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带了药没？”床上的人问了一句。
冯助理愣了愣，赶忙放下手机，把包里的药都倒在了床上，“除了你说的，我还买了不少，你看看哪种好使。”
江寄川从被窝里坐起来，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里挑了一盒眼熟的。看完说明书后，吃了两粒退烧药，喝了杯水就又躺下去了。
脑袋晕的厉害，叫他很多事都不能细细思考。打从那次见过付何之后，这种感觉时不时就会出现几分钟，等这次回去，他一定好好查查江浔声脑子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助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给他盖严实了些。
江寄川这人本来就安静，往被子里一陷，一声不响的，跟没人似的。
怎么进组拍个戏，能把人拍成这个样子。
冯助理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站在床边纠结了一番，原本打算等江寄川醒问清楚再说，但转念又一想，都被欺负成这个样子了，还等什么等。
关上房间的灯后，冯助理拿着手机去了卫生间。
虽然预感到齐盈会生气，但实在没想到电话刚接通两分钟，对方就把手机给摔了。
“你留下，不准告诉他打了电话过来。”
五分钟后，冯助理收到了齐盈的消息。
他看着床上的人，一颗心往肚子里落了落，虽然有时候很怕这个上司，但很多事只有齐盈才能去做。
。
第二天楚思年进组，整个剧组的人围着他转。晚上，老周带着刘导的助理过来看了一眼。
“您是齐总的……”
“您好，叫我小冯就行。”冯助理握了握老周的手，接着道，“我们盈总让我来问问具体的情况。”
“那……借一步说话。”
几人出了房间，冯助理半小时后给齐盈又打了个电话才回来。
床上的人依旧在昏睡，到下午才睁开眼，水混着药进了肚子后，又睡了过去。
冯助理看江寄川这状态，内心焦灼的很。
一直到第三天早上，江寄川才有了精神头儿。
“你醒了？”睡在另一张床上的冯助理听见动静，忙坐起来给江寄川倒了杯水。
“烧退了吗？”冯助理问他。
江寄川点了点头，除了脑袋后头还有点儿疼，其他地方感觉好多了。
好险，差点儿以为要醒不过来了。
“你哪儿去啊。”冯助理见江寄川一醒就穿衣裳，忙从自己床上跳了起来。
“我找东西。”江寄川换好衣裳，头也不回地了楼。
听动静，雨应该停了。
“乖乖，这会儿才六点钟。”冯助理劝不住这人，拿了件自己的外套，远远在后头着江寄川。
酒店离拍戏的竹林很近，江寄川在林子里找了一圈，没发现自己要找的东西。
明明记得拍戏前还在手上的，怎么就弄丢了呢。
手机在这会儿收到了消息，江寄川看了一眼，发现是姜遇发来的。
【小江，会长前天吃饭的时候，唱的那两句是什么调儿来着，你帮我扒一下，回头谢你】
江寄川想了想，回忆起调子后，清了清嗓子，点开了语音。
略带沙哑的唱词在林中响起。
不远处，接完电话的人听见声音愣了一愣。
很熟悉的唱词，很熟悉的声音。这样的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那人寻声往林子里去，拨开挡在眼前的竹子后，见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坐在石头上，唱着：“若要相逢，一似海洋深。”
印象里那人喝醉以后，就喜欢唱这一出，手舞足蹈的，很是可爱。
“尚寒声。”他叫了一声。
江寄川回过头，只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齐盛？”
“你是江浔声？”齐盛看着不远处的人，微微拧了拧眉。
怎么会是江浔声。
齐盛想过很多可能，甚至想过是自己幻听了，但唯独没想到会是江浔声。
“这些东西，是谁教你的。”齐盛问了一句。
“自己学的。”江寄川不打算把尚寒声供出来，他的这位会长实在是太讨厌齐盛了。
“自己学的？”齐盛很明显没有相信这个粗糙的借口。
这出戏调子复杂，不太好学，这人挺爱说谎。不过，时隔多日，倒是长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齐盛看向江寄川的眼中带了些笑意。大抵是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合胃口的人，心情一时好了许多。
早听楚思年说，这人被他弟弟交给了霍麟，眼下看来，好像混的一般。他那个弟弟这些天拼了命的往手里头捞钱，怎么就不舍得往小情人身上花点儿呢。
“听小楚说，你演的是他的替身？”齐盛问了一句。
江寄川点了点头。
齐盛见他不说话，乖巧的很，勾了勾唇道：“你跟我吧，我保你在圈子里扶摇直上。”
江寄川皱了皱眉，像看神经病一眼看着齐盛，“能上到哪儿去？”
“只要你愿意，小楚的角色归你。”
这样……
齐家的势力，他还是有些小觑了。
“不必了，我要回去吃饭了，盛总再见。”他说完，径直绕过齐盛回酒店了。
