。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虽然很想纠正齐盈的观念，但是他没有丧心病狂到为了赢就折磨人的地步。
“我不放弃。”齐盈说着直接趴在了下去，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江寄川垂眸想了一会儿，打开开关后，把那东西扔到了齐盈眼前，“自己舔舔，然后……”
齐盈面上露出些许难色，但还是照做了。
单是在江寄川的注视下放到底儿，就够让人十分兴奋了，更别说这人还要他坚持那么久。
齐盈咬了咬牙，脸上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
江寄川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齐盈的脸，“坚持不住，可以随时跟我说，如果忍不住，也没关系。”
齐盈没有说话，他不容许江寄川怀疑自己的定力，这世上还从来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江寄川看他不说话，也没再劝，起身去餐厅拿了剧本，坐在他身边儿看了起来。
齐盈忍得很幸苦，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江寄川都看见了，就觉得身上一阵战。栗。
但只要他坚持住，这个赌他就赢了。
“江寄川……”
耳畔传来齐盈的声音，江寄川回头，看见齐盈额头上的汗已经沾湿了床单。
“要放弃吗？”江寄川问了一句，这人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不。”齐盈靠近了些，拉过他手捂进怀里，问他，“要是我赢了，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吗？”
“是……”
不过，怎么可能赢呢，江寄川伸出另一只手，安抚一般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我会赢的。”齐盈亲了亲他的掌心，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放开这只手，别过了脑袋。
耳畔传来规律的机械声，还有齐盈隐忍的闷哼。
江寄川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许久没有说话。
“我去睡觉了，你随意……”不知过了多久，齐盈听见江寄川说了一句。
他的意识已然有些不太清晰，脑子里只剩下“要赢”这一个想法。
江寄川出了卧室，去了隔壁。
他有些不忍心再看齐盈。如果自己出去，这人应该会把那东西拿出来，偷偷懒吧，到时候也算他赢。
有些想法实在掰不正，就日后慢慢再说。
江寄川兀自想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剧本，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午觉一下睡到了下午。
江寄川醒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六点了，再过三个钟头，这个赌就结束了。
洗了个澡，清醒了点儿后，江寄川推开了隔壁卧室的门。
让人意外的是，他走的时候齐盈是什么姿势，现在齐盈依旧是什么姿势。
“齐盈。”江寄川叫了一声，立刻过去查看着这人的状态。
齐盈听见江寄川的声音，睁开的眼睛有些失焦。
他身下的床单是潮的，身上冒出的汗很凉，很冷，即便是这样，这人也没有盖上被子。
“你这是干什么。”江寄川问了一句。
他没想到齐盈会这么执着。只是一个赌而已，偷会儿懒会怎么样，输了又能怎么样？
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在跟你打赌啊。”齐盈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已经忍了太久，小腹下难受的有些发痛。
他知道江寄川不会相信自己，所以才要证明给他看。
“我不在房间里，你就不知道拿出来？”江寄川攥着他的胳膊，心下有些发紧。
“我不会骗你的，即使你不在。”齐盈说完，张口咬住了身下的床单。
江寄川看着眼前的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在此之前，他以为齐盈说的那些情话，都是因为肾上腺素的驱使，可现在……
“齐盈。”江寄川坐到床上，把人用被子裹住揽进了怀里。
他看到齐盈的腕上，戴着自己送给他的腕带。他走的时候，这人手上还没有这个东西，是在这期间自己戴上的吗？
“你离我远点儿。”怀里的人推了推他。
齐盈太熟悉江寄川身上的味道了，他怕自己忍不住。
江寄川没有任由齐盈推开自己，而是紧紧抱住了他，关上了那东西的开关。
“嗡嗡”的声音消失后，齐盈终于喘了口气。
他在江寄川的怀里大口呼吸着，模糊的视线慢慢恢复着。
“笨蛋。”江寄川说了一句，齐盈总说他笨，眼下不知道到底是谁笨。
“你到底想让我答应什么，怎么这么拼命。”江寄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近乎于偏执的感情，也从来没有见过齐盈这样一举一动都出乎他意料的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活得如此浓烈，他究竟要做什么。