很久没听过这么天龙人的话了，要不是这一句，他都快忘记自己身处在什么样的世界里了。
江寄川刚走到酒店门口，就看见楚思年打着哈欠下了楼。
“大清早的，去哪儿了这是。”他记得今天的拍摄应该是在晚上才对。
“上厕所。”江寄川说完，一个箭步往楼上去了。
“上厕所？”楚思年正思量着，忽然见齐盛打远处过来了。
他回头看看身后早已没了人影的大厅，又看了看走过来的齐盛，不由得挑了眉，“盛总，兄弟妻不可欺啊。”
齐盛冷冷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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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过来了？”看着在教学楼门口堵他的人，江寄川愣了一愣。
“我要是不过来，你打算瞒我瞒到什么时候？”齐盈问他。
“你知道了，是小冯告诉你的吗？”江寄川以为他在说发烧的事。
齐盈想了想，拿出缴费单的照片，对江寄川道，“小冯没说，不过他报到财务那儿了，我挺好奇，这盒短效避孕药是用去干什么了，就查了一下。”
“什么？”江寄川接过齐盈的手机，果然在一堆药里发现了这个。
这人估计也是急坏了，在药店里也没细看，直接装了一大兜。
江寄川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问他：“你……挺着急吧。”
冯助理拿着避孕药去酒店找他，怎么听怎么不像是好事。
“你相信我，我自然也会相信你。”齐盈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急了一上午。
不过不是着急避孕药的事，而是气江寄川没有把自己受欺负的事告诉他。
早知道就该让这人迟一年上学，报个难学的专业学他个十年八年的，学一辈，他供一辈子。也好过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工作，让他操心。
“真的？”江寄川自然不信他的话，要是真信，这人就不会在这儿堵他了。
他拉过齐盈的手，往学校外头走，边走边跟他说：“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既没钱又没权的，你总那么担心干什么。”
齐盈这担心劲儿，跟自己随时会跟别人跑了似的。他又不是金子，能做到人见人爱。
“你就知道不是？”齐盈顺着江寄川的话往下说。
江寄川还是太谦虚了，十八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他动心旁人也会动心。就单凭这一张干净到骨子里皮相，就不知道能吸引多少男女老少了。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想跟江寄川说说言择的事儿。
齐盈想到这儿，反手拉过江寄川的腕子，看着他依旧通红的眼睛，问道：“被欺负了？”
“没……”
“没？你还想骗我。”
齐盈摸了摸江寄川的脑袋，江寄川“嘶”了一声，往后躲了躲。
“还不说？”
“只是磕了一下。”
“不是自己磕的吧。”他见江寄川还想瞒着，提醒道，“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知道。”
“没那么严重，是跟人撞了一下。”江寄川记不得当时的场景了，只听人说自己跟演对手戏的演员撞了一下。
拍戏本来就有受伤的风险，他没把这事放心里。
齐盈听他这么说，大概也能想到当时的场景了。
江寄川一个小武替，肯定不会被特殊对待。那电影里头，这个花儿，那个草的，哪个都能压他一头。皇帝微服出巡都知道得带几个侍卫在身边，江寄川这么个生瓜蛋子连个人也没带，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你身上不有的是力气吗，怎么还让自己吃亏了。”齐盈反问他。
“你不是说，不能这么冲动吗？我记住了。”意外而已，齐盈怎么这么生气。
“谁让你记这个了，他撞你你不能打回去吗，打坏了又不是赔不起。我还让你出了事一定告诉我呢，你怎么不记？”
“不能这么想，亲爱的天龙人。”江寄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齐盛可以一句话换掉楚思年，他相信齐盈也有这样的能力。但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出手，太大动干戈了。
齐盈看着江寄川的脸，只问他：“干嘛突然叫我亲爱的。”
“你听人说话，只听想听部分吗？”江寄川问他。
“你管我呢。”齐盈没跟他继续争辩。
江寄川道德感太强，这事儿不发展到触及原则的地步，一般不会出手。人跟人相处，越是有原则反而吃亏。
江寄川觉得自己忍一时是成熟了，他一点儿不想让江寄川这样。他希望江寄川跟着自己，能想做什么做什么，别总想东想西的，要那么多没必要的成熟。
就算是天塌下来，他愿意给江寄川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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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去吃自助吧。”上车后，江寄川提了一句。
“我要吃888一位的。”齐盈心下还在盘算着剧组的事，江寄川不让他明着来，那他就偷着做，只要那些人咬死不承认，这件事就跟他没关系。
江寄川想做好人，他就让他做好人。
“怎么还记着呢。”
迟沐泽请他吃饭这事算是过不去了。
“就兴别人带你去，你就不能带我去？”
“去去去，马上去。”江寄川受不了齐盈这股醋劲儿，他有种今天不带齐盈过去，这人能把888说一辈子的感觉。
“这还差不多。”齐盈往椅背上一靠，专心看起了前路。
虽然现在是江寄川开车，但他心里总是放心不下，要替这人注意着路况。也就江寄川心大，每次他一开车，就上去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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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寄川下午没课，两人吃完饭本来能再待会儿，但齐盈接了个电话，说是公司那边出了点儿事。
他心里还不痛快着，想了想，决定带江寄川一起回去。
“明天有课。”
“晚上，或者早上送你回来。”
“也成。”
江寄川跟着齐盈去了公司。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熟悉的人。
“有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吗？”齐盈把西装外套解了，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齐盛看见跟着齐盈进来的人，眼中的光微不可见的跳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这么难请了。”齐盛坐在宽敞的办公桌后，沉声说了一句。
齐盈没回这句，只让他有话快说。
齐盛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开口道：“周末，回去一趟。”
“不回。”
“你最好想清楚自己在跟谁说话。”齐盛的声音有些冷。
“在跟你啊，这儿也没别人。”江寄川是内人。
齐盛听见这句，脸色沉了沉，但到底没发起火。他的弟弟翅膀硬了，不过没关系，他很快会让齐盈看看这个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周六，姑姑也来，你必须回去，实在放不下，把人带回去也可以。”齐盛看了江寄川一眼，放下话，直接出了门。
江寄川站在原地，静静思量着这人话里的意思。
齐家应该是个很传统的家庭，不可能开明到让齐盈带自己回去。
“你去吗？”
江寄川正思量着，忽然听见齐盈问了一句。
他垂眸，坐在沙发上的人，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这会儿说不去，好像不太合适。
“去，不过……”
江寄川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齐盈，齐盈刚听了几句，瞬间不乐意了。
“你干嘛又藏着掖着，我都不怕。”他刚才还想着这次回去，就把自己跟江寄川的事告诉家里，江寄川居然不让他说，岂有此理！
“稍安勿躁，你听我说完。”江寄川坐在他身边，继续说。
齐盈听是听完了，身上却仍透着一股不服的劲儿。
他那么拼命，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压过他哥一头，让家里的人全都闭嘴。江寄川来这么一套，岂不是显得他很没面子。
“你害怕？”齐盈问了一句。他看向江寄川，在江寄川的眼中，没有看到闪躲，唯有“冷静”二字。
“不是害怕。”
“那不就行了，你敢不敢赌一把，我带你回去，要是他们不同意，咱们就闹一场，我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虽然是临时起意，但是齐盈已经想清楚了，只要江寄川愿意，他绝对让江寄川风风光光进齐家的门。
“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胡说。”江寄川一看这人就是突发奇想，要不然依照他平时的行动能力，能这么干，早这么干了。
不做就是没准备好，人不打无准备之仗，也不打没准备好的仗。
江寄川掰正齐盈气呼呼的脑袋，对他道：“大丈夫不争一时之高低，你被他压了这么久，再忍几天又何妨？”
“你说我比不过他？你让我忍，第一次见面，你怎么不能忍忍呢。”他可是记得，自己话没说完这人就动手了。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