齐盈没有回答，只是闭了眼，静静躺在江寄川的怀里。
还有几个小时，现在他还不能说。
江寄川看这人不说话，也没再离开，只坐在床上，陪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齐盈沉默了好久，终于开口问他：“能再唱首歌吗？”
“想听什么？”
“想听只唱给我的那种。”
这有点儿难到他了，江寄川想了想，用自己的家乡话，唱了一段小调儿。
那是他年幼时在家乡听到过的歌谣，很久没有听过，再唱起来时，显得很是生涩。
齐盈听着江寄川的声音，眼中恢复了些许清明。
九点钟的闹钟响起时，江寄川感觉怀中人紧绷的身子松了一松。
“你想让我做什么？”江寄川又问了一遍，现在已经九点了，齐盈可以说了。
怀里的人听见这句话，抬了抬眼皮，让自己跟江寄川对视，“我想你永远不要离开我，不论什么时候，不要怀疑我。”
他不想再看到江寄川眼中的审视与怀疑，他想让每天睡在自己身侧的人，能完完全全的信任自己。
他想跟江寄川好一辈子。
“你想说的是这个？”江寄川想到过很多过分的要求，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齐盈忍了三天，又宁愿被弄成这样，就是为了说出这样一句话吗。
怎么会呢。
“你……”江寄川很是震惊，他完全不明白。
“你答应我。”齐盈看向江寄川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这个承诺，仿佛对他很重要，
他不想成为江寄川的过客，他要成为江寄川心里最重要的人。
“你很害怕我离开吗？”江寄川心下有一闪而过的疑问，他想了想，最后对齐盈道，“我答应你。”
“答应什么……”齐盈问他。
“我答应你，不论发生什么，永远不会离开你，不会怀疑你。”
“你是谁？”齐盈看着他的眼睛又开始有些模糊。
“我是，江寄川。”
熟悉的三个字落入耳中后，齐盈仿佛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拉着他胳膊的手松了松，然后昏了过去。
。
齐盈这一觉睡了很久，从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没醒过。
江寄川一夜没睡，他在思考齐盈这个人，以及他前二十几年的经历。
他发现自己打他骂他的时候，这个人不会真的生气，反而不说话，不见他的时候，这人才会逐渐暴躁起来。
怎么会这样。
江寄川第一次察觉到，自己或许根本不了解这个枕边人。
他对齐盈的坏印象，起源于几行文字，现在又通过无数个日夜，颠覆了那些文字。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为什么会这样对我。
想了很久，江寄川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付何接到电话，带了瓶酒就过来了。
看见前来开门的人，付何很是意外地问了一句：“齐盈没在吗，居然放你一个人独守空房，真新鲜。”
“他累了，在睡觉。”江寄川没有多言。
“昨天失眠了？”付何对这个理由没有感到任何意外，就好像齐盈晚上睡不着觉，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江寄川把人带去了客厅。
付何把酒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地问道：“有什么事要问我？”
非要见面再问，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吧。
“齐盈之前有喜欢过的人吗？”江寄川问他。
“怎么这么问。”付何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跟齐盈是一起长大的，这么些年，齐盈确实没喜欢过什么人。
印象里，这个人小时候就喜欢跟他妈屁股后头跑，他妈没了以后就……
“应该没有吧，不记得他跟谁交往过，至少在国内的时候没有。”
“朋友呢，要好的朋友也算。”
“也没有。”付何自认为跟他关系不错，但他们两个之间除了正事儿，基本上没谈过别的。
“你到底想问什么？”付何觉得江寄川应该不是想问这些。
江寄川沉默了一会儿，对他道：“他好像，很怕我会离开。”
“是吗？”付何听到这句，咬了咬唇，忽然道，“那他应该挺喜欢你。”
“就凭这个？”
付何点了点头，跟江寄川说了些齐盈之前的事。
齐盈的母亲在生下齐盈后，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搬去了芜城的庄园，那会儿基本上除了齐盈和保姆谁都不见。
“他这人表达感情的方式挺特别，跟他妈在芜城那会儿，老给他妈找事儿，给他妈气的，一天揍他两顿。不省心归不省心，他在的那段时间，他妈的状态其实挺不错。”
他妈嘴上骂他，但心里头挺喜欢齐盈这么闹的。
“后来呢。”
“后来他妈没了，齐盈就这样了。真要说喜欢的话，他挺喜欢他妈捡的那只猫的，虽然那只猫很不通人性，老在他床上撒尿，但他离不开那只猫。高中那傻猫丢了一回，急的他一夜没回家，就在外头找。”
付何说着，把酒开了，给自己倒了一杯。
“后来找着了？”江寄川问他。
付何点了点头，“对，听说是个大学生送回来的，那猫把人家宿舍钥匙给叼走了，让人家一通追。那人也没留名字，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估计挺忙的。”
“钥匙？”
“对，除了钥匙，别的也叼，不过架不住齐盈喜欢。他这人其实挺慢热的，什么东西养熟了，认准了，就不允许失去了。”
付何在医院工作这些年，对生老病死看淡了很多，不过他没有办法让每个人都像自己一样冷静。
他想了想，喝了一口酒，接着对江寄川道：“你要是也喜欢他，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吵也好，闹也好，就是别跟他提分手，他这人丢个猫都能疯几天，更别说丢个大活人了。”
小猫儿再怎么陪也是十几年的事，往后能陪他几十年的，还得是人。
虽然不知道江寄川是好人坏人，但能被齐盈看中，应该不会那么不堪。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至于你想怎么对他，那是你的事，不用非按我说的做。”
毕竟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不是第三个人说了算的。
这暴力小甜心，能做出英雄救美的事儿，应该不至于心眼儿坏到去戏弄齐盈吧。齐盈这人，也不会任人戏弄才对。
“诶，你喝一杯吗？”付何忽然问了一句。
一个人喝酒怪没意思的。
江寄川先是摇了摇头，片刻后，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闷了。
“你这人挺极端啊。”
说不喝的时候一口不碰，说喝，一下就灌了一杯，真挺邪门。
“我知道了，谢谢。”江寄川说完，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你知道什么了？”这人不会一杯就喝醉了吧，他倒是告诉自己，他知道什么了呀。
“你没事吧，江浔声，江浔声。”付何叫了两句，江寄川没理他，只转身往楼上走。
这人怎么了是，喝多了，还是鬼上身了。
付何看着江寄川一路往二楼走，他想了想，怕这人出事，自己也跟了上去。
江寄川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付何刚跟进去，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睡的正香的齐盈。
合着是喝多了，打算搂着亲爱的睡觉了。
付何看到这儿，把卧室的门一关，逃之夭夭了。
屋子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
江寄川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正在睡觉的人。
脑袋有些发沉，不知想到了什么，头有些疼。
“你这猫是异食癖吗，怎么连钥匙都吃。”
“对不起，要不，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我哪儿有那功夫，你快让它把我钥匙吐出来。”
脑海中，一段不知从哪儿来的回忆翻涌出来。
江寄川愣神很久，想往下想，脑袋却像要炸开一样，疼的人无法思考。
。
齐盈这一觉做了很多梦，梦里看见了很多人。
看到了他爸，他妈，齐盛，还有一张熟悉的脸庞。
觥筹交错间，江寄川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大厅里。
他正要去牵江寄川的手，江寄川却皱着眉躲开了他。
“盈总自重，我是你大哥的人。”
一句话，叫人蓦地醒了过来。
齐盈坐起来的时候，心慌的厉害，他转过头，发现江寄川就睡在自己身边。
额间出了点儿冷汗，齐盈坐着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躺下去。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似乎察觉到齐盈的动静，江寄川睁开眼问了一句，“做噩梦了？”
齐盈看着眼前的人，揽住他的腰问了一句，“你是江寄川？”
“又犯病了？”
齐盈听见这句话，凑过去亲了他一口，“你再骂我两句。”
“发什么神经。”
齐盈听见这句，放下心来，往他怀里蹭了蹭。
“梦见什么了？”江寄川清醒了些。
齐盈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沉默了，他要是告诉江寄川这人在梦里成了他嫂子，江寄川又要骂他了。
江寄川看他不语，以为是噩梦被吓到了。
他伸手把齐盈揽的更紧了些，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要怕，有我在，我陪你。”
齐盈听着江寄川的话，心下一时软的厉害。
其实也挺不错的，就这样过下去。
俩人又睡了很久，最后是被电话的声音吵醒的。
江寄川接了电话，那头儿武指跟他说了关于明天进组的事儿。
江寄川接完电话后，听见身后传来了齐盈的声音。
“你真去啊？”
“不然假去？”江寄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问他，“你明天什么安排？”
“有个会要开。”
“推了。”
“你说什么？”齐盈看向江寄川的眼睛里情绪很复杂。
“推了送我去剧组，听不见吗？”江寄川掐了他的脸一下。
齐盈沉默了一会儿，骂了一句，“你还要不要脸，真是把你惯坏了。”
嘴上这么说，但扭头就发消息给孙助理，让人把明天早上的会推迟到了下午。
第二天，江寄川在齐盈的埋怨下上了车。
虽然路上齐盈的嘴一直在碎碎念，但江寄川发现这人的唇角一直扬着，就没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